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八六章 扞衛榮譽(一)(2/2)
能通曉中文、並說得一口標準北平話的土肥原賢二非常清楚,若不是李宗仁和白崇禧念及兩廣唇亡齒寒的關係加以勸阻,安毅肯定會策動全中國輿論,對自己的廣州之行進行口誅筆伐,陳濟棠就算是再有本事,也擋不住頭上那頂漢殲的罵名,今後還有多少中國地方軍政名流敢接見他這個曰本特務頭子?
正是因為頻繁的訪問經歷,土肥原賢二對中[***]界最為清楚,同時由於掌握著曰本軍隊駐華情報機關的重要領導權,土肥原賢二自然當之無愧地成為了會議的主持人:
「早在十三天前,我們派駐渝城的情報人員就發回安家軍一個旅乘坐輪船順江而下的消息,由於我們的情報員對安家軍的各種編制缺乏足夠的了解,誤認為白天經過渝城江段的一個旅官兵,是剛成立不久的長江上游江防司令部的陸戰隊,而且錯誤地判斷這個旅將開赴安家軍的重要軍事基地宜昌駐紮。
「不可否認,安家軍的前期情報保密工作做得的確很好,他們的龐大船隊乘著雨夜,悄然通過渝城江段,這個船隊裝載有大量輪式裝甲車、重型火炮、軍用卡車和源自美國技術生產製造的那種小型越野突車,一直到了長江中游的荊州江段,我們的情報人員才獲得較為完整的消息,發回急報稱三個師的安家軍部隊順流而下,不知開往何方。
「我們的機關總部聞訊後非常驚訝,立即調動南京方向的重要情報人員展開調查,這才從南京政斧鐵道部緊急徵集的專列情況中得出初步判斷,從而提前一周時間得知,這支裝備了大量先進武器、高達兩萬人的新式精銳部隊,目的地是華北,但是從連續七天的偵查情況來看,我們並未完全掌握該部隊的實際裝備情況,也沒有獲得該部的具體番號。由於目前該部已經分別進駐石家莊和保定的第十七軍大營,估計在未來二十四小時內會有進一步的情報補充。」
眾將佐神色嚴峻頗為緊張,身板挺直的梅津美治郎中將問道:「能否給我們詳細介紹一下安家軍的編制情況?根據特務機關總部的通報,似乎中國少壯派將領安毅領導的部隊,大大有別於蔣介石的中央軍各部,這是為什麼?難道中[***]隊統帥蔣介石能容忍這種情況發生?」
土肥原看到長城抗戰後幾乎換了一輪的將佐們都存在這樣的疑問,沉思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很對不起,諸君,其中的事情說起來很複雜,並且牽涉到整個中國地方軍閥與中央政斧的關係問題,牽涉到軍閥割據的傳統和地方與中央將領之間的複雜矛盾,一時間很難解釋清楚。特別是這個安毅的部隊,是一支源自蔣介石中央軍的嫡系部隊,而且就在短短八年時間裡,迅速發展壯大,並在三二年的上海和三三年的華北與我們打了旗鼓相當的兩仗。下面我就簡要地說說我們的軍隊所必須了解的情況吧。」
土肥原賢二略微整理一下思維,大聲道來:「安毅的部隊從北伐軍打到江北開始,就以嚴明的軍紀、優秀的表現和強悍的戰鬥力,被中國人稱之為安家軍,那時的安家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主力師,人數最多時為一萬八千人,最少的時候是九千多人。第一次北伐以蔣介石下野為失敗的標誌,安家軍在中[***]隊內部的鬥爭中慘敗而歸,退回南京時僅剩下一千餘人,而且大部分帶傷,其中包括安毅本人。由於桂系軍隊的迅速崛起並一度統治了南京中央政權,這支部隊也隨之解散,安毅帶著殘部回到南昌開始經商,而且非常成功,創造了中國乃至全世界的工商業奇蹟,安毅也慢慢將殘部集中起來,依附於當時的江西省主席朱培德羽翼之下,用經商和投資工業賺取的巨額利潤,悄悄向德國、美國購買武器裝備,暗中進行擴張。
「蔣介石重新執政之後,安毅獲得重用,而且以優異的表現征服了中[***]隊中的那些老將們,年紀輕輕就成了北伐軍東路軍的前敵總參謀長。濟南事件大家也許都不陌生,我軍與中[***]隊在濟南打的那一仗,就是安毅指揮下發生的,結果是我們沒有取得任何的優勢,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安毅進入了陸軍省情報部門的檔案之中,於是就有了安毅在北平的那次刺殺事件,很可惜,當年沒能殺掉他。」
將佐們頻頻點頭,土肥原賢二繼續說道:「此後,安毅的軍職快速晉升,在蔣桂大戰、中原大戰、挺進西南等戰役中,安毅和他的軍隊所表現出來的指揮水平和戰鬥力,引起歐美各[***]事界一片矚目,我們對安毅和他的軍隊也開始了重點研究。可惜的是,九一八之後軍隊的精力放到了東北,隨後又放到了華北,對上海大戰後損失慘重蟄伏於遙遠中國大西南的安家軍研究也隨之停止,一直到我軍發動長城大戰和挺進遼西,安家軍迅速北上,與我軍激戰於遼西和長城內外,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我就不說了……這裡需要告訴大家的是,安家軍如今已經是全中國最強大的地方軍事武裝,已經擁有與中央軍抗衡的實力,他們名義上屬於中央軍序列,實際上自成一系,蔣介石必須通過安毅,才能調動安家軍的一兵一卒,而且安家軍只是在番號上受制於南京政斧,軍隊編制自行一套,因為他們不需要南京政斧給他們下撥一分錢軍費,占領富饒的大西南四省交界地區之後發展更為迅速,在去年的中緬邊境戰爭後期,安家軍的第二十六軍僅用數小時,就擊破了緬軍兩個師、英軍一個旅的防線,占領了緬北上百平方公里土地,由此可見,安家軍的戰鬥力一直在增強。」
「土肥原君,你為何如此盛讚不堪一擊的支那軍隊?安家軍再強大,能擋得住我們帝國陸軍嗎?除了山地戰、游擊戰,他們能夠抵擋我們帝國陸軍的正面進攻嗎?」
駐屯軍參謀長酒井隆不滿地叫起來,這位當年擔任濟南領使館武官、也是濟南慘案的製造者之一的曰本軍中狂徒,並沒有經歷過上海和長城抗戰慘烈的戰火,對安毅乃至全中[***]隊無比的痛恨和極度蔑視。實際上,短短的兩年時間,駐紮中國的曰本軍隊將領幾乎換了一輪,對曾經帶給他們無比傷痛的安毅和安家軍,變得非常陌生。
土肥原賢二愣了一下,接著微微搖頭,苦笑起來:「酒井君,我說個人你一定認識,就是你難得佩服的我軍年輕將領,也是你讚揚過的屈指可數的優秀將軍。」
「誰?」輪到酒井隆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