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一章 生死搏殺(六)(2/2)
武藤信義搖搖頭不再責怪:「小磯君,聯繫一下航空司令部,看看能不能從打擊長城一線的航空兵中,抽出一兩個中隊來援助西線?雖然晚了點,但我們還是盡力而為吧。」
「屬下這就去辦!」
下午四點五十分,北平湯山,中央軍委前線指揮部。
「什麼……」
剛上完洗手間回到指揮大廳的安毅驚呼起來。
趙瑞重重點頭,揚了揚手中厚厚一沓電文:「剛接到虎頭的報告,我也不敢相信,以為是把伏擊地點弄錯了,剛查看主力各部行軍線路以求核實,虎頭的第二封急電就到,詳細匯報了整個戰場的進展和即將撤退的線路,並請求咱們儘快進行彈藥物資的補充,最後還開玩笑說,迫擊炮沒了炮彈,做水煙筒都沒人願意背。」
安毅快步走到沙盤前面,胡家林和魯逸軒看到安毅,連忙讓出位置來,趙瑞在一旁低聲匯報顧長風師和楊九霄師此時此刻的位置,以及王敘倫旅可能遭受的敵軍的瘋狂反撲。
安毅看完不由得仰頭長嘆:「我算是服他了!誰能想得到虎頭會選擇在距離敵人重兵集結的朝陽城僅僅十二公里的地方動手?前有曰軍第七讀力混成旅團七千餘人,後有曰軍三個旅團外加一個偽軍步兵師,曰軍馳援戰場只需兩個小時就能趕到,他卻敢於在老虎眼皮底下拔牙,這份膽識這份決絕,非常人可以比擬啊!而且伏擊點地形開闊,非常難以實施大部隊潛伏,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心悅誠服的魯逸軒也是滿臉感慨:「原本咱們十七師上下只服老大哥讀力師,對其他各師表面雖然尊敬,心底里卻沒有一個服氣,認為自己無論裝備和經驗都不在任何一個師之下,要是弟兄們得知虎頭四十四師的這次戰役,恐怕個個臊得無地自容了!」
胡家林也是滿臉欽佩:「虎頭的打法總是令人無法琢磨,換成我肯定沒他這份膽氣啊!」
安毅正色道:「除了虎頭不拘一格的用兵之外,其中一個重要因素大家都應該看到,沒有你們兩個師抽調給他的兩個主力團五千精銳,虎頭就是想干也幹不了。好了,現在咱們得把其他放到一邊,全都為虎頭出謀獻策,雖然他取得意想不到的大勝,可是伴隨而來的危險也很大……大家看,首先是王敘倫旅的處境,被堵在蝴蝶溝南面的曰軍第七讀力混成旅團,豈能坐視虎頭的一萬餘主力在北面數公里痛打他的援軍?朝陽城裡的曰軍主力肯定已經在快速增援的路上,這個近八千人的第七讀力混成旅團也要拼命了……」
第七讀力混成旅團的確已經在拼命了!
石川接到西義一的急令,所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收攏起來的十七門火炮,對原本確定的王敘倫旅兩個迫擊炮陣地展開突然的連續轟擊,守軍北面兩個遙遙相對的主陣地後方,頓時火光四起濃煙滾滾,被炸起的大片雪霧夾雜著泥石斷木鋪天蓋地,原本清晰的視野轉眼間被漫天飛舞的雪霧和硝煙所籠罩。
炮聲未停,曰軍的眾多迫擊炮也開始發射,多達四千餘人的曰軍從東西兩個方向發起猛烈的衝鋒,抵近守軍前沿陣地的曰軍迅速臥倒在地,在守軍將士密集的反擊彈雨中前仆後繼,很快架起密密麻麻的擲彈筒和輕重機槍,對守軍陣地實施轟炸掃射,無論任何一個交戰面成功壓制守軍火力,就會有數百曰軍一躍而起,冒著守軍迫擊炮和機槍的打擊,發起一往無前的衝鋒。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戰鬥即進入毫無投機取巧的白熱化狀態。
面對曰軍悍不畏死的猛烈進攻,我守軍將士經過短暫的驚慌之後,很快便穩定下來,各陣地相繼向進攻曰軍展開阻擊,被打死打傷的弟兄快速被拖到一旁,在曰軍炮火打擊下,一個個停滯的輕重機槍火力點再次噴出憤怒的火舌,安家軍訓練有素的官兵一旦進入狀態,曰軍就討不到半點兒好處。
得益於參謀長關山提前下令轉移的兩個迫擊炮群再次怒吼起來,從西北、東北兩個陣地後方展開不間斷髮射,前方一點五公里地域上的數千曰軍中部被炸得濃煙四起,紅光熊熊,曰軍洶湧的攻勢為之停滯,隨後進入激烈的膠著狀態。
連續五輪齊射之後,兩個迫擊炮群幾乎同時調整射擊角度,密集的炮火向進攻的曰軍後方逐漸延伸,這一靈活準確的打擊方式,讓曰軍付出沉重代價,黑白斑駁的地面上到處是爆炸激射的火光和騰起的濃煙,曰軍殘肢斷臂、血肉碎末與泥石白雪騰空而起,隨處可見,曰軍終於在守軍猛烈的打擊之下快速後撤。
陣地上的將士們尚未來得及歡呼,布置在曰軍後方四公里左右的敵軍火炮陣地再次吼叫起來,守軍陣地西北側來不及轉移的迫擊炮群在一片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一下子沒了一半,沖天而起的迫擊炮殘骸帶著劃破空氣的嘯聲,四下飛濺。
主陣地側後的王敘倫見此情景,雙眼赤紅,可是對隱藏在本方迫擊炮射擊死角的曰軍炮兵陣地無可奈何,從曰軍火炮一開始發射,王敘倫就高度重視,但直到現在仍然對它毫無辦法,十幾門曰軍火炮繼續向自己的陣地傾瀉炮彈,而且打得非常準確,已經造成了本方不低於兩百將士的傷亡和十餘個火力點的摧毀,此刻又將兩個迫擊炮群中的一個打殘,王敘倫和他身邊校尉如何不怒?
沒等暴跳如雷的王敘倫拿出主意,曰軍的第二次大規模進攻已經開始。
這一次,曰軍投入的兵力更多,氣勢也更為兇悍,曰軍官兵在快速衝鋒中發出的野獸般竭斯底里的吶喊聲匯聚在一起,竟然震得漫天瀰漫的硝煙翻卷扭動急速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