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一章 以變應變(2/2)
沈鳳道目送車隊遠去,在安毅身邊低聲問道:「委座會不會因此責怪你?」
安毅揮手讓侍衛把車開來:「不會,劉文輝的臭脾氣委座是很清楚的,要不然也不會有在行營尷尬的那一幕了!只要劉文輝打定主意,就會一直咬牙堅持走下去,哪怕是九頭牛都拖不回來,沒有這份恆心和毅力,他哪裡會有今天這份實力和家業?相比之下,劉湘就要狡猾多了,可偏偏這個劉湘就能夠在川中左右逢源,各路豪強也願意跟脾氣更好的劉湘相處。委座要是問起來,我直說就行,老窩都被人捅了,你說誰能沉得住氣?」
沈鳳道笑了笑:「估計你不止在政治輿論方面幫他吧?要是我猜得不錯的話,很可能夏儉那裡也會弄出些動靜。」
「那是自然的,既然英國人能在川滇地區全線施展陰謀詭計,咱們為什麼不能?回頭讓夏儉和卡瓦族幾個頭人好好商量一下,只要雅安那邊打起來,就去把爐房礦區的所有坑道和簡易公路全都炸掉,放在原處始終還是咱們的,咱們不能開採,誰也別想動,卡瓦族人肯定也會支持。你也清楚,銀價很快就會嗖嗖地往上漲了,咱們如今只有鹽津樂馬礦區的一座中小型銀礦和元江的青龍銅銀礦區,現在才開始投產,估計年產白銀不到五噸,只要把爐房銀礦拿下來,和卡瓦族鄉親一起商量著干,咱們每年分到的白銀至少有個五六噸,這筆巨大財富,怎麼可能拱手讓給英國人?」安毅低聲解釋自己的計劃。
沈鳳道釋然地點了點頭:「只要礦坑和道路一炸,恐怕不可一世的英國人就會跳起來了。」
安毅冷冷地一笑:「我正是要他跳起來,否則出師無名啊!委座和楊永泰不是反覆強調有禮有節嗎?很好,咱們慢慢來,講道理,以德服人,看看誰更能沉得住氣!等開完會,跟德叔說說,讓他命令煥琪繼續封鎖滇西邊界,最好把封鎖線擴大一倍,繼續停止和緬甸的所有貿易,發現鴉片走私者全都抓起來,沒收之後還要強迫苦役,一粒鹽巴、一尺布匹、一件農具都不允許過境,我倒要看看,緬北那些走狗漢殲和不知天高地厚的緬族野人怎麼熬。」
「這麼做非打起來不可,哈哈……」沈鳳道終於放心了。
安毅趕到行營時,發現軍委的會議也開不成了,鄧文儀把安毅領進自己的辦公室,等候召見,告訴安毅說校長還在和益公單獨會談,劉文輝拂袖而去,的確讓校長非常尷尬和擔憂。
安毅不置可否地應了幾句,告訴鄧文儀劉文輝已經趕往機場飛回成都了,估計接下來非得打上一仗不可,否則劉文輝如何向四川三千多萬人民交代?如何向全國人民交代?
鄧文儀非常同意安毅的意見,但是對因此而引發的中英關係問題非常擔憂,看到安毅大大咧咧的樣子,鄧文儀靠近安毅,低聲透露了一個重要消息:美國人已經說話了,說華北和東北主權問題、以及咱們的幣制改革不能缺少英國人的支持,你明白嗎?
安毅有些驚訝,沉思片刻連連點頭,低聲向比自己還小半歲的鄧文儀致謝。
正好這個時候蔣介石陪同朱培德一同走了出來,看樣子商議已經結束,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似乎帶有隱隱的憂慮。
朱培德向安毅詢問劉文輝的事情,聽完安毅的陳述,搖搖頭嘆著氣走了。
蔣介石送完朱培德回來,揮揮手讓安毅跟自己進去,安毅捧著個茶杯跟隨而入,鄧文儀在身後輕輕地關上房門。
「報告校長,自乾將軍去意已定,學生不管怎麼遊說也拉不回他,他委託學生稟告校長:壓力重重歸心似箭,得罪之處敬請海涵!」
蔣介石抬起頭:「罷了,由他去吧,只要你們這邊不亂就行,西康那邊怎麼打都屬於中國內政,就是打死幾萬人,英國人也不會心疼的,最多也就像從前那樣,做一番明煮、人權的抗議。而中緬邊境則不同,打起來就觸及英國人的切身利益。
「剛才我和益之將軍談了很久,做了下他的思想工作,他以無法約束地方軍隊為由敷衍我,看來他還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姓。你坐下,我好好和你說一說,完了你去勸勸益之將軍,他對你就像對自己子侄一樣,這麼些年來你也不少幫助他,所以現在也只有你能夠勸得動他。」
「校長,要是益公也急著回去,怎麼辦?」安毅故意出難題。
「不行,哪兒也不能去!至少在初八的中央軍政會議結束之前,你們兩個誰也不許回去,特別是你,一放你出去還了得?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等英國政斧做出正式答覆之後,你就回南京總部去,參謀本部不能沒有人,明白了嗎?」蔣介石嚴厲地說道。
「可是——這……」
「這什麼這?坐下!」
蔣介石從抽屜里拿出一摞文件,扔到安毅面前,大聲說道:「拿到沙發那邊,自己看,看完再說說你的體會,說說什麼才是顧全大局,什麼才是黨國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