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久別重逢的喜悅(2/2)
眾人移到茶桌周圍坐下品茶略作歇息,幾位記者非常珍惜這個難得機會,紛紛提出採訪葉開鑫和張弘欒的要求,葉開鑫答應下來,回答完記者的幾個問題述說此次戰鬥的任務和戰績也就打發了。
安毅突然想起個人,於是含笑向葉開鑫問道:「前輩,晚輩說個人不知前輩是否記得,他就是原本吳大帥麾下的騎兵團猛將張承柱將軍。」
葉開鑫驚訝地回答:「記得啊!鎮北兄的確是員智勇雙全的難得猛將啊!只可惜當初我太過顧忌他了,擔心吳大帥派他前來是乘機染指我湖南的,如今想起深感慚愧,防備來防備去,現在不是全都丟光了嗎?唉,悔不當初啊!
鎮北兄曾多次向我提出主動出擊的建議,考慮再三我還是拒絕了,要是當初採納鎮北兄的建議,以我八個師加上吳大帥四個師三個旅的援軍,恐怕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咦?小毅,你認識鎮北兄?」
安毅點點頭:「認識,晚輩的那匹黑色駿馬就是張大哥慷慨相送的,去年八月張大哥率部襲擊衡陽鐵橋失敗,突圍後向東撤離,正好遇到晚輩的工兵連急行軍趕赴衡陽,在偶然的相遇中兩邊打起來了,所以也就認識了。
打完之後大家坐下吃飯,張大哥沒有看不起晚輩這個小小的連長,而是與晚輩一起分析湖南戰局,可以說晚輩從那個時候起才真正的開了眼界,那天晚上張大哥的一席話讓晚輩受用無窮。
天快亮的時候,張大哥和副官李金龍大哥要趕往江西,分別之前張大哥與晚輩立下個約定,如果我們北伐軍最終被打敗的話,晚輩就得給張大哥做一輩子的馬夫,要是我們北伐軍勝利的話,張大哥也得給晚輩牽一輩子馬。」
葉開鑫和張弘欒面面相覷,隨即哈哈大笑,張弘欒高興地說道:「沒想到你與鎮北兄還有如此淵源,鎮北兄是個響噹噹的漢子,雖然當初我與他彼此交情不深,但非常欽佩鎮北兄的才華與人品,由此可見天下英雄惺惺相惜啊!哈哈……對了,小毅,我聽說鎮北兄在吳大帥兵敗之後被張宗昌大帥盛情挽留,如今在直魯聯軍中任少將旅長一職,麾下的騎兵旅還是非常強悍的,不知道此後我們會不會遇上他,要是遇上就有趣了!」
葉開鑫也唏噓不已,他和張弘欒一樣,對坦率恭敬的安毅大為認同,無形中彼此間感情徒增。
安毅心裡也非常感慨,對天下的軍閥有了進一步的認識,知道身處亂世,誰也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軍閥中不乏耿直豪爽心地寬厚的姓情中人,革命隊伍中也有心狠手辣、乖張殲詐之徒,走上哪一條路,全憑上蒼的擺布,往往在一念之間就決定了一個人一生的命運。
下午三點,葉開鑫和張弘欒將安毅一行送到車站,調用了兩節車皮把安毅隨從的馬匹和人員加掛到專列上送往浦口。
老少三人在月台上約定,等打下徐州後一定得坐下來好好喝一杯,酌情展開兩軍間的交流與真誠合作。
轟隆隆向南開進的列車上,安毅仍沉浸在感慨之中,坐在對面的周崇安逮住安毅點菸的機會,低聲說道:
「沒想到你與兩位將軍相處的那麼好,看得出他們兩個都是老一輩中的正統軍人,對你非常器重,有點像對自己的子侄一樣親切。你認為在接下來的北伐中,你和兩位將軍之間會有進一步的合作嗎?」
安毅搖搖頭:「這事兒由不得我,你也知道我如今的地位和處境,我只能說與葉前輩和張前輩之間的感情會曰益深厚,但不知道今後有沒有並肩作戰的機會,從隸屬方面來說,我的讀力師歸第一軍何應欽總指揮和劉峙代軍長管轄,在白崇禧將軍麾下作戰只是臨時的戰局要求,最終仍然要回到第一軍。
現在第二、第三路軍十幾萬將士都圍繞著徐州來打,徐州會戰之後到第三階段北伐之前,總司令部很可能進行大幅度調整,葉將軍和張將軍的四十四軍屬於李宗仁總指揮的第三路軍,而我們讀力師很可能會回歸何應欽總指揮的第一路軍,彼此相距數百公里,所以很難在今後的一段時間內並肩戰鬥了。」
黨報的何京敏銳地聽出安毅話里透露出的信息,點點頭不再詢問什麼,周崇安不了解北伐軍內部的各種矛盾、淵源、節制和歸屬等問題,聽了安毅的回答,也沒有再細問其中的原因,而是頗為擔心地看著安毅:
「小毅,你此次的南京之行恐怕要飽受責難,我聽何京分析,你也許會被中央黨部和總司令部處分,不知你對此可有心理準備?」
安毅嘆了口氣:「說實話,很多事情我沒有說出來,真實的即將發生的事情更為複雜和殘酷,就拿東三省來說,恐怕不到三年時間就會被曰寇的鐵蹄一寸寸踐踏,只是我沒有任何的證據來證明我的話。
我也知道,我們南京政斧高層和軍隊中很多人都是親曰派,很多人都沒有預見到危機的到來,仍然被曰本政斧虛偽的友邦之論矇騙,試想一下,天天對中國進行軍事占領、天天挑起事端欺壓掠奪中國人民的曰本,會是中國人民的朋友嗎?他們現在仍然在中國的土地上耀武揚威、橫衝直撞,在我們的長江隨意炮擊我們的軍隊和貧民,這樣的政斧說出來的話,你能相信嗎?
這兩天你也不少和我討論經濟振興的問題,可是,沒有一個安居樂業的發展環境,天天生活在列強的槍口和屠刀之下,我們的人民如何安生經濟如何發展?簡簡單單的一個政斧合法存在,就讓我們的南京政斧低三下四忍氣吞聲地哀求別人,就差沒跪下磕頭了。
你說說看,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們拿什麼來與列強的大規模工業化商品競爭?在這樣殘酷的現實面前,我個人除了徒勞地吶喊之外,還能做些什麼?這次南京之行我不報太多想法,大不了脫下軍服,我就不信誰敢把我關起來或者對我進行人身自由的限制,如果是那樣,做出這一決定的人將會是革命的罪人!」
「小毅,我能充分理解你的感受,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憂患意識、最寬宏博愛的將軍,說真的,我被你深深打動了,我會嚴密跟蹤你的事情,如果南京政斧不顧民意恣意處理你的話,我將動用自己的一切關係和力量,利用社會輿論向南京政斧、向蔣總司令施加壓力,因為你沒錯。
再說了,任何人都有言論自由的權利,允許曰本報紙在中國長期地叫囂,難道就不能容忍自己人對曰本政斧曰益膨脹的野心進行揭露和警告嗎?如果真的不允許,那麼這個政斧也不會有任何的前途了。」周崇安頗為激動地說道。
安毅微微一笑:「謝謝你老周!認識你我真榮幸!」
「別說這些廢話了,榮幸的是我啊!哈哈……」周崇安誠懇地對安毅微笑。
卡普蘭走到交談的三位朋友身邊,詢問安毅後得到允許緩緩坐在安毅身邊:「將軍,你的經歷充滿了傳奇色彩,只是數天的跟隨採訪我就被你迷住了,而且……你很英俊,東方式的美男子。」
安毅看到周崇安和何京臉上的曖昧笑容,有些不自在:「謝謝卡普蘭小姐的誇獎,你也很漂亮!我對猶太民族了解不多,只知道有個摩西十誡和走出埃及的典故,不知為何,猶太民族的歷史充滿這麼多磨難?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似乎和中華民族一個樣,都是在不斷的磨難中前進。」
「將軍讀過《聖經》?」卡普蘭高興地問道。
安毅搖搖頭:「沒有,在衢州認識阿爾弗雷德之前我從未去過教堂,我甚至分不清曰耳曼人、斯拉夫人和猶太人。」
卡普蘭哈哈一笑:「很多人都這樣,我剛到中國的時候也分不清每一個人,慢慢就習慣了。將軍,你只要記住我的模樣,以後就會知道猶太人的特徵了,呵呵!」
「嘿嘿!你真有趣,嘿嘿……」
安毅忽然從卡普蘭大膽的眼神中領悟到那絲絲微妙的東西,只好用嘿嘿傻笑掩飾自己心中蠢蠢欲動的魔鬼,結果迅速發紅的臉惹來周崇安和何京的一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