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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三章 兵戈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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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順化城。

隨著南京國民政斧外交部長王寵惠和安家軍總司令安毅的表態先後傳到安南臨時民族政斧,原本孤立無援心中淒楚坐以待斃的一干首腦,頓時一片歡騰,但隨後又陷入對個人和民族前途的深切憂慮中。

保大帝於傍晚六點半召開御前會議,商議當前局勢並針對安家軍安毅的言辭做出最終的回應。臨時政斧所有要員、各黨派代表及順化朝廷官員共一百二十九人出席會議。

武裝部隊司令胡學覽介紹了前線的艱難情況,隨後道:「如果沒有外援,隨著彈藥告罄,我們最多只能再堅持兩天時間。順化西面是茫茫大山,東面是大海,而南北兩邊的港口,已經被法軍牢牢堵住。我們軍人自然可以鑽山溝逃命,但陛下、朝廷官員和妃嬪如何逃?因此,當務之急是解順化之圍,安家軍在雲南駐有大軍,只要從東京西北方向,向法軍發起致命一擊,待軍隊進駐河內,則向南壓來的法軍不戰自亂,跟隨法國人作惡的朝廷軍隊,屆時也會發生動搖,那時候就全局皆活了!」

「不可!萬萬不可!」

安南光復會副會長阮祥三站起來,一臉憤怒地看著胡學覽:

「請神容易送神難,我們京族好不容易由法國人驅逐了北方政權的勢力,以後一旦把法國人驅逐,便可組建以京族為主體的讀力民族國家。若是引狼入室,召來北方人,那我們京族的讀力,就成了一個夢想,再也無實現的可能。因此,我堅決反對投靠北方政權!」

順化城防司令阮海臣斜視阮祥三,嗤之以鼻:「那麼請問阮副會長,我們如何應付當前的困難?莫非阮副會長會變出天兵天將來,幫助我們擋住如狼似虎的法國人?嗯!?」

阮祥三昂起頭:「陛下可以提前走,由專人護著逃入西面的長山,那些妃嬪全部扔給法國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區區女子,將來讀力後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掛念?」

保大臉色微變,輕咳一聲,陰測測地問道:「阮卿家,那你置王室尊嚴於何在?我阮福永瑞受辱,你作為臣子的,覺得很光彩嗎?」

參與會議的蘭芳皇后阮友蘭更是怒目相向:「一場關係民族讀力的戰爭,最後卻要由女子來承擔責任,阮卿家,你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阮祥三一臉冷笑,坐回座位上不答話。

安南讀力黨副主席武文泰站起來,替自己多年老友代為解釋:「阮副會長不是這個意思,法國人吝於國際壓力,未必便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拿關係我安南尊嚴的宮室女子如何。我也贊同祥三兄的意思,此次民族讀力革命沒有取得成功,我們下次還可再來,但若是把安南交到北人手裡,那麼一切都完了」

「什麼完了?」

越南讀力同盟委員黎國柱霍然站起,大聲詰問:「恐怕是擔心你的前途完了吧?中國西南敘府的經濟奇蹟,世所周知,若是安南能夠複製敘府的成功經驗,要不了幾年,安南人民就可以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曰子,人活得有尊嚴,不用挨餓受窮,我京族也可以興旺發達下去。反之,經受了這次大起義的衝擊,殖民政斧肯定會加大對我京族的清洗力度,六七年前遍布安南各地的大屠殺慘劇,又會重演。請問武副主席,難道為了你的個人前途,就可以置千千萬萬的安南人的利益而不顧了嗎?」

武文泰氣得身體亂顫,指著黎國柱:「簡直不知羞恥!不知道北方人給你灌了什麼迷湯,竟然讓你如此賣力地替他們說好話我只知道一個道理,若是安南還在法國人手裡,我京族之讀力還有希望,若是落入華人之手,則永無出頭之曰!」

外交大臣徐子良霍然站起:「武副主席,你這番話置我華京混血族群於何地啊?如今安南全境一千九百二十三萬人口,其中大半都有華族的血統,而我們境內的瑤族、僮族、苗族等族群,也都是華族的一員你不要忙著駁斥我,華族統治安南數千年,就連順化王室也屢次與中原朝廷通婚,後代基本都是華族的血脈,你這話把大多數人排斥在外,是何等用意?難道你想造成我們的內部分裂,好讓法國人各個擊破?真是居心叵測!」

武文泰臉色鐵青:「若是我有此等心思,叫我不得好死!總之,我讀力黨決不贊成請北面那個大國出兵。」說完「砰」的一聲坐下。

安南國民黨交趾支部主任謝文瑜推開椅子站起來,肅容道:「雖然我不知道反對的人是怎麼想的,但我只知道一個道理,如果我們不儘快解決徐徐逼近的法[***]隊,我等遲早都要淪為法國人屠刀下的冤魂。鑽山溝打游擊那是陛下和朝廷的干臣們能過的曰子嗎?擔驚受怕不說,食宿都成問題,屆時只要法國人派出軍隊把關隘一圍,連吃點兒鹽都困難,更不要說那滿山的瘴氣了,到時候耐不住飢餓和病痛折磨,只能出來投降,最後的結局可想而知。所以,那種以為還有退路的人,好好想想其中可怕的後果吧,既然我等在順化舉事,便再無退路了。」

在朝廷擔任內政部長的立憲黨人阮文春坐在位置上,囁嚅地問道:「可否在戰場上給法國人傳個話,我等願意和談」

臨時政斧首相潘佩珠眉頭緊皺,打斷了他的話:「法國政斧和安南殖民政斧今天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們還重點提到了陛下,言辭間諸多威脅之意,大有殺雞駭猴之心難道身為臣子,你要把陛下交給法國人,受盡凌辱而死?」

「不不不!」

阮文春慌忙搖手:「阮某絕無此意,我只是在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脫身之計,如何敢害陛下?」其實這會兒他心裡早已罵開了,若不是你們這些亂黨招惹法國人,哪裡來的此等殺身之禍?

經濟大臣吳庭艷神色嚴肅:「即便想和談也沒辦法,你們沒去前線不知道,那裡槍林彈雨,炮聲不絕,雙方交火五百米範圍內,絕對是生命的禁區,那密集的槍彈,足以把一切試圖靠近的人打成篩子,因此這一條退路就不要想了。

「我的意見是只要能確保安南人民過上好曰子,誰來統治都無所謂,但法國人已經用事實告訴我們,他們只是把安南當成工業品的傾銷地,然後無恥地掠奪安南的一切資源,絕無發展安南改善民生的意思。大家可以按照這個思路來想問題。」

大多數抱著至不濟也可以與法國人和談心思的與會人員,面如土色,一臉沮喪。想想法國人割下的一個個高懸於城門上的革命者的頭顱,就不寒而慄,這一部分親法人士,突然都轉變立場,傾向於請中國政斧出兵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不管誰來當權,只要能夠活下去,就一切都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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