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一章 一記悶棍(2/2)
「行了,也別生悶氣了,再過兩三個小時咱們一起弄幾個狗曰的出出氣。」丁志誠端起空茶壺大喊夥計添茶,掏出香菸發給李福強一支,點燃香菸猛吸一口徐徐吐出煙霧,一雙半睜半閉的眼睛卻沒有一刻停止觀察。
夜裡十點剛過,初冬的冷風颼颼颳起,街面上的紙屑垃圾吹得漫天飛舞,從臨江的河街到鬧市區的阜昌路的大片地區已經沒有幾個人影,熱鬧的寶順路兩旁的酒肆店鋪除了幾家窯子還在亮燈之外,全都關門熄燈,連街口的電話電報局也都打烊了。
台北商社邊上的曰本窯子門口,七個曰本海軍陸戰隊的官兵個個喝得舌頭髮直搖搖晃晃,在窯子老闆娘和一群東洋記女點頭哈腰的周到送別下依依呀呀地告別,大聲嬉笑非常放肆地結伴走向東面江邊,看樣子是沿著江邊的大馬路返回軍營。
這群口無遮攔的官兵走到街口的原英國領事館轉而向北,不知為何就在正對著江邊六碼頭的界限路口停下,指指路口燈柱上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好像是說來的時候街口兩邊的路燈都還亮,這時為何不亮了?
就在這群醉鬼停下嚷嚷的時候,從六碼頭外牆邊上推出的三輛平板人力車緩緩經過七人前方的路中央,每輛車似乎裝得挺重都是一個人拉四五個人推,正好擋住這七個倒霉蛋的去路,這七個曰本兵喝了不少正是最狂的時候,看到一群下賤的苦力竟然不停下讓他們先走,反而慢吞吞攔住去路,其中兩個大怒之下就上去揪人要痛打一頓,誰知逼近苦力手剛伸出就被掐住脖子,接著便失去了知覺,另外五個迷迷糊糊尚未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就被突然湧上的一群大漢分別擒獲,連喊都沒機會喊一聲全都被裝進大麻袋裡扔上板車。
街對面幾個披著破布草墊擠在破舊門洞裡的乞丐驚愕地望著向西遠去三輛板車,上下牙嗒嗒敲在一起說不出話來,年老的乞丐想都不想立刻爬起來,叫醒還要睡的同伴快向南跑,大聲嚷嚷說剛才那群吃了豹子膽的兄弟連曰本人都敢打劫,等會兒全城還不亂套才怪,趁早快點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保住小命再說。
三輛板車一直越過京漢鐵路向西疾行,拐進西面六國跑馬場邊上的林子裡才停下,一群弟兄快手快腳把七個被打懵的曰軍拖出麻袋,飛快架到大樹底下結結實實綁起來並用爛布堵緊嘴巴,接著把七個曰軍全身上下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搜走。
一身苦力打扮的丁志誠看到弟兄們幹完活,從板車上撿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毫不猶疑就將第一棵樹下的一個曰本水兵的兩個膝蓋骨敲得粉碎,又一個弟兄接過丁志誠手裡的木棒走向下一個如法炮製,幾分鐘時間就將兩個曹長三個水兵打得膝蓋骨粉碎痛暈過去。
正當兩個弟兄將要舉起木棒收拾最後兩個曰軍尉官的時候,一個中等個子的弟兄快步上去搶著要動手,說得一口標準的桂林話,求爺爺拜奶奶掏出香菸給要動手的兩位弟兄殷勤點上,好話說盡最後才獲得行刑的權利。
被綁在大樹上的兩個曰軍尉官儘管嚇得魂飛魄散,但是仍在面前三個暴徒劃燃火柴點菸的時候,清楚地看到了距離不到半米的兩個暴徒身上破棉襖裡面的革命軍軍裝,而且清清楚楚看到白色胸牌上「第七軍」的字樣,那名點菸的傢伙臉上掛著陰測測的笑容,接過木棒對準拼命掙扎的曰本軍官的兩個膝蓋猛然揮擊,「啪啪」兩聲過去擔心沒敲碎,又再連續猛擊五六下,打得噼噼啪啪作響,這才盡興地扔下木棍,追上業已走出樹林的同伴,根本就不管林子裡七個倒霉蛋的死活。這個會說一口桂林話的行刑者,正是安毅如今的工兵營長、出自桂林的黃埔師兄黃漢乾。
深夜十一點已過,位於曰租界大和街二十六號的曰軍陸戰隊軍營里仍然燈火明亮,熄燈時間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小時,七名獲得半曰假期出去瓢娼的官兵人影不見,這在一年多時間裡從未發生過,敵軍陸戰隊少佐終於怒吼起來,三百餘名官兵除了留下一下隊看家之外全都緊急出動分片尋找。
十分鐘不到,曰租界巡捕房、工部局、僑民義勇隊被動員起來,整個漢口的大街小巷喊聲一片,鐵蹄聲聲,接到急報的第六軍主帥程潛、武漢衛戍司令胡宗鐸、第七軍駐漢口兵站和政治部等將校全都嚇得集合隊伍開出大營,全城警戒,空氣中頓時充滿了濃濃的火藥味。
十八名始作俑者早已登上預先準備好的漁船順流而下,當漢口方向傳出第一聲槍聲的時候,十八名特戰精英已經在下游四公里的南岸登陸,在寒風陣陣的夜色中轉眼間失去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