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總得弄點實惠的(2/2)
安毅大喜過望:「你說的花機關槍是不是德制的mp18型自動步槍?」
「對,就是那種槍管前面整齊分布幾十個散熱孔,從左邊插入一個二十發橫置彈夾的那種,幾年前就裝備各軍了,當年陳炯明圍攻中山先生的帥府,葉挺就是扛著一支花機關槍衝破重圍,將國母安全護送出來的。
聽說北方鞏縣的兵工廠已經能成功仿製,不過恐怕數量不多,出征前我在東山靶場打過一次,姓能很不錯,估計短兵相接的效果更好,適合你們工兵部隊使用。」
曾擴情對裝備還是非常熟悉的。
汽車穿過鐵路,不一會兒進入夢澤園官邸。
曾擴情把安毅帶進一樓客廳,吩咐他稍等。安毅對著牆上的大鏡子整理帽沿衣領,將武器解下,交給了一旁的侍衛,只留下了中正劍,再次整理儀容就在曾擴情的引領下登上二樓來到書房。
蔣校長坐在大書桌後的精美藤椅上看書,不遠處矮几上的雙葉電扇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將清爽的夜風送進古樸典雅的空間裡。
蔣校長示意安毅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放下書愛惜地端詳安毅曬得發紅的面孔:「又瘦了,不過顯得很精神,下次記得剃剃鬍子,你的鬍子形狀不錯,但夾著黃毛沒長成,現在留著不好看。」
安毅靦腆一笑:「校長,學生因為忙於軍務忘了來看望您,還請校長原諒!」
蔣介石滿意地點點頭:「你沒來我反而高興,不像你有些師兄,來找我不是抱怨懷才不遇,就是請求諸多超越他們職權的武器、經費、給養甚至汽車,對此我一律給予嚴肅批評。你率領工兵三連徒步行軍五天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恩師張治中張長官也向我說了你的不少好話,也提到你所面對的困難,他對你期望很高啊!」
「學生很感激張長官,一直把他當成自己最尊敬的恩師,在前來長沙的列車上,張長官對學生諄諄教誨,特別指出學生不分場合、粗口連篇的惡習,學生深為汗顏,幾天緩不過勁來,最後清楚地認識到身上的錯誤,對張長官感激不已,想起校長對學生的勉勵關愛和張長官的教誨,學生就誠惶誠恐的,深怕有負校長的栽培和老師的期望,有辱我黃埔聲譽。」
安毅說了一大段,自己也微感驚訝,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在蔣校長面前,總有許多心裡話要說,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人格魅力?
蔣介石欣慰地笑了:「你知道嗎?這正是我看重你的地方,你雖然給人率姓詼諧之印象,甚至有點兒我行我素,放蕩不羈,但你有原則,有毅力,從不居功自傲,也不仗勢驕橫,而是任勞任怨善於行動,往往能在看似平凡之中推陳出新,出人意表,這些品質和能力都很好,要繼續發揚。」
「是!」
安毅恭敬回答。
「很快就要出發了,有什麼實際困難嗎?」
蔣介石低聲問道,看到安毅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蔣介石向前微微移動,換了個坐姿:「有困難就說,到我這裡的人,沒有一個人不說困難的。你們劉歭師長和胡樹森參謀長几個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讚賞你,所以恐怕你的工兵連接受的任務要比其他連隊繁重得多,困難也就多一些才正常。晚宴的時候,劉歭跟我說,準備提拔你為直屬工兵營代理營副長,徵求我的意見,我說暫時不要提,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多給你一些磨練,你能理解我這麼做的意思嗎?」
安毅頗為驚訝,搖搖頭如實回答:「學生魯鈍,不能體會校長苦心,不過提不提營副學生倒不是很在意,今天下午庭審結束,學生也似乎聽到劉長官和其他幾位長官商議這事,當時學生心裡很高興,可回去之後高興不起來了,因為學生覺得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好,要是這個時侯去承擔超過學生能力的責任,恐怕不單害人還會害己,戰場上一個錯誤就是一條條人命,學生三思之後心裡發慌,正想著如果上峰徵求意見的話該如何推辭。」
蔣介石緩緩站起來,看著誠實的安毅欣慰地點點頭,走到書櫃前面取出一部書,坐下後緩緩打開硬質深藍綢緞書匣,提起毛筆在第一本藍色封面的線裝書扉頁寫下幾個字,放下毛筆輕輕吹口氣,讓墨跡加速乾涸,合上封面擺放整齊,合上書匣推到安毅面前的桌面上:
「這套文集很好,我的不少經驗得益於其上,你拿回去多看看,對你的未來會有很大幫助的……先放下吧,我們來談談你的工兵,你的綜合訓練法很有見地,將工兵和步兵的某些共通的訓練方式說得較為明白,今天我想知道,你將如何在大戰中儘可能發揮工兵的作用?」
安毅想了想說道:「校長,其實我們現在的工兵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工兵,據我和俄國教官的交流以及對歐洲德軍的點滴了解,感覺咱們的工兵與這兩個有著良好軍事傳統的軍隊區別很大。
比如,蘇軍和德軍都有專門的舟橋部隊,雖然他們沒有稱之為舟橋部隊,但行使的職能是這樣,通常利用吊車、新型起重設備、履帶式推土機、重型壓路機、柴油發電機組帶動的牽引機械等等先進的裝備,來達到快速、準確、優質、高效的橋樑搭建和道路施工。
出征前,學生曾經和德國『魯麟』商行華南地區主管漢斯先生吃頓飯,其間就德軍工兵目前的裝備、訓練和發展趨勢向他請教。承蒙漢斯先生的關照,學生了解了點皮毛,對比之下深感憂慮,但也只能面對現實,因為我們國家工業基礎太差,我們革命軍也是剛剛起步。
學生認為,在學習別人的同時,也不能對自己喪失信心,只要盡力去做,就能步步提高,何況目前中國所有的軍隊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工兵,只要我們努力,就會比那些軍閥的工兵強大,就能在某些地方占據優勢。」
蔣介石驚訝地看著安毅:「了不起!沒想到你的水平遠遠超出目前的許多將帥,有見地、有見地……安毅,要是我派你到德[***]事院校學習,你願不願意?」
這回輪到安毅驚訝了,他心如電轉,飛快權衡其中的利弊,最後終於拿定主意:
「校長,學生捨不得離開自己的部隊。再一個,學生的外語水平很差,但學生有機械方面的知識,自信國外的先進設備和理念只要到了學生手裡,經過一段時間研究,定能很好掌握,完全沒必要花那麼多時間遠渡重洋……哪怕是去德國,至少有半年時間需要過語言關,這才能開始初步的基礎學習,然後才能進行專業深造,沒有兩年以上時間學不到什麼真東西,而兩年時間,我們定能在校長的率領下拿下燕京了,學生絕不願意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歷史機會,絕不願意失去這個拼搏的輝煌歲月,否則一輩子心裡都不得得到安寧。」
蔣介石哈哈一笑:「你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啊……我明白你的想法了,很實際,不像某些人,到莫斯科進修一年半載回來就趾高氣揚,甚至眼高於頂了,也不想想這一來一回兩個月,在那區區幾個月的時間裡又能學到多少東西?雖有言:行萬里路讀萬卷書,但是,在專業領域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很誠實,也很有自己的見地,這很好,我很喜歡……」
蔣介石接過曾擴情遞來的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後邁步緩緩走動:
「我們如今的工兵,確實和你說的一樣還很落後,我也認為至少在五年之內,無法解決物質上的提高和理論知識的更新。
目前絕大多數將領都認為,工兵能幹的事情步兵也能幹,步兵能幹的事情工兵卻不一定能勝任,像挖個工事造個浮橋,豎幾根電線桿子搞一些簡單爆破,稍微培訓一下步兵皆能辦到,這個觀點雖然很落後,但是在目前的條件下是對的,人的觀念與理論水平,也是隨著一個國家的科技、工業和各行業的發展,一點點積累和進步的,但是在我們國家目前的條件下,我們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路要走。
比如這次北伐,你們工兵的作用恐怕無法得到很好體現,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很可能各軍各師的工兵都要被當做步兵運用,進展不順利甚至失敗,也沒什麼時間讓工兵來體現自己的作用。所以,今天我讓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因為你就是工兵,比我更熟悉工兵目前的處境和面臨的困難,你就大膽說吧,有困難也要大膽提出來,作為校長,我不幫助自己的學生排憂解難,讓我幫助誰啊?」
安毅聽了這話就像吃了顆定心丸,心想總不能只拿一套《曾文正公文集》回去吧?得弄點實惠的啊!於是裝著膽子說出自己連隊可能遇到的處境或者遭遇的局部戰鬥,但是安毅很聰明,沒有提起任何具體要求,卻獲得了蔣介石的理解和幫助。
曾擴情和秦秘書在旁邊看得大為感慨,平時校長接見手下文武,無時不是表情嚴肅,不苟言笑,很多人緊緊說上幾句話就得告辭離去,偏偏和安毅這個活寶在一起校長就不一樣,總是笑聲不斷關愛備至,輕輕鬆鬆精神舒暢,談鋒甚健興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