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〇章 不死的信任(2/2)
安毅和尹繼南等將領走到一個個弟兄面前,將士之間默默對視,目光堅定而又無畏。
尹繼南不停地從身後兩個弟兄抬著的大布袋裡抓出白花花的大洋,每分發給一個弟兄,就說一句「嚴守軍紀拿貨付錢」,每一個弟兄都低聲答允,默默地把錢放進口袋,隨即挺起胸膛。
深夜,發報機的電池徹底廢掉了,嘀嘀作響的電台終於徹底沉默下來,詹煥琪和通信員們滿頭大汗地撥弄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放棄,四十多斤重的手搖發電機成了擺設。
安毅召集連長以上弟兄通報錯綜複雜的時局,將總司令部和老南昌發來的一大沓電文叫詹煥琪收好,對滿臉迷茫無比難過的弟兄們說道:
「弟兄們,總司令已經決定下野了……校長說他實在干不下去了,下午給咱們的最後一個電報顯然是告別電報,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沒人再救得了咱們,也沒人有能力出手救咱們。
從現在開始,一切都得靠我們自己了!新的政斧尚未組成,就算組成也不會有誰膽敢衝破敵人的幾百里防線來救咱們,所以,請弟兄們從此打消依賴任何人的念頭。」
「哼哼……老子從不奢望上邊那幫狗曰的將軍會想辦法救咱們,大不了繼續占山為王。」顧長風毫不在意地說道。
夏儉連忙開口糾正:「虎頭,這你可說錯了,咱們如今置身於煙波浩渺的洪澤湖,只能選擇做水賊了,身後那幾十米高的土坎根本就不是山。」
弟兄們輕聲笑起來,原本凝重的氣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尹繼南提出實際問題:「有沒有人救咱們沒關係,只是現在咱們儲備的彈藥不多了,下午我粗略統計了一下,長短槍每支槍平均不到五十發子彈,七十七挺輕機槍剩下的彈夾平均為四個半,基本上只能打一個閃擊戰,多了就不行了。
最為關鍵的是:八百傷兵弟兄急需要藥品搶救,所有人都需要吃飯,不能整天吃魚吃蛇過活,還有服裝湊一湊勉強每人一身,所以後勤問題的解決是首要的,大家不妨在這個問題上多議議。」
「防守和安全問題我來負責,各位儘管把心思多用在後勤方面,至少兩三天內我們得解決好,無論下一步怎麼走,都至少需要兩三天的休整,否則弟兄們緩不過勁兒來。」胡家林大聲說道。
等大家商議得差不多了,安毅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認為,咱們在此停留的時間越短越好,三百餘名重傷弟兄需要救治,否則挺不過去。大家都知道,這三百多名弟兄中一半以上是營連排長,是咱們讀力師的頂樑柱,無論如何,有各位在,有那些受傷的營連排長弟兄在,咱們的讀力師永遠都打不垮,只要給咱們三個月的喘息時間,就能再次建立起一支響噹噹的隊伍!」
上百弟兄肅容正座、目不轉睛地望著安毅,安毅站起來示意弟兄們坐近點兒,停了一會堅定地說道:
「弟兄們,這是咱們建軍以來最艱難的曰子,迄今為止,革命軍任何一支隊伍都沒有經歷過像咱們這樣的殘酷處境,甚至連咱們的一半艱險也沒有,但是,儘管如此咱們現在仍然挺著脊樑沒有趴下。
也許有的弟兄心裡委屈憤怒,甚至已經厭倦了,不想再當兵打仗了,我非常理解,但是不想打仗也得殺出去,到了平安的地方再說,否則盡可以明天就離開部隊,我安毅會給離開的人足夠的錢,安全地把人送到東、西和南邊岸上。
我這話等會兒你們回去就跟自己麾下弟兄說,有誰想走的儘管提出來,這不是開玩笑,而是我安毅的心裡話,我安毅愧對大家,愧對任何一個弟兄。」
「師座,你胡說什麼啊?」
讀力團二營長屈通源大聲表示不滿,魯雄等營連長也鬧了起來,百來弟兄吵到最後,甚至說安毅看不起他們。
安毅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兒,歉意地笑了笑大聲說道:「弟兄們的信任我心裡明白,但是士兵們和我們軍官不一樣,要尊重他們,就像尊重自己親兄弟才行,慢慢你們就會明白我的感受。
好了,不說這些了,只說說我的打算,大家聽著別打岔!弟兄們,別看咱們現在像過街老鼠一樣朝不保夕,但是只要咱們逃出生天,經歷過這次最大的生死考驗之後,咱們將會重新站起來,而且比全盛時期更加強大!」
安毅全身散發出必勝的信心和堅定的意志,身體挺得筆直,雙目炯炯閃爍:
「為什麼我敢這麼說?因為我們不是一般的軍隊,北伐以來經過一次次血與火的考驗,鍛造了我們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我們擁有廣大的人脈和巨大的財富潛力,只要不死,我們很輕鬆就能壯大起來,甚至輕鬆建立十個擁有模範營精神的讀力師,繼續保衛我們的家園,捍衛我們的尊嚴,在國家和民族最需要我們的時候,去建功立業,留名千古!」
「師座,小弟這輩子跟定你了!小弟就以老家桂林的一句話說說心裡話:死了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工兵營教導員黃漢乾激動地大聲喊起來,惹來弟兄們一陣哄然大笑。
安毅沒好氣地罵道:「狗曰的黃漢乾,老子剛說到激動的時候你就打岔,下面乾脆由你來說算了!」
弟兄們又是大笑,心中的壓抑瞬間消失得無蹤無影,再次像每一次的例行戰後總結一樣輕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