第一四八五章 引蛇出洞(2/2)
「海軍陸戰隊源源不斷下船,開向西貢城區各個重要地點和街道
「各部基本到位,只待最後行動發起
在西貢取得系列突破的同時,順化方面,卻只有一個電報傳來:引蛇出洞計劃啟動,敵人開始上鉤
順化城東北方四百餘米的吳公館裡,氣氛緊張而又凝重。
由於河內舉事失敗,許多黨派的領導人失去聯繫,已經暫時出任安南讀力黨主席的武文泰、擔任安南光復會會長的阮祥三,對著臨時政斧經濟大臣吳庭艷,苦苦相勸。
「庭艷兄,請您帶著立憲黨人跟我們一起干吧!潘佩珠那個老東西,已經被中國人洗了腦,不明白我們民族讀力之根本,在於我們必須是讀力自主地進行明煮解放鬥爭,而不是在中國的干預下進行,這樣我們的所謂復興將只是一句空話。」武文泰言辭懇切,侃侃而談:
「誠然,安南在中國那個地方軍閥的領導下,我們民眾的生活狀況是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甚至真的如廣播裡所宣傳的那樣,每家每戶都過上富裕美滿的曰子,但這卻是以犧牲我們民族的讀力姓而完成的,慢慢地我們將丟掉自己京族自己的文化和傳統,最後和中國的其他民族一樣,被漢民族徹底融合,就此淹沒於歷史的長河中。這樣真的值得嗎?」
阮祥三、武文泰等頑固分子,在上次御前會議中,在潘佩珠和保大帝先後宣布邀請中[***]隊出兵後,指使黨羽跳出來反對,自己卻紋絲不動,故此逃脫了潘佩珠以鐵血手段進行的大清洗,但是卻對臨時政斧更加地仇視,力圖從根子上徹底瓦解這個被他們視之為「賣族求榮」的政斧。
出身官宦名門世家,家族早在十七實際便皈依天主教,在安南的天主教徒和法國人中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吳庭艷卻義正詞嚴地拒絕:
「如果真的能夠讓千萬民眾過上幸福美滿的曰子,又何必拘泥於自己是什麼民族呢?看看現在的美利堅合眾國,國民來自四面八方,亞洲人、非洲人、歐洲人、大洋洲人,細細一算,整個國家多達上百個民族,可你現在能說他有多少民族嗎?他們如今只有一個統一的稱號:美利堅公民!相對於人民的實際生活,其他的理想主義和民族主義的東西都要讓步!我勸你們還是打消這個瘋狂的念頭吧!如今法國人潰敗在即,我等千萬不要因內部消耗而致敵人以可趁之機。」
「太可笑了?庭艷兄,你以為中國人真的能夠打敗法國人?」
阮祥三不屑地冷笑道:「庭艷兄,你是我們京族中難得的有識之士,怎麼還看不清楚形勢呢?法國是當今世界第一陸軍大國,上次歐戰他們戰勝了德國,進一步鞏固了其大國的地位,中國人與之爭鋒,無疑於以卵擊石,你何苦陪著他們一起送死?不要看現在中國人跳得歡,只要法國人緩過氣來,加上其盟友英吉利帝國的支持,中國人的潰敗只是彈指間的事情,我們現在幫助法國人儘快結束戰爭,對我安南各民族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庭艷兄,你還是醒醒吧!」
吳庭艷一聽氣樂了:「阮兄、武兄,你們以為比我還了解國際局勢嗎?我在西貢的法國朋友告訴我,法國剛剛丟掉了在德國東部地區的盟友捷克斯諾伐克,國內政局也不穩,根本無力派出援軍來,你們以為現在安南的法[***]隊,會是如狼似虎的安家軍的對手嗎?你們忘記前幾天那鋪天蓋地的戰機群了?做人應該有自知之明,不要不懂裝懂,否則會鬧笑話的。」
阮祥三一張臉氣得紅了變白,白了變青,咬牙切齒道:「庭艷兄,我不與你爭辯,我只要你了解順化的局勢。現在,吳子良、胡學覽、阮海臣、黎國柱等叛徒所掌握的軍隊,分別在順化城的南北兩翼,防範法國人捲土重來,留在城裡的警戒部隊不多,而我們悄悄吸納,慢慢轉移,已經聚集了上萬人槍,正是舉事的好時機。只要殺死吳子良、胡學覽、阮海臣、黎國柱等叛徒,把保大帝爭取到我們一邊,潘佩珠的立場必然發生動搖,進而不得不配合我們的行動。當然,若是他還是那麼頑固,我們也沒必要留下那個老東西繼續妖言惑眾,送他去和他的老朋友孫中山見面是最好的選擇。
「舉事成功後,我們即集合所有軍隊,保護保大帝撤離順化,與法國人配合,南北夾擊,將順化南面叛軍經營的防線沖開一個缺口,然後到峴港,由法國人的戰艦撤至西貢。只要保大帝面對新聞媒體公開宣布安家軍是侵略者,他以前的言論不過是受到吳子良、胡學覽等人威脅所致,中國人在法理上站不住腳,只能乖乖地退出安南,以後安南的事務,就是我們民族內部的事務,不管是最終民族解放還是讀力,都由我們自己來進行。庭艷兄,你我都有希望成為一國之領袖,好好想想吧!」
吳庭艷態度很堅決,措辭嚴厲:「沒什麼好說的,我是肯定不會加入你們的,而且我警告你們,不要試圖去傷害陛下,否則我絕不與你們罷休!」
阮祥三就要露出猙獰的本來面目,準備拔出腰間的手槍把吳庭艷打死,護衛在吳庭艷身後的兩名警衛,一下子擋在吳庭艷的面前,手也向腰間伸去。
武文泰按住阮祥三的手,連連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打草驚蛇,隨後打了個哈哈:「庭艷兄,既然你為了陛下,那更應該與我們合作才是,那個軍閥頭子的元旦社論你也聽到了,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你能想像一下,一旦中國人執掌政權,他們會怎麼對待作為安南標誌的陛下嗎?」
「這個就不用你們擔心了!陛下說過,就算做鬼,也要做個明白鬼,被法國人控制著當傀儡,一舉一動都受到監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流放甚至暗殺,還不如搏一搏,至少在信譽上,安家軍比法國人好上數百倍。」
吳庭艷驕傲地昂著頭:「中國人已經允諾,陛下若是選擇留在國內,可以任由他組織政黨,在未來的政斧中委以國家或者政協副主席的高位,同時保留居住順化皇宮的權力;若是選擇出國,則立即送上百萬美金,並在美利堅購買豪華別墅一棟送其居住,以後還可以月月從政斧領取特殊解放津貼。陛下沉思良久,決定還是去美國考察政治民生,等新政斧與法國人爭端平息,再回來組織政黨,參政議政。沒有了許多掣肘,陛下有信心成為一個優秀的政治家。」
阮祥三大為詫異:「竟然達成了如此協議?什麼時候的事情?」
吳庭艷這才發現自己失言了:「這你管這麼多做什麼?你只要明白,對於現在的安南來說,自由平等、國家讀力富強比什麼都重要,而對於普通的民眾來說,活得有尊嚴、一曰三餐不愁,偶爾還可以吃上一餐肉,那就是一個優秀的、值得信賴的政斧!」
武文泰陰測測地問道:「這麼說起來,庭艷兄,你是打定主意與我們為敵囉?」
吳庭艷曬然一笑:「當然,其實你們這些人,口口聲聲為了國家民族,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個人的野心?在一個強有力的政斧下面,你們只能規規矩矩做人,否則就將被法律制度給埋葬。反之,若是安南陷入內亂,人民窮困,民怨沸騰,你們就好渾水摸魚,圓你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美夢。
「可是,你們從來沒想過民眾的真實需要和感受,考慮過要犧牲多少人才能成就你們的美夢。對於你們野心家,從古往今來的史書上,我看得多了,可笑你們還打著什麼主義,什麼民族的幌子,我為有你們這樣無恥的同胞而感到羞愧!」
武文泰和阮祥三勃然變色,指著吳庭艷,怒火中燒:「你——混蛋!」
「端茶!恕不遠送!」
「哼!」
在兩名警衛異常警惕的目光注視下,武文泰和阮祥三拂袖而去,吳庭艷想想覺得不放心,帶著家人,連夜進入皇宮去了
這樣的情景,從夜幕降臨開始,就一直在順化城各處上演,最後被遊說的人中,能夠像吳庭艷那樣始終堅持原則的,不到四分之一。
由於擔心強勢的安家軍入主順化後,所在政黨會失去生長的土壤和發展空間,加之法國人的慷慨允諾,幾乎大半黨派都被武文泰等人蠱惑,準備綁架保大帝,向法國人獻上厚禮,一場叛亂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