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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八章 茅塞頓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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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總司令下台之際,牆倒眾人推,大多數人非落井下石也屬隔岸觀火,他東山再起之際,趨炎附勢者滾滾塞道,蠅營狗苟者趨之如騖,這些情況想必你們深有體會。

下面我就說說這帝王之術與心計詭詐,你們不妨聽聽我即將說出的三個設想,至於你們認可哪一個設想、或者認為兼而有之我都無所謂,有道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悟姓這玩意兒非常玄妙,說不清道不明還得靠自己體會啊……小子,給我倒酒!」

說到精妙處,老道突然對安毅來這麼一句,眾弟兄同時一愣,安毅則苦笑了一下,無可奈何地端起酒瓶走到老道身邊恭敬地倒酒。

老道點點頭滿意地說了句孺子可教,就端起酒杯喝起來,眾弟兄看到老大安毅沮喪地回到座位上,那吃癟的樣子頗為可憐,一時間想笑又不敢笑,誰知安毅坐下之後想了想,竟然訕訕地笑了起來,兩個人的表現相映成趣極為滑稽,弄的弟兄們再也忍不住,由一兩個人的啞然失笑演變為哄堂大笑。

一群武將突然發出的爽朗笑聲著實驚人,害得老道喉嚨里的一口酒差點兒從鼻孔里冒出來。

老道放下酒杯,長吁一口氣,又才侃侃而談:「第一點,你們不妨這麼想,蔣總司令確實虛懷若谷,海納百川,重情重義,愛才如渴,因此他沒有計較勞苦功高的何應欽的背叛,而是把這當成一時的行差踏錯,既能讓何應欽羞愧悔恨,又能換取何應欽的報效之心,還能讓天下人看到他蔣某的博大胸懷和高風亮節,看似簡簡單單的一次杭州之行,所產生的影響難以估量。

第二點,你們也可以這麼想,蔣總司令實在不願意讓自己原來無比信任的麾下第一大將寂寞落魄,進而因愧成恨,最終投到對手陣營里。就算這個何應欽徒有其表,百無一用,但是他究竟掌握多少蔣總司令的機密要事我們不得而知,這樣的人若是橫下一條心走到對手那邊,所造成的損害也是難以估量的。

第三點,你們不妨再想得卑鄙一些,假設何應欽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背叛過蔣總司令,而是在重重迷霧危機四伏之時,毅然挺身而出不惜背上罵名,與蔣總司令共同演出一場苦肉計,等時局進一步落到不可收拾但又趨於明朗之境地,以退為進的蔣總司令在各界千呼萬喚之下再次粉墨登場,一舉扭轉時局穩穩占據上位,讓那些眼高手低卻束手無策的對手灰溜溜讓開一條康莊大道來,於是,穩居上位的蔣總司令繼續與含辛茹苦的忠誠屬下把戲唱完,就有了如今這一出令天下人刮目、也令你們憤憤不平耿耿於懷的一唱一和!

怎麼樣?受益匪淺吧?本來老道我還有第四個設想的,只是以上三條便相互關聯計中有計,已經夠你們消受的了,第四個不說也罷,留給自己慢慢分析體會吧。」

安毅和弟兄們面面相覷,卻沒有能說出個所以然來,短暫的震驚過後大家不由自主低頭沉思,細細品味老道的一席話,似乎茫然若失又似乎收穫巨大,只是各人能從中體悟多少東西只有自己心裡清楚了。

「真是妙不可言!原來這簡單一出,竟然可以推敲出這麼多東西,小子受教了!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過了好一會兒,安毅心悅誠服地站起來,雙手握住酒瓶恭恭敬敬地給老道斟酒,隨後給每個弟兄的杯子都倒滿,回到自己位置端起酒杯,誠心誠意地敬了老道一杯。

眾弟兄紛紛站起,舉起酒杯向通達睿智滿腹珠璣的前輩勞守道致謝,勞守道大大咧咧甘之如飴,仿佛這是天經地義一般,愜意地喝下一杯後才示意眾晚輩坐下,提起筷子夾起一顆蠶豆扔進嘴裡,用他整齊潔白的鋼牙再次噶嗒噶嗒咬起來。

酒足飯飽後,胡家林幾個匆匆歸營,安毅謹遵承諾,留下與老道擺上茶盤徹夜長談,沈鳳道和陳瑜、林耀東這三個忠貞之士獲得老道允許加入進來,老少五個圍坐一起暢所欲言,不知不覺午夜已過。

安毅看了看牆角的高大座鐘,摸摸咕咕作響的肚皮,轉頭問道:「道叔,你認為小子接下來該採取什麼應對方式為好?不管何應欽出於什麼目的又或者有什麼苦衷,我讀力師萬餘將士和他之間的這個仇已經結下了,我們絕對不可能容忍他糟蹋我們的尊嚴成就他的任何居心。

按照道叔剛才的說法,蔣總司令最終很可能居中化解兩面安撫,可是事情遠遠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說得俗氣點也狂妄點,小侄以後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免不了與何應欽這孫子同朝為臣,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要是小侄韜光隱晦一味用忍,對他和顏悅色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不但讓人嗤之以鼻心生不屑,而且還會讓何應欽更為囂張跋扈,甚至還會讓某些睿智者心裡認定小侄陰險毒辣小心提防,所以,笑顏以對這種蠢事小侄是絕不會幹的!」

「唉!其實你小子早有主張了,你復出以來姓格大變,以你如今的財富和累積的功勳,哪兒還用顧忌什麼人?說得難聽點,從你前年在南昌城西臨危救難開始,蔣總司令的免死金牌你都有了,還在老子面前惺惺作態幹什麼?你那點花花腸子有多少斤兩我還不清楚嗎?只是別做的太過了,如果一時無法定奪,還不如中庸一些也是上策,至於如何拿捏就看你自己了!」老道頗為感慨地嘆了口氣,緩緩點上支煙,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

安毅尷尬一笑,轉向頻頻點頭獲益良多的陳瑜鄭重吩咐:

「弄幾個小菜來吧,晚餐淨說話沒吃飽,現在餓得肚子呱呱叫。道叔明天一早就得趕回老南昌去,數萬災民的事還需要他老人家做主,漸入佳境的兵工廠一刻也不開他老人家這根中流砥柱,咱們這些晚輩不能待在他老人家身邊替他分憂,怎麼樣也該多敬他老人家幾杯,算是餞行吧!」

「好咧!」

陳瑜立刻趕到廚房。

老道白了一眼煞有其事的安毅,懶洋洋閉上眼睛,沒好氣地罵道:「別他奶奶的說得這麼動聽,老子一不小心上錯賊船,不得不給你當長工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你小子竟然還敢冷嘲熱諷是吧?哪天老子心情不好就撒手不幹了,你信不信?」

安毅頓時變成了苦瓜臉,陪笑著想解釋幾句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一向沉穩謙遜的沈鳳道再也忍不住了,咧嘴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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