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八〇章 為我所用(1/2)
夏儉坐在海軍基地艦隊指揮大樓四層會議室的大幅落地窗前,面前的茶几上擺滿了開心果、向曰葵瓜子、時令鮮果和一瓶二十年份的白蘭地,目光落在外面寬大的機場跑道上那不斷起降的一架架飛機上。
海防港海軍基地一向冷清的機場,今天變得熱鬧非凡,從敘府、思茅、老南昌、星子海軍基地飛來的運輸機,不斷降落,運來大批經驗豐富的水手和海軍學院的學員。同時,西南空軍第一團,正式進駐海防機場,開始分時段對海岸線兩百公里範圍進行例行的偵查,承擔起守衛領空的重任。
安家軍總部已經向南華集團、洪興社、歐氏集團和華青社發出了緊急徵召令,迅速從各集團的遠洋艦隊中,調集經驗豐富的水手至海防,通過歐美華人集團巧妙安排在美國、英國、德國、阿根廷、智利、巴西海軍中實習的留學生,大部分緊急回國,充實即將成立的海軍艦隊的力量。
與此同時,對法國遠洋艦隊中各種人才的爭取工作,也同期展開。
這一回安家軍海軍的收穫,絕不僅僅只是艦船的收穫那麼簡單,艦隊一萬三千名海軍官兵中,包括六百四十八名來自製造、裝配「斯特拉斯堡」號戰列巡洋艦和「絮庫夫」號大型巡洋潛艇、「莫加多爾」級「Volta號」超級驅逐艦以及三艘1500噸的常規驅逐艦的船廠的設計師、工程師和高級技術人員。
這批戰艦首次接受遠洋航行任務,為了避免在航行中出現各種難以預料的故障,事事追求完美的海軍參謀長達爾朗上將,大手一揮,就讓相關的技術人員以海軍技術官員的身份隨同艦隻出海,這一回可好,讓安家軍海軍連鍋端掉了。
除了這一批專業的造艦人才外,從艦隊司令到下面的艦長、大副、二副、航海長、炮術長、輪機長甚至普通的水兵,都是寶貴的財富。年輕的安家軍海軍,並無遠洋艦隊的實際編制體制、指揮管理、航行及海戰的經驗,這一切都急需經驗豐富的老手在一旁進行指導。
安毅理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後,立即命令夏儉第一時間趕赴海防,展開對俘虜的法國海軍人才的心理攻關,力爭能夠為我所用,即便這些人不願意在船上服役,也要勸他們擔任海軍軍校的教官和訓練艦隊的主官。
法國海軍雖然比不上英國海軍,但好歹是全球第四大海軍,他們的控艦、航海、隊形以及具體作戰、戰術等歷史傳承和細節把握,不是幾場簡單的演習就能領悟提高的。
以海戰為例,儘管這個時代的戰艦火炮已經不再配置在兩舷,但為了最大限度地發揮戰艦的主炮和副炮的威力,依然要採用各種各樣靈活多變的戰術,在鉗制敵人艦隊進攻的同時,集中自己艦隊的火力打擊對手,這其中有著一整套戰術部署。同時,艦隊執行封鎖、護航、攔截、奔襲等任務,也都有許多前人總結的優秀經驗值得借鑑,可以避免自己少走彎路。
接到安毅的命令,夏儉不敢怠慢,緊急趕赴海防海軍基地,接觸被俘的法國海軍將校,重點是艦隊中的核心骨幹。抱著擒賊先擒王的心理,他第一個接見的便是艦隊司令官金索爾中將。
聽到腳步聲傳來,夏儉沒有回頭,依舊看向距離大樓不遠的停機坪上一架銀色的大型運輸機,這架運輸機張大了肚子,雷達車、防空炮車一輛輛從機腹里駛了出來,就像躲在老母雞腹下的小雞仔,有趣極了。
過了好一會兒,待兩輛雷達車和兩防空炮車走遠,機艙後門緩緩合攏,夏儉才看向坐在茶几對面沙發上,眼睛通紅、形容憔悴的金索爾。
金索爾今年五十二歲,在這個年紀能夠成為法國海軍分艦隊的中將司令,說明其極會鑽營。不過,這並不是說金索爾就沒有能力,此人1905年從法國海軍學院畢業,由一名普通的艦隊參謀,歷任水兵大隊長、艦隊航海官、主力艦二副、大副等職務,歐戰結束華盛頓會議舉行前,已經擔任前無畏艦「伏爾泰」號艦長,領上校軍銜,而當時他才三十七歲,可謂前途無量。
但是,華盛頓裁軍會議後,法國海軍發展受到嚴厲制約,只能保留十艘主力艦,許多混編艦隊因此而解散,大量老資格的艦隊司令只能空降下來成為艦長,於是金索爾退位讓「老」,進入法國海軍學院擔任教官,這一去就是七年。
在此期間,金索爾開始研究世界海軍軍事史,尤其是研究英國海軍的歷史,再結合一戰的實際,突然意識到一場新的海軍軍事變革或許就要降臨,而契機就是掌握著海洋天空的航空母艦及艦載機。
不過,上世紀八十年代法國海軍曾一度受到學院派「放棄製造主力艦,轉而以魚雷戰和巡洋作戰」影響,全力發展廉價的魚雷作戰艦艇和巡洋艦,導致歐戰爆發後主力艦嚴重不足,戰爭期間大肆建造主力艦才堪堪挽回頹勢,至此「巨艦大炮」的思想深入法國海軍將士的骨髓中,金索爾幾篇發表在報刊雜誌上的文章被認為是大逆不道,想重走「學院派」削弱法國海軍的老路,於是金索爾被勒令檢討,前途也變得一片黯淡。
好在海岸炮兵出身的達爾朗在其擔任海軍部長的教父喬治.萊格和阿爾貝.薩羅的支持下,於二八年出任海軍參謀長,急於組建完全屬於自己的班底,於是毫無派系烙印並不受人待見的金索爾便進入了達爾朗的視野。
金索爾此刻已經學精明了,他不再堅持自己的主張,刻意逢迎有著良好社會關係的達爾朗,終於受到啟用,再次擔任主力艦艦長職務,到三五年五月,金索爾成為戰列巡洋艦「敦刻爾克」號的艦長,晉銜少將,又於今年成為地中海艦隊的司令,晉銜海軍中將。
「金索爾將軍,不知道你對外面機場上的一切如何看待?」
夏儉含笑問道,旁邊西南政法大學畢業的總參少尉參謀,立即把夏儉的話翻譯成法語,講給金索爾聽。
金索爾早已注意到夏儉的肩章,那極為明顯的三顆金色將星,打消了他刻意保持的傲慢態度:
「非常可怕。如此忙碌的機場,在我的印象里,就連法蘭西本土也不曾有過。通過空運把如此多的物資運輸到前線,這在當今的法國,也是件不可想像的事情,實際上在法國,不管是陸軍還是海軍,雖然都知道飛機的作用很大,但為了保持所謂的傳統,他們還是刻意地忽視了這種新興的戰略決勝力量。若是未來開戰,法國將為此吃盡苦頭!」
「不錯!」
夏儉點了點頭:「我老大告訴我,未來的戰爭,將會是制海權加制空權的較量,所以我們的軍隊,從一開始就注意空軍建設,從二十年代末期到現在,從無到有地創建了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空軍,擁有戰機生產的從立項、設計、實驗及製造的一整套完備工業體系,連最為複雜艱難的發動機也實現了全國產化。我們自己研發的戰機,在與受到美國、義大利、英國支持的曰本空軍的較量中,絲毫不落於下風,這證明了當初我們的思路是正確的。金索爾將軍,不知道你對未來的海戰怎麼看?」
聽到翻譯轉達的夏儉的疑問,金索爾微微一怔,隨即有些不自然地道:「自然還是像一戰那樣,誰的戰艦的大炮口徑大,誰的裝甲厚、速度快,再配以合理的戰術,誰就會在海戰中獲勝吧!」
夏儉淡淡一笑,叫過侍衛,接過公文包,拉開拉鏈,從裡面掏出幾份法文稿件,遞到了金索爾的面前。
金索爾有些疑惑地接過一看,臉色頓時變得通紅,原來這赫然是他於十年前發表在報紙上的關於航空母艦和艦載機將在未來海戰中將起到決定姓作用的文章的剪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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