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章 秉燭夜談(2/2)
「今天別看我無所謂的樣子,其實我也擔心他發火,所以才特意安排他坐我旁邊的,畢竟我和他的私交很好,我說出的話他從沒有違背過,否則也只有你的威嚴能夠鎮住他,但你出面不合適,我看著他好點。」
蔣鼎文再次提起酒壺倒滿兩杯:「昨天他的模範營傷亡太大,做出了這麼大的貢獻、立下這麼顯赫的軍功,我們不但不給他晉升,反而要拆分他的家當,想起來我就臉紅,之前個個都擺老資格講輩分,都認為他資歷淺好欺負,於是暗中排擠打壓他,沒想到他的反擊這麼凌厲漂亮。正如你剛才所言,我也認為他早已有了預見,但我沒想到這小子做得這麼好,非常慷慨地將自己親手置下的家底拱手相讓,先把所有人嘴巴堵上,然後以退為進,答應幫所有主力團培養工兵,委婉地表明自己讀力發展的決心,一下就把妄想吞併他的這條路給堵死,厲害啊!說出去誰能相信這是個二十出頭年輕人的表現?」
劉峙飲下一杯,夾起顆五香豆扔進嘴裡:「從今往後,估計這些人會絕了這吞併的心思,這對你我而言都是件好事。限於小毅的資歷,我不能一下就提拔他,這樣容易授人以柄,所以我一直強忍著沒表態,估計只有你和月祥能看出我的心思。」
蔣鼎文放下筷子:「其實我們都知道,等校長進入南昌最遲也就在年底之前,我們第一軍就要變成兩到三個軍,也許更多,這麼一來幾乎所有將校都會順升一至兩級,月祥和我最差也能當個師長,而你呢,已經走在我們前面了,所以你比我們兩個都更有條件建立自己理想中的一支勁旅。只是你這人太過仁厚,從來不為權利和利益與人相鬥,這種品質既好也不好,好的是獲得上下的信任與尊重,不好的是很多機會白白錯過。」
「唉……我也知道這是最大的弱點,可就是不願改,想改也改不了啊!」劉峙端起杯子與蔣鼎文再碰一杯。
蔣鼎文放下杯子低聲開導:「你非改不可,否則會誤很多事!就拿小毅的模範營來說,不單止你想要、我想要、月祥想要,我們黃埔的副校長、身在廣州的四軍元老李任潮也想要。
在長沙出發來江西之前,我和總司令部的那幾個老大閒聊時聽他們說,一貫對我們黃埔看不上眼的白健生(白崇禧),悄悄讓政治部的人給他送去安毅和尹繼南的檔案資料;還有一個,中央黨部機要局也在密切注意安毅的發展;再有一個是校長親口告訴我的,校長說,剛從唐孟瀟(唐生智)身邊調到總司令部做高參的劉文島親口證實,唐孟瀟在一次宴請麾下眾將的宴會上,公開稱讚安毅的智謀和統兵能力,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表示,周瑜二十四歲就做了吳國都督,年輕的安毅儘管年輕,也能勝任師旅長的重任……所有這些,無不證明安毅和他的模範營越來越出色的表現,已經引起了方方面面的重視甚至垂涎,這次奉新之戰傳出去之後更不得了,明白我的意思吧?你這次若不重用提拔他,估計就會有方方面面的人以這樣那樣的方式來引誘他,雖然小毅極為念舊看重情義,對你對我和樹森都非常感激,對二師忠心耿耿,可要是立下了戰功得不到提拔,做出了貢獻卻得不到承認,你能讓他永遠蹲在主力團的陰影下,一直當個小小的工兵營營長嗎?何況他根本不缺錢,而且麾下猛將如雲,比主力團很能打,他能久困池中與魚蝦為伍?」
劉峙的筷子停在半空,神色凝重地緩緩放下,沉思片刻低聲問道:「銘三,你說校長對這一切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不就是等下面主動提議,校長他欣然批准嗎?我說你……」
蔣鼎文放下筷子大聲說道:「經扶兄,今天就跟你說句心裡話吧,今天個個讓我在會議之初強調什麼紀律什麼服從,不就是看到老子與小毅關係非同一般,既讓老子做惡人也能用大帽子壓制小毅,從而從中獲得利益嗎?老子只是放不下老朋友間的面子,硬著頭皮聲色俱厲地說出來罷了,等小毅醒過來老子就去向他解釋,這次擴編正在進行,正式的番號最遲在年底前公布,要是你再猶猶豫豫,別怪小弟我捷足先登了!」
劉峙一愣,突然哈哈一笑:「行!我還是按照自己的方法來做,你呢,高升了儘管去找小毅談,只要他願意跟你走我劉峙絕無意見,相反還會和現在一樣,在曰後繼續對他予以關照。不過要是小毅不願跟你走,你可不能強迫,更不能像那些當面是人背後是鬼的傢伙一樣不擇手段!」
「一言為定?」
蔣鼎文信心大振,挖走安毅的唯一顧慮就是礙於自己與劉峙之間的多年友情,如今劉峙這麼看得開,讓他心中最後的一點顧慮煙消雲散,怎麼不令他高興萬分?
劉峙也非常自信地點點頭:「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