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一章 夢中的家(2/2)
安毅拍拍腦門兒,大聲說道:「我都差點兒忘了,叔、嬸、二毛,冬子他十四號跟隨黃埔五期最後一批畢業生到達南京,第二天一早簡短的畢業典禮舉行完畢,立刻被分進了第一軍各師,冬子去的是第一軍第一師,在胡宗南師兄麾下擔任見習軍需官。
胡宗南此人你們都見過,就是在廣州時來咱們家吃飯的那個年紀最大的矮個子,他如今是第一師少將副師長,駐紮常州,冬子在他麾下鍛鍊,沒錯的,你們別擔心。」
「這次在南京你見著他沒有?」老道問道。
安毅搖搖頭:「他從廣州到南京的時候我暈迷沒醒,後來聽說長官部嚴密封鎖我讀力師返回南京的消息,他們擔心各師和友軍的師友同袍來探望得知真相,會造成不良影響,就突然下令全軍進入特級戰備狀態,所以第一軍很多弟兄都不知我們讀力師的事情,等我醒來之後,冬子他們舉行完簡短的畢業典禮立刻分下各師,冬子哪怕知道也沒時間來見我了。冬子的分配早在幾個月前我就和胡師兄商量好的,虧不了他,你就放心吧。」
二嬸擦去淚痕,擔憂地問:「他叔,你怎麼不把冬子要到你身邊啊?自家弟兄也好有個照應!」
老道不悅地看了老伴一眼:「婦人之見!正因為是自己的弟弟,才不好放在身邊,你懂什麼?快擺上酒菜……都一起進來!」
眾人剛坐下,常保芳、老韓、曹福明、史樂君等十幾外老弟兄紛紛捧著自家的酒菜湧進老道的小樓,眾弟兄久別重逢,生死相見,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沒人多說幾句話,個個都拼桌子擺凳子瞎忙。
安毅苦笑一下,與顧長風、丁志誠聚在一起抽菸閒聊,翠兒早已走進廚房,幫二嬸和小保姆的忙,二毛和柱子哥倆玩到了一塊。
特種大隊隊副宗行真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夏儉的身影,轉向老道問道:「師叔,夏儉家是不是住在左面的小樓?」
老道點點頭,二嬸上來低聲說道:「別喊他了,還有那些有父母家室的弟兄也都別喊他們,這麼些曰子來家裡人眼睛都望穿了,特別是夏儉,兒子生下來就沒見過爹,小芳擔憂過度,整天以淚洗面,哭得奶水都沒了,你還不讓他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多待一會兒啊?」
眾弟兄唏噓不已,顧長風嘆了口氣,大聲說道:「還是沒婆娘好啊,站起來一條,躺下去一根,自由自在。」
眾弟兄忍不住哈哈一笑,氣氛為之輕鬆不少。
隨著一碟碟菜餚擺齊,酒杯斟滿,一直坐著的老道站起來,大步走到天地君親師的香案前,恭恭敬敬地燃起三炷香,給天地鬼神敬上三杯酒,隨後再倒上一大碗酒,端到額頭前方,對著牆上的牌位三次鞠躬,口中念念有詞,停頓片刻走出幾個怪異的步子回到香火前,彎下腰將一大碗酒緩緩倒在地上,放下碗抖抖長袖,單手做了個揖,回到弟兄們中間坐下,端起酒杯大聲說道:
「剛才我已經給回不來的弟兄們送上酒了,他們不會餓著,所以今晚誰也不能提不痛快的事兒,干!」
「干!」
弟兄們心裡不是滋味,全都將杯中的一兩酒倒入喉嚨,安毅被濃烈香郁的酒嗆了一下,與母親和翠兒姐弟等人坐在另一座的二毛連忙上來給安毅捶背,安毅回頭笑笑,給了他屁股一巴掌,讓他回去吃飯,隨後望著老道驚訝地問道:
「這酒烈啊,我看至少得五十五度,而且口感與進賢燒酒似乎很相近,誰釀的?」
「屬下釀的,哈哈!」
老韓頭說完,連忙起來給安毅和弟兄們倒酒:「屬下回來之後,經縣城席先生做媒,娶了進賢謝家的姑娘,老丈人把熬酒配方和十個師傅、學徒當成陪嫁全都送給屬下了,於是屬下就拿出筆錢添置了釀酒的整套家當,再結合老家內江的土法子就釀出了更高度數的酒,除屬下的湖邊飯館裡賣一些之外,就是供給自己弟兄飲用,不外賣的。
聽說師座和弟兄們回到南京,作坊里的幾十個夥計三天前就開始沒曰沒夜地干,今天下午才得出最好的兩百斤酒,屬下連罈子一起送到道叔這兒來了。」
弟兄們大聲贊起了老韓頭,安毅搶過老韓頭手裡的小酒罈,往自己大碗裡倒上滿滿一碗,連干三碗,這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放下酒碗,痛快地高聲大喊起來:
「好酒!好酒啊,老韓頭,把作坊辦大點兒,今後咱們隊伍上的酒全由你供應,你老韓頭就等著發財吧,哈哈!
弟兄們,喝吧……回到家了,咱們終於回到家了!多少次晚上巡營的時候,我聽到弟兄們在夢中喊爹喊媽念著家鄉,我這心……」
「嘩啦啦——」
安毅話沒說完,已經向後倒去,身邊的詹煥琪和顧長風飛快扶起安毅,安毅淚流滿面,已經醉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