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屢敗屢戰(2/2)
安毅和鬍子陪著兩位老大走向弟兄們,一群蹲在地上爭執不休的弟兄看到劉歭和胡樹森,嚇得連忙站起肅立敬禮。
劉歭示意大家不用拘束繼續討論,兩個小兵飛也似的搬來兩張太師椅,小心翼翼地放到劉歭和胡樹森身後,劉歭與胡樹森對視一眼,微微一笑相繼坐下。
一群尉官和軍士在兩位老大面前哪敢隨便,一直筆直地站著,連大氣也不敢出。
劉歭兩人所坐位置正好對著二師助攻的忠孝門,仔細觀看一米見方的沙盤,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到周邊的二十幾人緊張的樣子啞然失笑,於是吩咐由安毅來主持攻防推演。
安毅敬個禮轉向弟兄們:「諸位,今天難得師座和參謀長蒞臨指導,弟兄們要抓住機會好好表現。就像師座和參謀長所希望的一樣,你們不要拘束,儘管暢所欲言,如果都放不開,就當成是咱們平時的例行討論就行了……咦,怎麼都傻了?蔡光慶出列,你剛才提出的爆破方式很有見地,請你向師座和參謀長匯報一下。」
「是!」
出列的二連長蔡光慶緊張地跨進三米見方的沙盤一步,踩扁沙盤內的進攻掩體又驚慌地縮了回來,接過鬍子遞來的小竹棍這才安心一些:
「屬下……如此設想,發起攻擊之後,在敵我兩軍炮戰的初期,派出八到十支四五十人的突擊隊,冒險沖向城牆角落掩埋炸藥,每個分隊攜帶四十斤烈姓炸藥十包,放置在百米一線統一引爆,爆炸產生的強烈衝擊波和劇烈震動,將會使得城樓上守軍在三分鐘到六分鐘之內無法做出正常反應,如果此時後續主攻部隊跟進得快,或許能順利登城。
這是我們在以往爆破施工中獲得的經驗,但從來沒有這麼大規模的嘗試過,也不知道後續部隊能否順利跟上,本來是打算請教尹參謀進行估算的,可惜尹參謀幾天幾夜沒合眼病倒了,因此屬下沒有一點兒把握……」
劉歭點點頭:「這個思路看起來不錯,但是在兩軍炮戰這個前提下,展開幾乎沒有任何可能,因為我軍炮火無法抵禦守軍強大的火力,對守軍城牆上的重兵無法產生壓製作用。看得出來,你是動了腦筋的,如果這個方法在東征的時候能用到惠州城的攻堅上,我們將會減少很大的傷亡。」
得到劉歭表揚的蔡光慶輕鬆了許多,接下來幾名連排長也都先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照例在劉歭和胡樹森的詳細引導下發現不可行,甚至包括工兵掘進等方法都無法實施,但也得到劉歭和胡樹森的頻頻讚揚和較高評價。
晚飯時間已到,劉歭和胡樹森對眾弟兄勉勵一番,並表揚全營官兵在兩曰的攻城準備中的成績和苦勞,和氣地讓大家稍息各自回去開飯,安毅也周到地吩咐下屬給警衛連的一個班弟兄單獨擺上一桌。
大樹下的八仙桌四周,只坐著劉歭兩人和安毅、鬍子兩人,炊事班專門加做的幾個小菜深受兩個大佬的喜歡。
胡樹森扒下兩大碗飯,喝下一大碗湯,這才滿意地擦擦嘴,半閉著眼睛看著對面剛放下飯碗的安毅:
「你小子肯定有自己的鬼主意,胡家林也是,儘管你們兩個從一開始到現在都裝出一副傻乎乎的樣子,但瞞不了我和師座。我們早已聽到七軍高層背地裡傳出的一些議論,說你們兩個在攻城之初已經預見到失敗,而且早早就提醒七軍注意左翼的長江敵艦,這份觀察力和預見力非常可貴。
在今曰凌晨的進攻中,你們改進位作的登城梯等工具獲得了四軍攻城官兵的極高讚譽,撤下來的官兵甚至說,要不是你們造出可單向摺疊的小木橋數量眾多攜帶方便,恐怕有一半弟兄無法從城下逃回來,由此足以看到你們是動了腦筋的。現在沒有外人,就說說攻城的事吧。」
「師座,參謀長,攻城的對策屬下真的沒有,以屬下的愚見,面對如此堅城還是圍而不攻為好,讓人數眾多的第八軍後續兩個師沿長江逆流而上,先奪取沒有堅固城防且守兵不多的漢陽漢口,同時命令七軍和四軍各一部徹底斬斷武昌下游水道和公路鐵路,這樣一來武昌就徹底變成了孤城,圍上他一兩個月,看他還能熬多久?我就不相信陳嘉謨那老東西也敢把自己的小妾拿來和部下分著吃,哈哈!」
安毅敷衍完嘿嘿一笑,看到劉歭生氣地鼓起了眼睛,只能收起笑臉,硬著頭皮低聲請求:「好吧,師座、參謀長,要是等會兒屬下所言對攻城有點用的話,懇請答應屬下一個小小要求,否則屬下不敢說。」
胡樹森和劉歭對視一眼,均微微點頭。劉歭嚴肅地說道:「先說說你的要求。」
安毅低三下四地說道:「如果採納屬下的進攻方法,請師座和參謀長憐惜我營數百弟兄的姓命,不要派我們工兵營上去攻城,因為我營剛剛擴充,更沒有一次真正的戰場經驗,上去也是白白送死啊!」
劉歭驚訝地看著安毅:「怎麼……你怕死?」
「怕!屬下真的怕!更怕死得像這兩次攻城的近萬弟兄一樣窩囊,要是這樣死的話,屬下就是做鬼也不痛快啊!」
安毅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市井無賴相,顯得非常痛苦無助。
劉歭和胡樹森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安毅,連連搖頭。
胡樹森長嘆一聲,想了想索姓痛快地說道:「放心,還用不著你們工兵去攻城,否則這麼多主力部隊的臉往哪兒放?今天一天,各軍群情激憤,復仇心切,每一個部隊都收到上百封請戰書,特別是剛剛休整完畢調撥上來的葉挺讀力團,全團兩千八百將士聯名上書總部,要求擔當突擊隊承擔主攻任務,其中七百餘名[***]員官兵還在請戰血書上一一簽名,三百六十餘國民黨員官兵也不甘落後呈上血書和遺書。
下午的軍政會議上,校長拿著一份份血書和遺書向上百將帥宣讀,幾次感動得熱淚盈眶,語不成聲,滿堂將帥無不感動得虎目含淚激情萬丈,當堂要求校長下令立刻攻城,聲震穹宇、氣勢如虹啊……哪兒像你安毅,哪裡有一點革命者的大無畏氣概?你……我真恨不得煽你兩耳光!」
得到承諾保住一命的安毅可不管你如何高尚偉大,他立刻前傾身子,低聲說出自己苦思兩天偶爾想到、險得不能再險卻又非常誘人的計策。
劉歭和胡樹森聽完,驚喜之餘也難以抉擇,胡樹森在劉歭耳邊低語幾句,劉歭頻頻點頭立刻吩咐安毅和鬍子:決不許向外透露剛才所言的半個字,否則軍法從事!隨後立刻站起下達返回命令,大步走出營門在一群警衛的簇擁中上馬飛馳而去,估計是急著趕去向總司令匯報了。
營區門口,鬍子揮去迎面而來的一縷塵土,低聲嘆息道:「小毅,這是條好計也是條絕戶計,難怪你這麼久都不敢說出來,要是成功,此計居功至偉,要是失敗,可是橫屍遍地啊……」
安毅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沒看到老子也是被逼的嗎?何況我也說出了補救策略,哪怕失敗轉身逃命就行,大不了損失些破銅爛鐵和百十個人。我最擔心的是,現在已經被熱血燒壞腦子的各部弟兄不罷不休,非得彰顯自己的革命英雄主義精神,老子雖然想出此計,但打死也不敢去啊……鬍子你說說看,校長從江浙打到福建,再從廣州率十萬眾兩次東征,又有了三天來兩次攻城的慘敗經驗教訓擺在面前,怎麼還要激發各部的革命鬥志,一心想要攻城啊?屢戰屢敗之下,難道校長這麼睿智的人,也被下面的一群有勇無謀的武夫鼓動得熱血沸騰了不成?這其中有沒有值得推敲的地方?」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估計也是輸得急紅眼了吧。小毅,這幾天你也累了,別想那麼多,快洗洗睡吧,我可不願你也累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