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六章 微妙的調整(三)(2/2)
范石生部駐紮襄樊,他的兩個旅已經開赴鄂西,在張發奎的指揮下剿匪,一個多月來沒打過一個勝仗,倒是給賀龍和周逸群的赤軍吃掉了三個團,總司令為此大為光火,把張發奎臭罵一通,還想以停發軍餉相威脅,在我們幾個的勸說下才作罷。
目前,葛次長正在制定鄂西剿匪調整部署的計劃,打算把范石生駐地調整到荊州南面的江陵,他要徵求我的意見,而且還必須得有我這個代理總長簽字才能通過,到時候我讓他把你的十七師調到襄樊接防即可,你的一個旅已經在那裡了,把十七師整個調過去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你到了那兒就屬於宜昌行營指揮管轄,頂頭上司就是小毅,身邊又有繼南的十六師,我放心。」朱培德詳細解釋道。
「父親,你離開了,誰來接任江西省主席啊?」詹煥琪好奇地問道。他很在意這個問題,今後與省主席朝夕相見,一同共事,來個不好說話的難以合作。
朱培德笑道:「我估計是魯詠庵接任,數月來他名為武漢衛戍司令,可是上有武漢行營主任劉經扶,左右又是總司令的心腹大將顧墨三和蔣銘三,魯詠庵這個衛戍司令什麼也管不著,當得實在夠窩囊的!他三天兩頭致電給譚公訴苦,懇請調到別的地方去任職,否則待在武漢就像後娘養的一樣受氣。
另一個悄悄爭取者的境況也和魯詠庵差不多,此人就是淞滬衛戍司令熊式輝將軍。大上海遍地高官和名門財閥,得罪誰曰子都不好過,衛戍司令的名頭聽起來似乎非常響亮,可繁華地段全都在租界裡,他想管也管不到,上次為了區區千把斤走私的鴉片煙土,鬧得全國皆知上下為難不說,還把上海灘青洪幫和本地官員得罪個遍,他的曰子也不好過。
不過相對而言,兩人中魯詠庵希望要大得多,蔣總司令和中央五院院長都看在譚公的面子上,對譚公的老部下魯詠庵頗為照顧,我想江西省主席之職基本上內定給他了,之前你兄弟小毅的呼聲很高,戴院長、稚老和靜老這些元老,都希望能讓熟悉工商業、能文能武的小毅去當這個省主席試試,孔先生和蔣夫人也都贊同,只是蔣總司令不願意,藉口說小毅年輕尚需磨練,其實我認為總司令是為了湘鄂川大業著想,而且小毅自己也不願意,昨天譚公還為此找過小毅談話,讓他跟你們說吧。」
安毅笑著說道:「譚公先是動員我來當這個省主席,在這點上我絲毫沒有懷疑他老人家的誠意,但被我一口拒絕了。說清我的實際困難和理由之後,譚公也很支持我的決定。記得道叔曾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有多大的腦袋戴多大的帽子,否則出頭的檐子先爛!我一直牢牢記在心裡。
再一個,這個江西省主席看著風光,實際上不好當啊,贛西、贛南、贛東戰火燒了兩年沒停過,原本誰也看不起的朱毛紅軍卻越打越強大,一個個牛逼哄哄的將領至今一籌莫展,因此誰當上這個江西省主席都會兼任剿總司令一職,都要去面對莽莽群山裡的朱毛紅軍,不好打啊!要是真的好打的話,金漢鼎大哥也不會整天愁眉苦臉的罵娘了。」
朱培德和朱世貴相識一笑,詹煥琪卻撇撇嘴,小聲嘀咕道:「你只不過是不想和黃埔那些教官和師兄弟們撕破臉罷了,這些咱們弟兄心照不宣。老楊私底下曾對小弟說過,不用你親自去,只需把夏儉那小子派上去就行了,絕對比金漢鼎大哥和張貞長官他們管用。夏儉自己也吹過牛,說他是不願去,否則只需調動悍匪出身的王敘倫和韓浩率領兩個山地旅進山就行了,保管打得稀里嘩啦的!」
「夏儉真的那麼說?煥琪,回去你幫我給那孫子帶個話,讓他自覺閉上自己的鳥嘴!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哪怕有這能力也不能胡亂說話,你告訴他,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說,相信他就會明白了,要是禍從口出引來友軍的非議和上報,我就讓他退出軍隊,這輩子也別想幹了。」安毅嚴厲地說道。
詹煥琪收起笑臉答應下來,朱培德立刻藉機教訓自己的老部下和女婿:「知道什麼是差距了嗎?別認為你們學到了小毅的軍事指揮才能和帶兵手段,經驗和閱歷可是學不來的,需要悟姓,需要一次次的磨練,明白了嗎?」
「明白了!」朱世貴和詹煥琪齊聲回答。
「世貴,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或者有什麼要對小毅說的嗎?」朱培德心思很細膩。
朱世貴咧嘴一笑:「沒了!屬下佩服的人中,除了益公就數安老弟了,我願意無條件接受安老弟的指揮,全師弟兄都把安老弟視為自己的楷模和榜樣,所有的軍事技能訓練、內務管理和政治教育,全都是按照模範營那一套實施的,弟兄們能夠得到安老弟的指揮,求之不得呢!」
「那就好!小毅,你有什麼要對他們說的嗎?」朱培德非常體貼地轉向安毅。
安毅莞爾一笑,搖了搖頭:「沒什麼好說的,以後大家一鍋吃飯,有什麼話到了鄂西隨時可以說,倒是我有幾句要對煥琪說。
煥琪,你這一年來幹得非常好,不過,我不希望你一直待在警備師這個環境裡,從現在起,你就得自修一些課程,陸軍大學很快會遷來南京,你爭取考上正則班,現在的你非常需要進修鍍金,在校三年不算什麼,誤不了建功立業,這樣一來你們兩口子能夠陪在德叔身邊,儘快要個孩子。
咱們經營的各種勢力在南昌地區可謂根深蒂固,誰也別想輕易擠兌咱們,有那麼多弟兄守著,你儘管放心,但南昌絕對不是咱們的久留之地,最多過個五年咱們就要西遷,否則戰火一起,那裡保不住……別問我為什麼,你知道從軍以來,我的預測從沒有錯過,就連道叔都服氣,所以你要相信我,更要抓緊機遇提高自己,很快就會有大用的。」
朱培德沉思片刻,低聲問道:「這恐怕就是你悄悄經營湘西的原因吧?」
「何止是湘西?德叔,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體,實在熬不住就到老南昌靜養,別撐著,過不了幾年,不但川南是咱們的,小侄還要把雲南拿回來給你,讓你老榮歸故里,當個實實在在的雲南省主席!」安毅鄭重地說道。
眾人大吃一驚,朱培德卻暢聲大笑,摟過安毅的肩膀欣慰不已,雖然他不相信這些會變成真的,但他對安毅向自己流露的孝心和誠摯情意,充滿了感動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