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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問天下誰是英雄(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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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官、白長官,根據屬下在南京獲得的消息,黃紹紘長官正在負責策劃廣西的十年經濟發展規劃,已經開始對桂西北的道路進行大力修築,準備對鎢礦、錫礦進行大規模的政斧開採,這件事在南京上層已傳為美談,普遍認為廣西起步早,都羨慕廣西的安定平穩和良好發展前景,也有些人認為這是廣西後方第七軍將士為了鴉片走私而進行的準備,理由是廣西這個一窮二白的多山地區之所以能夠支撐高達八萬的精悍軍事力量,一直和貴州、雲南方面進行的鴉片走私合作不無關係。

但是,屬下這裡有個不解之處,就是廣西豐富的礦產資源總是要出口的,要出口就得經過廣東軍隊控制的欽州、廉州地區,因為廣西沒有沿海的地理優勢,如果桂軍和粵軍發生了矛盾,被切斷出海口了怎麼辦?再進一步說,如果中曰開戰,曰本軍隊利用強大的海軍封鎖了廣東沿海,長官打算怎麼辦?難道要和雲南的龍雲他們一樣,交錢給法國人從越南運出去?」

李宗仁和白崇禧面面相覷,他們沒有想到安毅居然會問這麼一個問題,而且正切中了廣西經濟發展的要害之處,一席話讓李宗仁和白崇禧驚訝之下不得不打起精神來面對。

儘管兩人完全可以不回答安毅這個小小少將師長的問題,但是在極力爭取安毅投入自己陣營的情況下,李宗仁還是非常穩重地予以回答:

「真沒想到,安將軍對經濟發展具有如此獨到的眼光,能夠一眼就看出廣西的薄弱之處,確實非常難得啊!不錯,你提的問題正好是我們所擔心的,由於廣東駐軍複雜,滇軍、湘軍、政斧軍都霸占其間不願離開,造成粵軍將士不小的心理牴觸,但是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不是哪一個地方政斧能夠解決的,但這確實對我們廣西的經濟發展和社會建設極為不利。

目前,我們暫時只能通過梧州這個唯一的口岸進行貿易,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但是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欽州這個被中山先生極為看好的出海口,已經列入了我們下一步的開發建設計劃,這一計劃也得到了廣東方面的大力支持。

自古以來,兩廣兄弟連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只要協調得當,就能避免矛盾發生。當然,如果遭到曰本軍艦的封鎖那就無法控制了,不過,至少在十年之內我們不存在這樣的擔憂,曰本人也沒有能力打到兩廣的,十年之後我們就會發展壯大,說不一定到時候連海軍都有了,安將軍恐怕是過於擔憂了。」

「將軍的這種看法正是屬下最為擔憂的,因為將軍也和我們蔣校長、武漢政斧的汪精衛等高層一樣,沒有正確對待曰本人高速膨脹的野心,從一小時前曰本軍艦肆無忌憚炮擊漢口的革命軍大營就能看到,曰本人一旦瘋狂起來,沒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

他們為了遲延我北伐軍的前進勢頭,讓屈膝投靠他們的反動軍閥張作霖、張宗昌和孫傳芳把我們擋在長江流域,他們會不擇手段地予以干涉,用軍艦、用駐軍向我北伐軍施加壓力,不斷挑起各種事端,尋找各種藉口打擊我們。

英國人也是一丘之貉,在孫傳芳和張宗昌的賣國許諾下,英國人也不斷在長江水域製造事件,而我們的上層卻每每逆來順受,被打得臉都腫了還跑去安撫人家,自己忍氣吞聲怨天尤人,這麼下去很快會失去民心,特別是失去占人口少數卻擁有巨大潛力的青年學生和知識分子的支持。

如此一來,就會從目前的意識形態對立轉向軍事對立,很危險,要是不引起兩位長官和上層領導人的重視,調整對外關係並進行軍事準備,任由列強在我國土上橫行霸道,胡作非為,很有可能在近期內發生意想不到的動亂或者分裂……屬下的意思是禍起蕭牆,內戰不止。」安毅沉重地說出自己的擔憂。

李宗仁與白崇禧對視一眼,想了想轉向安毅,低聲問道:「你說的是國共兩黨吧?」

「是,屬下非常擔憂,想起那些數以千計的黃埔同袍會有刀槍相向的那一天,屬下就非常難過,別看[***]現在沒有軍隊,但是信仰的力量卻無比巨大,只要[***]得到民心擁護,國民黨就算擁有再多的軍隊、再好的武器裝備也沒用,而且還要時刻防備帝國主義趁火打劫,國家民族前途堪憂啊!

要真的到了那一步,我該怎麼辦?放著曰本侵略者興風作浪不管,卻要帶領自己的軍隊去和師兄弟們拼命?」安毅說到這兒,一臉的沉重。

白崇禧沉下臉低聲說道:「這都是些沒影子的事情,你實在過慮了吧?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希望你不要忘記自己是個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一直以來,你都做得很好,比你的那些師兄弟們更像純粹的軍人,儘管你在第一軍中到處受到排擠壓制,但並沒有影響你的報國心,這也是我們最看重你的地方。

我一直認為,像你這麼優秀的軍人應該擁有個更大的舞台,而不應該像如今這樣屈身於一個小小的師長位置,這不但嚴重影響你的發展,也是革命軍隊的一個損失。

遠的不說就說眼前這事兒吧,根據我對南京黨部大員們的了解,以及對蔣總司令的了解,你很有可能在三天之內受到調查處分,能不能待在軍隊之中還很難說,畢竟你昨晚的話帶來的影響太大了,雖然我們兩個都能理解你的感受,都看到了你拳拳赤子之心,但南京中央政斧不會考慮你良好的出發點,更不會看到你憂國憂民之心,你要有這思想準備才行。」

安毅驚訝地挺直了身子:「開除軍隊……沒這麼嚴重吧?」

「一切都有可能!為了平息曰本人的憤怒,他們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做出來,政治領域要比軍事複雜得多,在很多時候更為艱險黑暗,對此本人深有體會,因此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我們兩個也會為你盡力說服南京上層的。如今戰事非常緊張,對我們北伐軍來說非常關鍵的徐州一戰迫在眉睫,我們不願意看到你受到打擊。」李宗仁真誠地說道。

安毅呆了好一會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搖搖頭黯然說道:「如果情形真的這麼糟糕,屬下乾脆解甲歸田算了,索姓回去做個商人,賺錢發大財。」

白崇禧哈哈一笑:「別說這等喪氣話,你真捨得離開軍隊?捨得離開你一手帶出來的模範營和所向無敵的讀力師?捨得放棄自己的信仰和才華去做個普普通通的商人?」

安毅勉強一笑,長長地嘆了口氣:「不捨得也沒辦法啊!這個世道……感謝長官的美酒和盛情,屬下銘記心底,希望能允許屬下告辭,屬下想在被撤職之前打下泗縣、靈璧,完了怎麼處理我都行啊!」

李宗仁和白崇禧緩緩站起,關切地看著傷感的安毅沒有說話,安毅恭敬地敬禮致謝,在白崇禧的陪同下走出軍營。

站在原地的李宗仁望著安毅頗為沮喪的背影,眼裡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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