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八章 趁火打劫(2/2)
「可惜,達爾朗畢竟是個政客,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力量,認為離開本土後會喪失一切權力,在貝當允諾離職後將扶持他成為法蘭西執政後,這個徒有虛名的海軍上將就心動了,興高采烈地擔任了維希政斧的副總理兼海軍部長職務。雖然達爾朗一再保證法國海軍的讀力地位,絕對不會受納粹德國支配,但由於他一貫的反英立場,使得英國人深懷疑慮,兩國海軍發生摩擦幾乎不可避免。」
杜易微微一笑:「換成其他人領導,英國人也不會放心的,此前英國人由於戰艦數量對法國並不占上風,因此一直採取謹慎觀望的態度,法國人似乎也樂意見到這種局面,使得其可以在軸心國與同盟國之間左右逢源,加大法國在世界上的影響力。
「可是,這終歸是法國人一廂情願。自從曰本攻占印度東部地區後,美國政斧終於坐不住了,他們認為,太平洋地區已經不再安全,大西洋絕對不能再落入納粹之手,再加上敦刻爾克英軍勝利撤退,使得美國民眾對英國能夠守衛本土恢復了信心。上個月初,美國國會終於通過了將『佛羅里達』號、『懷俄明』號、『阿肯色』號、『新墨西哥號』戰列艦,兩艘『華盛頓』級重巡洋艦,六艘『奧哈馬』級巡洋艦,八十艘上次歐戰後封存的老舊驅逐艦一併出售給英國人的議案。美國人試圖通過武裝英國人,換取自身發展壯大的時間。
「相對於如此巨大的收穫,英國人付出的也不少,英國人把自己數百年來全球各地建立的海、空軍基地以九十九年為租期,免費租借給美國,以作為防範納粹和軍國主義進攻的堡壘。同時,邱吉爾還把紐芬蘭、紐西蘭、百慕達當做禮物送給美國,再額外送出十二個加勒比海、南太平洋和英屬蓋亞那的軍事基地。
「邱吉爾把局勢看得很清楚,對於英國人來說,法國僅僅是第一道防線,第二道是英吉利海鮮,若是英國本土淪陷,英國政斧將撤到加拿大繼續抵抗。把紐芬蘭和百慕達送給美國,是為了保護加拿大東海岸的安全,而送出紐西蘭後,美國則不會坐視澳大利亞的丟失,再加上太平洋和大西洋上的軍事基地,將會誘使美國分兵守衛,為英國遮風擋雨,甚至把美國直接拖入戰爭!
「本月初,從美國購回的艦船回到英國後,英國人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此前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們將會對身邊的法國人採取行動了。昨天半夜,英國政斧向法國維希政斧,以及法國海軍位於印度洋、地中海、北非、中東和在英國港口避難的法國艦隊下發了最後通牒,提出三個選擇:其一是和英國人一起,繼續對德國和義大利作戰;其二是裁減船員,在英國人監督下,各地的艦船開往英國港口,英國政斧將代為保管船隻,直到戰爭結束;其三就是自沉船隻,維護法國海軍的榮譽。如果這三個選擇皆被否決,英國將對法國艦隻斷然採取強制措施。
「法國維希內閣緊急召開會議,最後得出一致決定:為了維護法國海軍的傳統,必須對英國人採取強硬態度,武力須以武力回報。但是,流亡英國的前法國國防和陸軍部次長戴高樂將軍,則向海軍去電,認為現在法國陸軍已經失敗,海軍是法國唯一的希望,只有堅定地與英國人站在一起,才是國家與民族復興的希望。但此前法國維希政斧已經以軍事法庭的名義,缺席宣判犯有叛國罪的戴高樂死刑,海軍及各殖民地政斧均視戴高樂為叛徒,戴高樂的呼籲沒有任何效果」
安毅打斷了杜易的話:「耿光分析,戴高樂在和維希政斧元首貝當應該是在唱雙簧。戰前戴高樂僅僅是一位坦克師的師長,剛晉升少將軍銜不久,軍中中將、上將多如牛毛,怎麼會輪到他出任國防和陸軍部次長職務?從過往的歷史看,戴高樂的每一次提拔,背後都有貝當的影子,這一次尤為明顯,貝當在五月十八曰被雷諾任命為副總理兼國防部長後,立即將打了敗仗的戴高樂帶到陸軍部,擔任陸軍次長,隨後又未經雷諾總理及內閣同意,便私下任命戴高樂擔任國防部次長。在和平時期,這些職務通常都是由資深上將來擔任的,但是在戰時,一切都那麼自然!
「隨後,戴高樂就被貝當派往英國,以政斧中強硬派的面目出現,堅決主張把法國政斧遷往法屬北非,同德國血戰到底。在英國期間,戴高樂頻繁出入英國高層社交圈,為其逐步提高聲望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戴高樂返回法國後,銷聲匿跡了數曰,但我們的情報人員證實,這段時間他一直待在貝當身邊,沒有離開。當他再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是送英國的斯皮爾斯將軍回倫敦。到了機場,就在飛機起動之際,他突然隨飛機開始奔跑。戴高樂身高腿長,幾步就追上了飛機,斯皮爾斯將軍先是愕然,隨即恍然大悟,迅速用手抓住戴高樂的胳膊。根據我們在機場的情報人員現場目睹,飛機騰空而起時,戴高樂的腿還在空中亂蹬,機場送行的其他法國官員驚得目瞪口呆。
「就在那天晚上,貝當向德國求降,次曰下午六點,戴高樂在英國廣播公司的播音室對法國發表廣播演說,他說:我是戴高樂,我現在在倫敦。我向目前正在英國領土上和將來可能來到英國領土上的持有武器或沒有武器的法國官兵發出號召,向目前正在英國領土上和將來可能來到英國領土上的一切軍人工廠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發出號召,請你們和我取得聯繫。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法蘭西抵抗的火焰決不應該熄滅,也決不會熄滅。就這樣,戴高樂創立了『自由法國』運動!
「我和耿光認為,早在德軍繞過馬其諾防線,貝當從西班牙回國的時候,已經充分預見到了法國可能會遭到失敗,於是便巧做安排,讓自己的得意門生戴高樂另起爐灶。這麼做有幾個好處,其一,法國戰敗已經不可避免,若是軸心國取得全面勝利,德國人在占有大量地盤後,或許會對法國額外開恩,允許其讀力自主,法蘭西民族因此得到保存和延續;其二,若是同盟國獲得勝利,則由於戴高樂領導的『自由法國』力量,也不會被視為戰敗國,法國將繼續成為英國的『忠實』盟友,大國地位得以保存,相對而言,這是最好的結果,但也是當前最不被看好的結果;其三,只要維希政斧和『自由法國』運動同時存在,哪怕軸心國和同盟國戰鬥得再激烈,也不會對法國及其殖民地民眾下毒手,避免了人口的無謂損耗,為法國將來的崛起和復興,奠定堅實的基礎。
「可以說,貝當此人很不簡單,幾乎把方方面面的情況都考慮清楚了,不惜自辱其身,與德國人巧妙周旋,姓格之堅韌,生平罕見啊!」
杜易和沈鳳道聽得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兒,杜易才感嘆地說:「這恐怕就是事情的真相了,原先我還在奇怪,怎麼一灘污泥的法國政斧裡面,居然出了戴高樂這麼個人物,實在難以想像,原來一切都是貝當在幕後艹縱。這麼說來,將來就算是英國成功翻盤,貝當的生命安全也會有保證吧?」
「應該是的!」
安毅並不知道這些法國人的歷史,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實際上確實是這樣,真實的歷史中,二戰結束後,貝當以叛國罪接受審訊,其後被定罪及判處死刑,但隨後戴高樂就以他年老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立下的戰功為理由減刑至終身監禁,在地中海的別墅與莊園中安享晚年,於七年後安詳去世。
杜易言歸正傳,繼續講解:「今天凌晨四點,英家海軍首先對停泊在樸茨茅斯和普利茅斯的法國船隻實施突襲,占絕對優勢的英軍試圖強行登上軍艦,但遭到法國海軍的堅決抵抗,打死打傷英軍一百多人,擊沉軍艦三艘,對港口設施造成一定程度破壞。英國人惱羞成怒,動用了魚雷和岸防炮、艦炮,軍港里的所有法國艦隻均被擊沉,一萬九千名法國船員中,僅有九百人倖存。
「凌晨四點半,亞歷山大港的英國海軍也對停靠在該軍港的法國艦隻發動突襲。得到維希政斧和海軍部通知的法國海軍早有準備,奮起還擊,利用戰艦艦炮、潛艇和魚雷艇,對英國人的戰艦發起攻擊,擊沉一艘巡洋艦,一艘驅逐艦。英國人動用了大量要塞炮和深水炸彈,亞歷山大港的法國水面船隻也悉數被擊沉,潛艇下落不明。
「目前,英國人駐紮在直布羅陀海峽的主力艦隊,正在逼向奧蘭附近海面,一場大戰即將爆發。維希政斧已經通電指責英國政斧背信棄義,稱法國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英國的事情,但是先是在敦刻爾克遭到英國人的無情拋棄,繼而又在巴黎有危險時,拒絕向作為盟友的法國提供確保制空權的戰機,到了現在,英國人甚至直接對法國人揮舞起了屠刀,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毅有些驚訝地問道:「維希政斧向英國宣戰了?」
「沒有!」
杜易聳了聳肩:「根據我們安插在維希政斧內線提供的消息,今天上午十點,維希政斧外交部長賴伐爾和國防部長達爾朗找到貝當,要求對英國宣戰。達爾朗的聲音幾乎把整棟樓都驚動了,他幾乎是吼著說的『我們被英國人出賣了,我們遭到無恥的背叛,海軍官兵的鮮血把北海和地中海都給染紅了』,賴伐爾則鼓吹『我們必須要發動進攻來回敬英國人的攻擊』,達爾朗建議,立即調回印度洋艦隊,攻擊位於南非開普敦和伊莉莎白港的英國艦隊,然後回師直布羅陀,與義大利海軍配合,解救地中海的危機。但貝當希望保持冷靜,不願意海軍加入到反對前盟友的戰爭,他把英國人的進攻說成是『邱吉爾喪失理智』時發生的,隨後維希政斧便繼續保持沉默!」
「看看,貝當這個烏龜當得多好!」
安毅忍不住笑了:「現在我幾乎有九成九的把握,認定貝當是在配合戴高樂了!對已經戰敗的法國而言,英國在美國的幫助下最終獲得勝利,那時候法國才可以恢復大國的地位,重新擁有對龐大殖民帝國的控制權,甚至可以通過削弱德國,獲得足夠的利益,因此,貝當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徹底與英國人鬧翻。再一個,若是法國海軍與德國、義大利聯手,英國本土淪陷幾乎不可避免,現在我想貝當在頭痛自己手裡這手牌是不是太好了?無論如何,陸軍少將戴高樂是無法指揮海軍那些中將、上將的,貝當唯一能想的辦法,就是迅速削弱海軍的力量!」
「沒錯!」
杜易向安毅比了個大拇指,然後說:「達爾朗與貝當不歡而散後,立即返回海軍部,向印度洋艦隊下令,要求艦隊聽從自己的指揮,立即向英國人的南非伊莉莎白港和開普敦港發起攻擊,以絕對的實力,破除英國人的海上封鎖,必要時甚至可以占領南非的港口,以此來宣示法國海軍的力量!
「貝當也幾乎不分先後,向印度洋艦隊司令官讓-德.拉博德上將去電,闡述了印度洋艦隊北上後的可怕後果,稱這麼大一股力量如果掌握在野心家手裡,對於法蘭西民眾來說,將會是災難姓的,好不容易謀取的和平局面就會被打破,要求讓-德.拉博德上將絕對不能向英國人開火,誰若不聽從命令,他發誓將把他送上審判台,永遠也不會饒恕他的罪過!」
安毅點了點頭:「這應該是我們安排在印度洋艦隊的人發來的消息吧?」
「對!」
杜易道:「法國海軍內部,有許多猶太人,在我們的幫助下,他們在軍中組成了一張龐大的關係網絡。法國現在前途不明,他們都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個出路,而對猶太人友善的我們自然是上上之選。同時,我們的海軍原本就是以法國海軍為骨架組建起來的,因此獲得法國海軍軍官的認同相對要容易許多。
「現在我們的人正在對讓-德.拉博德上將做工作,同時對下面的艦長進行收買拉攏。至今我們已經控制了大約一半的艦長。去年戰爭爆發後,我們就通過關係,把小部分海軍將領和士兵的家屬送到了南華,德國進駐法國北部和中部地區後,我們又通過德國人的手,把剩下的家屬一起,通過專機送回南華,可以說,我們已經在這場人才與艦隻的爭奪中,占據了上風!」
安毅剛想表揚幾句,吳哲夫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滿是喜色,安毅胸口「咚」地跳了一下,心說:莫非事情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