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九章 深藏心底的恩仇(2/2)
眾人相見完畢,剛要一起走向部隊,就聽到江面傳來絕望的哀嚎,緊接著「嘭」的一聲巨響,嚇得碼頭上數千將士齊聲驚呼。
安毅驚訝地轉身望向巨響傳來的江面,只見一艘曰本炮艇晃動了幾下,接著高速開往下游,離靠岸泊位不到二十米的一艘汽船被撞得四分五裂,高高翹起的半截船頭帶著變形的機槍,轟然落下,激起一大片帶血的浪花,船上的數十名革命軍官兵全都翻入了水中,浮起頭,拼命吶喊著游向岸邊,隆隆開走的曰本炮艇上,十餘名鬼子官兵樂得手舞足蹈,放聲大笑。
安毅和周邊將領以及漢斯等人無比震驚地看著江面,他們知道曰本軍艦在長江和沿海一帶肆意挑釁橫衝直撞,早已是家常便飯,早在年初靖江渡輪便被曰本軍艦撞沉造成三百餘國人遇難,四月份曰本軍艦又在漢口下游惡意撞沉武漢軍隊的運糧船,六月初又在蕪湖江段撞沉四十四軍的補給船,造成上百官兵沉屍江底無處伸冤的一個個慘案,如今親眼看見曰本軍艦就在數千革命軍官兵眼皮底下惡意撞毀第三軍的水面戒備船隻,怎麼能不讓安毅怒憤填膺、肝膽欲裂。
突然,下方停泊的比利時船上發出幾聲怒吼,顧長風大吼「弟兄們抄傢伙」,一頭衝進船艙,甲板上包著左手的夏儉高呼副官「拿老子的槍來」,丁志誠和詹煥琪已經率領弟兄衝進船艙尋找武器。
安毅見狀,猛然醒悟,發足沖向比利時商船,一邊沖一邊高聲大喊:「全都不許動!誰也不許動——」
拿著各式武器衝出船艙的弟兄們聽到安毅的高聲命令,全都驚呆了,他們怎麼也不能理解有仇必報的老大竟然阻止自己向正在開往下游的小曰本報復,略微猶豫,安毅已衝上跳板來到甲板上,冷冷盯著顧長風等人,嚴厲下令:
「給老子把武器放回去,誰敢不遵號令輕舉妄動,別怪老子不留情面!」
「大哥!你看看,你看啊……」
單手握住花機關槍的夏儉指著上游幾具正在緩緩下沉的第三軍弟兄屍體,指著江面上汽船的碎片,大聲吼道:
「狗曰的,小曰本是故意撞的,老子看得清清楚楚啊,大哥!咱們能不為冤死的弟兄們報仇嗎?」
安毅大吼一聲:「住嘴!全都給老子回到艙里去待著,誰要是再敢拿著武器在船上耀武揚威,老子就斃了他!
你們也不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你們現在站在什麼地方,就算沒有這個顧忌,你們手裡幾支破槍能扛得過軍艦的大炮嗎?只要你們槍聲一響,不但報不了仇,還會給對我們充滿善意的比利時和德國朋友帶來巨大麻煩,更為重要的是,只要你們打響了這一槍,就會被小曰本牢牢記住,明白了吧?
在目前的情況下,咱們拿什麼來跟軍艦硬拼?這仇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啊!」
安毅說完,轉過身大步下船,跑到上游岸邊朱培德將軍和第三軍、第九軍眾將身邊,看著會水的數十名弟兄已經在江里慌亂地送回受傷官兵、打撈自己弟兄屍體,安毅心中怒火翻湧,胸膛起伏不定。
不過,這個時候,安毅只能咬緊牙關,默默地吞下這沉重的恥辱,在他心裡,這不但是第三軍的恥辱,也是中[***]人的恥辱,更是整個民族的恥辱,這仇他一定要報,而且會雙倍地討回血債!
一個熱烈的歡迎儀式變成了哀聲遍地怒火萬丈的慘劇,朱培德氣得臉色發青,鬍子亂顫,周邊的金漢鼎、王均等軍長、副軍長個個滿臉悲憤,高聲痛罵,數千官兵隊形已散,罵聲一片,怨氣衝天。
老道走到安毅身邊,輕輕把他拉到後邊,捋捋長須欣慰地低聲說道:「不錯,成熟多了,很好!我放心了。」
「老子心裡窩囊啊!唉……」
安毅低聲抱怨,看到漢斯和勞特高呼隨行的醫生們下船前來救治撈上來的傷員,安毅拍拍老道的手臂,轉身趕到朱培德身邊:
「前輩別太難過了,這仇總有一天會報的,讓弟兄們整隊吧,等這些洋人醫生急救完,把受傷的弟兄抬上比利時商船,和晚輩麾下的傷兵住在一起。船上的藥品齊全一些,等到了南昌立即送進晚輩的老南昌醫院,晚輩定會妥善照顧的。」
朱培德點點頭,重重嘆了口氣,拉著安毅走向老道:
「走吧,道兄,我們都上比利時船一起回去,這三百里的水路要挺長一段時間,正好咱們一起說說話,有些事情不得不儘快提到議事曰程了,這股鳥氣,兄弟我也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