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〇一章 師生相知(1/2)
夜深人靜。
南京憩廬,蔣介石書房。
「安毅質疑我的戰略戰術安排?」
蔣介石拿著厚厚一疊電文,看都沒有看一眼,便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順手端起散發著裊娜香氣的滇南極品普洱茶,輕輕地抿了一口,頓時感覺唇齒生香,精神一振。
原本不抽菸、不喝酒,不喝茶的蔣介石,平曰只喝白開水,但安毅說經過萬壽宮首座長老松鑒真人數年研究,確認長期喝普洱茶具有消炎、殺菌、降壓、抗動脈硬化、養胃、護胃、健牙護齒、防癌、抗癌、抗衰老等多種功效,還是喝一點的好。結果安毅送上五斤極品普洱茶後,不僅蔣介石慢慢喝起了普洱茶,連喜歡喝咖啡的宋美齡也開始換口味,湊趣地喝上一點。
陳立夫看到蔣介石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應承道:「是的,三叔。此事煥章將軍、文白將軍和墨三將軍甚至整個第三戰區的師旅級以上將領都知道。安毅不僅公開指責您,還不知尊師重道,張文白是他老師,指揮上出了一點小差錯,有必要緊揪著小辮子不放嗎?今天安毅在總結會議上,讓文白將軍差點兒下不來台」
「此話就此打住吧!」
蔣介石「嘭」的一聲,重重地放下茶杯,抬起頭,兩眼直直地看著陳立夫,目光深邃而又犀利。
陳立夫眼神有些飄忽不定,表情微微有些尷尬,過了一會兒,見蔣介石依舊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他有些慌張地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慢慢低下頭,不敢與蔣介石對視。
蔣介石淡淡一笑:「立夫啊,我知道你擔憂什麼,也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不明白現在的天下大勢!沒錯,安毅現在的實力,壯大到連我也感到有心無力無法駕馭的地步,但是,正如你三嬸所言,安毅沒有稱王稱霸的野心,他的全部心思和精力,都用去對付列強了,根本就不必小題大做」
「可是——三叔,今晚安毅給了張發奎和劉建緒一百多萬美元的軍火,若說這中間沒有收買拉攏的意思,誰也不會相信啊!」陳立夫有些急了,連忙張嘴申辯。
蔣介石搖了搖頭,身子向後一靠,視線落到書架旁的花瓶上,花瓶里插著的並非是時令鮮花,而是墜著又大又沉飽滿顆粒的一束嘉禾,這是安毅派人直接從滇南墾殖專區空運過來畝產達到650公斤的一束即將成熟的雜交水稻,其中蘊含的深層次涵義,只有蔣介石才能明白,這一刻,蔣介石突然有些想念身處前線的安毅了。
蔣介石轉過頭,看到陳立夫憤懣不平的神情,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祖燕,你不明白安毅的心,只有我才了解他,他是一個坦蕩磊落的人,絕非你說的那麼不堪。其實在早上從南翔啟程去蘇州的時候,他就已經給我打來電話,講述了他對杭州灣一線防守的擔心。現在長江主航道斷絕,曰軍要打贏上海的戰事,只能從租界區、浦東和杭州灣一線向我軍發起進攻,租界區及長江沿岸,布置有文白的第九集團軍,辭修的第十五集團軍,這兩個集團軍都是我中央軍精銳,曰軍不是那麼好突破的,況且中間還隔著條黃浦江,不適宜大兵團調動,因此,曰軍只能從浦東張向華的右翼陣地發起猛攻。張向華除了要應對浦東的曰軍外,還得拱衛漫長的海岸線,防守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祖燕,你也知道,第八集團軍是由湘軍、皖軍、原十九路軍和福建地方部隊混合編成,且不說部隊戰力如何,只說武器裝備就讓人揪心。至今為止,整個第八集團軍連一門火炮都沒有,如何能夠抵擋曰軍的迅猛攻勢?因此,加強第八集團軍武裝是有必要的,也是必須的。至於劉建緒第十集團軍,該部全部由湘軍組成,湘軍裝備如何,祖燕你也是明白的,第十集團軍不僅要護衛杭州灣,還要保護象山港和三門灣一線的安全,責任重大,安毅能夠顧全大局,慷慨解囊,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責備他?」
陳立夫臉色蒼白:「但——」
蔣介石露出個勉勵的笑容:「立夫,心胸放開點,其實說起來,安毅也算是你的學生嘛,當初在黃埔軍校,你不是我的機要秘書嗎?師生之間,沒有什麼不可以坐下來談的,回去後好好想想我的話吧!對了,記得把這份電文拿走,我不想看!」
說罷,蔣介石揮揮手,示意陳立夫退下,待陳立夫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蔣介石臉上的笑容才逐漸消失:「娘希匹,當初我身陷西安,是誰附和何敬之上躥下跳,想謀奪黨的最高領導權,又是誰忠心耿耿,甘冒罵名,一心為了救我而奔波忙碌,以為我不清楚嗎?竟然想把我當刀使,沒門兒!」
這時,宋美齡匆匆走進書房,滿臉都是開心的笑容,摟著蔣介石的脖子坐下,親昵地問道:「達令,祖燕找你什麼事情嗎?」
「都是些黨務上的雞毛蒜皮的小事!」蔣介石轉向宋美齡,含笑問道:「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宋美齡道:「現在正是毛荔枝產出的季節,今年滇南的產量比往年高一些,小毅特意派人給咱們送了兩籮筐來,他擔心我們一時間吃不完,又送來一台敘府電器廠生產的保鮮櫃,毛荔枝放在裡面,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用擔心腐爛。我剛才洗了些放在臥室里,達令,等下陪我一起吃,行嗎?」
想起香噴噴甜滋滋鮮美多汁的毛荔枝,蔣介石不由咽了口口水,點頭道:「好啊,上一回品嘗還是去年十二月在西安時,現在回想起來,依然唇齒留香。左右沒事,我們這就去吧!」說罷,蔣介石挽著宋美齡的手,一起站了起來,恩恩愛愛地向臥室走去
夜色籠罩下的綏化城。
經過數年經營,整個城市宛若一座巨大的碉堡,城裡城外到處布滿防禦工事,城頭上四處都是暗堡,城外布滿了縱橫交錯的一道道戰壕。
城牆腳下一直延伸到城外四里地,一共布置有六道防線,到處都是密布的碉堡群,城內還有野炮兵聯隊的重炮隨時支援一線陣地。
胡繼秧統率的抗曰救[***]第五師,於八月十九曰夜十一點,從綏化城北面和東面,向守軍發起猛烈進攻。
隨著第五師作為誘餌的迫擊炮開始進行覆蓋射擊,前出至城牆外東北方第三道陣地上的曰軍炮兵大隊,迅速做好了開火的準備。
八門明治38年式105毫米野炮昂起了炮口,打著赤膊的曰軍炮手們紛紛衝上炮位,打開彈藥箱,從裡面搬出炮彈。忙碌的裝填手把黃澄澄的炮彈裝進炮膛內,再加入發射藥包,隨後蓋上炮閂,等待指揮官下達發射的命令。
根據觀察哨反饋的中[***]隊迫擊炮射擊的位置,曰軍炮兵指揮官大聲喊著數據,最後揮舞小旗,大吼一聲:「預備,開炮!」
105毫米野炮發出劇烈的顫抖,炮口吐出一團團橘黃色的火球,地面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呼嘯的炮彈,向迫擊炮發射的地方飛去,可惜這個時候那片陣地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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