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四章 膽大包天的故人(2/2)
不一會兒,卡捷琳娜親自給安毅和沈鳳道送來開胃酒和精美的餐前小吃,紅著臉說了聲抱歉,就坐到林耀東對面,竊竊私語。
安毅和沈鳳道都豎起耳朵,只聽兩人傾訴了下別後衷腸,卡捷琳娜便輕輕拉過林耀東的領帶說與西裝不相配,等會兒閒下來便陪林耀東一起去老南昌的商業街逛逛,選一條最漂亮的義大利領帶送給他。林耀東嘴裡說不必了吧?臉上卻美滋滋的滿是幸福,看得安毅真想過去拍拍他腦袋。
雪梨領著兩位男侍者端來正餐,小心擺放完畢,剛坐下想陪安毅和沈鳳道聊一聊,突然聽到樓梯的響動,伸頭出去一看,一個侍者剛剛把一位身穿少校軍服的壯實軍官領上二樓,連忙向二人告了個歉,起身來到與安毅這個雅座相鄰的那張桌邊,收拾桌面的鮮花和報紙,禮貌地請軍官就座,並用流利的國語詢問先生要點什麼?軍官低聲回答說還有兩位朋友先等等。
安毅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透過綠葉後的玻璃隔牆望了過去,看到似乎是黃埔三期的學長唐明宗,想了想懶得打招呼,省得見面又是一輪寒暄,彼此都累。
安毅放下酒杯,撿起雪白的餐巾鋪到腿上,抬起頭無意識地望了一眼窗外,晃眼看到下面街道上兩個身影似乎很顯眼,當下也沒在意,拿起刀叉準備開動時似乎想到什麼,再次望向窗外寬闊湖邊人行道上等候車輛準備走過來的熟悉身影,愣了一會兒,悄悄湊近開始切牛扒的沈鳳道:
「老沈,你眼睛好,幫我看看對面正走過馬路的兩個人,都戴著禮帽,穿著風衣,留意下左邊那個矮一點的。」
沈鳳道看了一會兒,轉向安毅時非常驚訝:「陳賡!他這麼會在這裡……看樣子他也進頓河餐廳來吃飯了。那年咱們在上海見到他時我印象很深,雖然他戴著寬沿禮帽穿著西裝大衣,但身材和步態是無法改變的……五月份校長不是剛放他走嗎?他怎麼還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老南昌?」
安毅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不過這傢伙膽子大是出名的……怪了!前天黨部調查局剛秘密押解到這裡的[***]高級聯絡員楊甫章不是說,陳賡被放回去後一直接受[***]中央黨部的審查嗎?還說在周主任的力保下,把他暫時調到紅軍彭楊軍事學校,擔任代理校長職務,不讓他帶兵打仗。如今他整天和同樣受排擠的左權師兄一起,在瑞金九堡村那個破爛的軍校裡面唉聲嘆氣,如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審查結束,他沒事了?」
沈鳳道想了想,低聲猜測:「會不會與楊甫章的被捕有關?別忘了陳賡可是[***]特科的幹將,負責的就是這些事情。」
「對……一定是了!我們先別聲張,讓我想想,怎麼和他見上一面?」
安毅頓時來了興趣,想起當年在黃埔軍校時,與師兄們一起生活的那段難忘曰子,心裡就無比的留戀。
沈鳳道看出了安毅的意思:「其實這不難,等會兒我直接去叫他就行。」
安毅點點頭,覺得這個辦法最直接也最好,在這地方陳賡再不願意,也不敢大喊大叫或者逃跑,先別說能否從沈鳳道眼皮下溜走,就算能拼命跑出去也跑不遠,如今正值非常時期,街上到處是巡邏的老南昌軍警,這些軍警中的各級頭目,超過三分之一出自安家軍,沈鳳道只需喊一聲陳庚就走不掉。
陳賡與助手大搖大擺走進西餐館,四處掃了一眼幾乎滿座的一樓大廳,和氣地詢問迎接的索姆洛夫:
「有位姓唐的軍官已經來了,他是我們的朋友。」
「哦,明白了,唐先生已經吩咐過了,兩位請隨我來,在二樓雅座。」索姆洛夫把陳賡兩人領上二樓。
來到二樓,陳賡一眼就看到唐明宗在里側的臨窗位置,向自己舉手示意,飛快掃了一眼周圍幾桌洋人和富態的生意人,微微一笑,對索姆洛夫致謝,領著副手大步走向唐明宗,經過靠牆一桌的林耀東和卡捷琳娜時,機警地打量一眼,發現這兩個人卿卿我我,心無旁騖,也就放鬆下來,走到站起來的唐明宗面前:「呵呵!子義兄別來無恙啊?」
「還好,沒想到張兄能在百忙之中前來,請坐,別客氣啊,今天小弟做東,這位兄弟也不用客氣,坐吧……小姐,照我點的菜式再上兩份,再來兩杯白蘭地。」唐明宗和氣地為陳賡兩人點菜。
陳賡坐下,笑逐顏開:「這段時間肚子寡啊!好長時間沒吃西餐了,據說這家頓河餐館是白俄開的,不知道味道是否正宗?」
「張兄請儘管放心,這是南昌最有名的西餐館,正宗的聖彼得堡風味,當地顯貴和我們軍中將校都喜歡來,特別是像張兄這樣去過俄國見多識廣的大老闆,更得嘗嘗才是,哈哈!」唐明宗非常親熱的答話,雖然聲音不大,裡面雅座上的安毅和沈鳳道卻聽得清清楚楚。
十分鐘後,唐明宗一桌的西餐和酒水上齊,三人也不客氣,開始大吃起來。隔著茂盛盆景和一人高玻璃牆的安毅和沈鳳道已經吃飽,擦擦嘴,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起來。
安毅從兜里拿出筆記本,旋開鋼筆,寫下一行字,小心撕下,遞給沈鳳道:「不用擔心他逃掉,要是他真逃走的話,就讓他走吧,事情鬧大了不好。」
「明白!」
沈鳳道接過紙條一看,忍不住咧嘴笑起來,摺疊好緩緩站起,離開座位,直接來到陳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