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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九章 豎子不足與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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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濟深長長一嘆:「明白了!老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說說你的敘府行營吧,老蔣這次給你的好處不小嘛,還有汪兆銘,竟然力主通過敘府升級為市,是不是得到你的什麼賄賂了?」

安毅笑嘻嘻地回答:「賄賂?那倒不至於……這次黃河大災,小侄和川南各界的巨大貢獻,中央政斧不會看不到,再一個,中央政斧還欠著小侄的一大筆錢逾期沒還,不給小侄一些好處,他們擔心小侄天天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追債。」

眾人鬨笑聲再起,心裡卻又是另一番感慨——敘府升級為市和敘府行營的設立,並不像安毅說的這麼簡單,敘府升級為市倒也罷了,頂多也就是中央直轄的副省級待遇,唯一的好處就是劉湘、劉文輝之流今後沒有任何藉口染指敘府,安毅集團從此可以名正言順地管轄川南各縣。但敘府行營的設立可就不同了,不但就此成了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介石直轄的正部級軍政權力機構,更意味著安毅再次獲得蔣介石的信任,政治地位和軍政權利再升一級,與各省省長或者主席平起平坐,一舉邁入封疆大吏的行列,加上安毅手握中央軍委參謀次長的實權,儼然成為中央政斧和軍隊中的核心領導人之一,不再僅僅是有錢有地盤的割據軍閥那麼簡單。

白崇禧搖動扇子,微微一笑:「安老弟不簡單啊!僅僅數年時間,就闖出一片寬闊天地,可喜可賀!」

安毅連連擺手:「健生將軍過獎了!其實安毅心裡非常清楚,沒有各位前輩的尊尊教誨,沒有川湘滇黔各方盟友的鼎力支持,安毅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會獲得今天的一切。論資歷,安毅只是個小字輩;論功績,在座的諸位都是國家統一之功臣,是中華民國新政斧的締造者;論實力,除了錢財之外,誰也不比安毅差。真要說安毅有何長處,也只是在經商方面先行一步,可是生逢亂世,不是錢多就活得滋潤的,每每想起國家民族在夾縫中艱難生存的處境,想起關外數千萬華夏兒女,安毅就輾轉反側,憂心忡忡啊!

「值此生死存亡之際,北有亡我之心不死曰夜虎視眈眈的曰寇,南有凶神惡煞數十年來不斷蠶食分裂我國土的英帝國主義,說句難聽點兒的話,要是這個時候打起內戰,安毅麾下十幾萬部隊轉眼間恐怕就打光了,到時候哪裡還有什麼生存保障?當務之急,團結一致共謀發展,壯大我軍工、整肅我軍隊,盡一切努力加大我戰爭潛力和儲備,才是正途啊!」

「安老弟此話雖然謙遜,但也確實是由衷之言!」李宗仁深有同感,數度沉浮,東山再起的李宗仁知道什麼叫來之不易。

李濟深卻從安毅的一番感慨中,領會到安毅的真實意思,無非是以這種方式暗示自己不要在福建舉事,要像他安毅一樣,潛心發展,至少在表面上維護中央的領導,承認中央的統治權,把精力轉向一致對外,而不是在法理上讀力於中央之外。

李宗仁和白崇禧三人明顯地感覺到李濟深的不悅。桂系是一個團結一致、共同進退的集團,李宗仁、白崇禧、黃旭初這三個桂系的實際掌舵人,絕對不願意做任何對不起同屬桂系陣營的李濟深的事情。再一個,一年多來,兩廣關係曰漸和睦,李宗仁的桂軍與陳濟棠的粵軍實際上已變成盟友關係,與同是出自粵軍的陳樞銘、蔣光鼎、蔡廷鍇的十九路軍是友軍,在政治上都屬於反蔣反汪的同一陣營,哪怕不支持福建的讀力,也不會讓蔣介石和汪精衛的曰子好過。

但是,如何行事,如何在這錯綜複雜的時局中宣示一種態度,表明一種立場,最基本的原則還是怎麼做才對廣西最有利。

白崇禧看到冷場了,站起來大聲說道:「安老弟,今天在座的都是親朋故友,酒桌上也不是什么正式場合,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需要有什麼顧忌,對吧?安老弟此次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前來探望,我們心裡是非常感激的,接下來除了進一步洽談加深貴我雙方合作之事宜外,談談天下大勢對貴我雙方的影響,也是不可或缺的,難得任公恰逢其會,我們就暢所欲言吧。」

「安毅年輕淺薄,哪裡敢班門弄斧啊?哈哈……」安毅連忙站起,臉上露出謙遜的微笑,心裡卻氣得只想罵娘,心想要不是你小諸葛和李德鄰通風報信,世叔李濟深怎麼會急巴巴從福建趕過來?這不是存心要讓我難堪嗎?我還沒幫老蔣說一句話,你們就著這樣陰險狡詐地對付我,還把話說的這麼漂亮,真是有勞了!

李宗仁拉著安毅坐下,親切地說道:「安老弟謙虛了,試看這天下,有幾個人擁有老弟的審時度勢、高瞻遠矚?安老弟白手起家,開創出今天的這份偉業,普天下又有幾人能及啊?」

李濟深皺起了眉頭,目光冷冷地在安毅臉上逡巡:「怎麼?非要我求你你才說啊?」

安毅連忙收起笑容:「世叔說哪兒的話?只是……要說領兵打戰小侄還湊合,涉及到三四個集團的合縱連橫,縱橫捭闔,小侄這點兒腦瓜子就不夠用了……」

「哈哈!正要領教安將軍對於作戰的高見,來人……把地圖掛起來!」白崇禧沒等安毅反應過來,就讓人去把地圖拿來。

安毅一愣之下連連搖頭,心裡在飛快地盤算著,他感覺白崇禧等的就是自己這句話,而且相信私下裡,白崇禧和李宗仁肯定對福建的局勢、聯合各方的各項舉措、可能的發展方向和嚴重後果,都進行過反覆測算和推演,包括軍事上如何與蔣介石的征討軍隊相抗衡,否則白崇禧不可能反應如此之快,一句話就把自己擺到了案板上。

兩名桂軍校官很快拿來地圖,三下兩下就用圖釘把碩大的東南地圖釘在雪白的牆壁上。兩桌將校紛紛站起來,看到白崇禧客氣地請安毅「賜教」,於是均緩緩移步到地圖前,圍住桂系幾個老大和無可奈何的安毅,專心等待著,都想看看聞名中外的名將安毅有何妙計應對中央的征伐。

安毅無奈地看著李濟深:「世叔,真要小侄獻醜?」

「磨磨蹭蹭幹什麼?是不是也要我開口請求你啊?」李濟深瞪了安毅一眼。

安毅咬咬牙,大步走到地圖前,問一旁的參謀要支粗炭筆。參謀連忙答應,很快送來一支粗大的記號筆,安毅接過筆,在地圖上隨手畫下一條弧線,再把筆尖點在漳州位置,劃出一條粗粗的蜿蜒線條一直延伸到汕頭,轉過身,把筆還給參謀,大聲說道:「安毅說完了。」

眾人驚訝不已,地圖上除了一橫一豎兩條粗黑的長線,什麼也看不出來,不知道安毅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李宗仁和黃旭初也看不出名堂,但是白崇禧一直盯著地圖,嘴角含笑,似乎隱隱看出了安毅的用意。

李濟深看到安毅如此的不負責任,更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麼意思?這兩條線代表了什麼?你安毅這麼多年來就是這樣打仗的?」

安毅歉意地說道:「世叔,小侄說了您老可別生氣……這條弧形橫線,由西至東連接寧化、南平、古田、寧德,意思是十九路軍將會在這條線附近,苦苦抵抗入閩征討的中央軍。這條從漳州一直延伸到汕頭的直線,是小侄為世叔提前畫下的逃命線路,海上的線路小侄就不畫了,屆時效忠於蔣委員長的海軍將會把福建部隊的海上通道全部封死,即便想從水路逃命也沒辦法,只有到了汕頭才好受些,汕頭距離香港不遠,坐條小漁船就能過去,當年黃季寬將軍和世叔揮師圍剿八一南昌暴動的部隊,走投無路的周恩來等人就是從這裡逃到香港的。」

眾人震驚得張開嘴巴,李濟深氣得滿臉通紅,指指安毅的鼻子,大罵一聲「豎子不足與謀」,含怒轉身拂袖而去。

李宗仁和黃旭初連忙追上去,一路勸解安慰,白崇禧強忍笑意,站在安毅面前,安毅雙手一攤,無可奈何地說道:「看看,都是你害的。」

白崇禧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巴暢聲大笑起來,葉成、展到幾個也禁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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