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六章 商女不知亡國恨(2/2)
遊行隊伍從東湖西面的貢院走向狀元橋,無不為百花洲南面剛剛擴建一新的倒映在東湖碧波中的精美建築所吸引。
這棟屬於「江南企業集團」的洋樓在兩個多月的擴建期間,就已成為南昌市民熱議的焦點,各種傳聞和猜測使得這個令人倍感新鮮的「夜總會」顯得神秘而誘人,大家隱約知道高大的建築三層主樓是夜總會和賓館,左邊的兩層高副樓是「南昌國術館」,右邊的兩層副樓是西餐館和咖啡館,但是誰也不知道主樓里的夜總會究竟如何,所有的傳言不斷勾起人們越來越濃的好奇心。
遊行完畢,時至中午,數以萬計的人們湧向那棟占地面積兩千一百多平方米的三層連體式洋樓,一睹為快。
洋樓四周高掛的彩旗彩帶,迎風飄揚,出自本城第一書法家顏老先生之手的「江南夜總會」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整齊鑲嵌在主樓高大的雕花拱形門楣上,擁有氣派的四根羅馬式圓柱的大門兩旁擺滿了「開業大吉」的喜慶花籃,花籃的致喜落款上全都是「江西省政斧」、「國民革命軍第三軍」、「國民革命軍新三軍」、「國民革命軍新九軍」、「江西總商會」、「南昌總商會」、「江西省保安司令部」等等顯赫的單位,最次一級的也是「進賢縣政斧」,由此可知這家夜總會的背景有多深。
夜總會漂亮的門前停車坪豎著三根二十多米高的旗杆,旗杆上國旗飄揚,旗杆下聳立一塊高五米、寬三米的大紅招牌,上面用金色字體書寫開業公告與今晚八點的首演式公告,人們涌在前方,邊看邊念,驚呼陣陣,什麼「莫斯科之春歌舞團」、「美國舊金山爵士樂團」、「上海春之聲藝術團」等大有來頭的藝術團體今晚都將上台表演,其中一個不知來由的「老兵藝術團」的表演竟然是今晚的壓軸戲,其他還有「供應五十多種點心、風味小吃」、「供應三十多種中外名酒」以及無比新鮮的服務項目等等,猶如一個個重磅炸彈,轉眼間響聲就傳遍全城大街小巷,不一會兒滿城都知道今晚的演出顯貴雲集,全都是持邀請函參加,無票可買,於是,數以百計一擲千金的富家子弟開始上躥下跳,滿城尋找請柬,一張大廳普通坐的請柬轉讓價隨即從二十塊大洋一下抬到五十塊大洋,而且還在一個勁兒地瘋漲。
緊閉的豪華大門口,八名荷槍實彈全副武裝的保安隊員巍然肅立站崗警戒,夜總會裡歌聲飄揚,氣氛輕鬆,台上十幾個漂亮的白俄芭蕾舞男女演員在樂隊的伴奏聲中進行最後一次彩排,五六個二、三十歲的高大美國人剛敲完爵士樂,唱完美國鄉村歌曲,在台下與會說幾句蹩腳英語的安毅低聲開玩笑。
前兩排圓桌型觀眾席上坐著三十幾個安毅讀力師的老弟兄,其中竟有在老南昌開酒館釀酒的老韓頭,這傢伙膝蓋上擺著把斑駁的秦琴,坐在他身邊的第一軍南昌徵募處中校副主任常保芳,他的腳邊上靠著把二胡,坐在前排的幾個弟兄面前擺著揚琴、嗩吶、鑼鼓等鄉村喜慶廟會常見的樂器,其中竟然還有一個和尚敲的大木魚。
三十幾個弟兄此時全都被舞台上白俄姑娘們修長健美的大腿、嬌媚的面貌、如水的身段迷住了,一個個傻呆呆地盯著舞台上旋轉的姑娘們,眼都捨不得眨一下,負責敲木魚的齊修平等十幾個內火旺盛的弟兄嘴裡流著哈喇子褲襠拱起老高,仍然渾然不知,如痴如醉,一副豬哥模樣。
橢圓形的二樓左側包間裡,身穿一套銀灰色精緻西服、頭戴同色禮帽的顧長風風度翩翩,帥氣儒雅,正陪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周若婷和美如天仙的馮潔雲觀看彩排,他看到下方弟兄們那副色迷迷的模樣,心裡惱火又不能發作,臉色異常古怪。
眼尖的周若婷順著顧長風恨鐵不成鋼的眼睛望下去,突然捂住小嘴,「咯咯」直笑,溫柔的視線一直凝聚在安毅身上的馮潔雲被周若婷的笑聲驚醒,以為她是笑自己痴痴看著安毅,一張俏臉頓時緋紅。
馮潔雲靠上去剛要掐一下周若婷以示報復,周若婷連忙抓住她的手,在她耳邊嗤嗤低語,馮潔雲隨即望向下方三十幾個弟兄的傻樣,忍不住手捂丹唇,退進包廂深處。
兩個美女笑得花枝招展,雲鬢亂顫,把一旁的顧長風鬧得俊臉通紅,好在芭蕾舞彩排完畢,指導「老兵藝術團」的俄羅斯指揮和另一個作曲家齊聲呼喚弟兄們上台彩排,顧長風這才舒了口氣,請兩位姑娘一同下去稍坐片刻,因為待會兒顧長風要上台吹笛子,沈鳳道要彈古箏,和安毅的手風琴一樣,都是演唱的伴奏樂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