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四章 不是壞事(1/2)
「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卷集著烏雲。在烏雲和大海之間,海燕象黑色的閃電,在高傲地飛翔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閃電中間,高傲地飛翔;這是勝利的預言家在叫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安毅與來自蘇俄的客人,行走在南華第一寄宿校舍的走廊上,突然一陣朗誦聲引起了他的注意,駐足聽完孩子們齊聲朗讀的高爾基的《海燕》,看到外交部的俄語翻譯正在對客人講解課文,蘇俄的代表露出驕傲的神色,安毅對客人說:
「這是我們寄宿小學四年級的第二篇課文。我們的寄宿小學,主要針對國內前來南華讀書的孩子,他們一年級學習拼音字母,理解起碼的禮儀和必須遵守的規則,養成良好的個人學習生活習慣和樹立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要求在一年級結束時,掌握兩百個左右的生字。從二年級開始,就涉及一些寓言、童話、歌謠、歷史故事、古今詩詞、中外名篇名著的教學,到四年級畢業時,需要熟練掌握一千五百個生字詞,能夠基本通暢地閱讀和書寫文字。
「在小學階段,我們對數學教育要求不高,只需要掌握簡單的數學概念、數字運算和簡單的幾何初步知識即可。剩下的時間,一般會進行樹立人格及強身健體的軍國民教育,小學生從一年級開始,就要進行體育和軍事訓練,定期組織瞻仰烈士陵園,慰問軍烈屬,幫助孤寡老人和軍烈屬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在農村農忙的時候,學校還會組織下鄉拾取稻穗、顆粒,使顆粒歸倉,小學四年級還將組織遠足,參觀礦山、工廠,培養學生讀力自強的品格和精神。
「簡而言之,我們的小學教育注重養成個人品德,不管他未來從事什麼職業,有一個良好的品德,比什麼都更重要。到了中學後,依然將先期進行一個月的軍訓,然後才開始進行系統的語文、外語、數學、物理、化學教育,在學習中,也不時會抽出時間來,進行系統的軍事訓練。初中兩年畢業後,大多數同學都將進入技工學校、職業學校和師範學校學習,少部分則進入高級中學,繼續鞏固和加強初中學到的東西,高考將針對所學的知識進行考試,合格後進入大學深造!」
安毅的講解很籠統,卻讓蘇俄訪客滿懷驚訝。
可能許多讀者對南華採用八年基礎教育感到不解,認為時間太短。實際上,受疾病、災荒和戰亂影響,民國時期中國人的平均壽命僅為三十五周歲,如果像後世一樣,也需要花費十二年進行基礎教育,然後又是四年的大學教育,那麼人生已經蹉跎一半了。這也是那個時代的人普遍早熟的原因,正因為生命是如此短暫,十四五歲帶著娃娃的姑娘家不知有多少。
當然,隨著安毅集團的強勢崛起,磺胺和抗生素藥品的出現,許多常見的奪人姓命的疾病已經可以治癒,再加上災荒年總是有江南集團及南華集團出來引導災民到西南地區工作,活人無數,中國人的平均壽命已經大大增加,不過由於南華現在還不斷吸納人員進入,新的平均壽命的統計數字還未得出,因此南華依然採取了小學四年、初中兩年、高中兩年、大學三年的教育制度。
根據南華新頒布的《婚姻法》,男子十六歲、女子十五歲就可以成婚,同時《教育法》另有規定,南華公民享有受教育的權利,若學生願意接受更高程度的教育,家長不得以任何藉口阻攔,考入大學的女學生的法定結婚年齡可推遲至二十周歲。
按照男子十六歲、女子十五歲成婚的規定,一般女孩子七歲讀書,十五歲高中畢業,正好處於人生最為關鍵的分岔路上,她們必須得為自己的未來做出決定。
《婚姻法》還規定,南華尊重個人戀愛和婚姻自由,任何人皆不能強迫適齡青年婚嫁,但允許家長、同事或者親戚朋友介紹對象促成男女婚姻,如果遭遇家族、家庭包辦、強迫和交易婚姻,一旦當事人向當地政斧、軍管會、派出所甚至民兵組織報案,經查實後,其親屬輕則勞教拘役,重則判刑。如果以上政斧和軍隊派出機構沒有受理,導致非正常婚姻發生的,會對各單位工作人員及領導進行至少開出公職的處罰,若果因婚姻悲劇造誠仁員傷亡,還會追究法律責任。
蘇俄代表雅戈達看了身後一位戴著副眼鏡,腦門兒微禿,有著一撇大鬍子的五十餘歲的工作人員一眼,轉過頭笑著說道:
「彼什科夫同志寫這首詩的時候,是在1901年俄國第一次大革命的前夜,當時人民群眾的革命運動風起雲湧,沙皇反動政斧加緊了對人民的鎮壓,正是革命與反革命激烈搏鬥的時候。彼什科夫同志當時在聖彼得堡,親身感受到了工人運動、學生運動的磅礴氣勢,目睹了沙皇政斧鎮壓學生運動的殘暴罪行。他為了熱情地歌頌無產階級革命先驅,揭露沙皇反動政斧,抨擊機會主義者、資產階級自由派的醜惡嘴臉,於是就寫下了《海燕》這篇散文詩。烏里揚諾夫同志讚揚它是一篇無產階級革命戰鬥的檄文與頌歌,象徵大智大勇的革命者搏風擊浪的、勇敢的海燕形象,預告了革命風暴的到來,鼓舞人們去迎接偉大的戰鬥。
「偉大的史達林同志也非常欣賞彼什科夫同志的才華,彼什科夫同志的寓所在莫斯科市腹心,離克里姆林宮很近,有警衛保護。他的別墅周圍,有他喜愛的各種花卉,他吸的香菸專門從埃及定購,只要他需要閱讀,任何國家的出版物都會為他弄到。彼什科夫同志還擁有一節經過專門改裝的專用列車車廂,作為革命的『海燕』和『旗手』,他獲得了幾乎可以與革命導師列寧並肩的地位,無數的城市、廣場、街道、工廠、公園、劇院甚至勞改集中營,都以彼什科夫同志的名字來命名。可以說,彼什科夫同志是我們蘇聯當之無愧的文學巨匠!」
安毅沒有接過話頭,而是道:「由於處於戰爭期間,孩子的父母都需要加班加點工作,我們南華的各級學校包括公立學校都沒有放假,而寄宿學校要對孩子國內的父母負責,更不會放假了。為了解決酷暑的侵擾,我們給每間教室都安裝了風扇,早中晚三次撒水降溫,儘量減少戶外活動
說到這裡,安毅話鋒一轉:
「我們的孩子在這裡饑渴地學習科學文化知識,但是,有的國家和民族,卻在拼命摧殘和閹割科學文化據我所知,當俄國十月革命爆發之後,渴望革命風暴的高爾基,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彼什科夫同志,卻突然轉變了態度,因為那個時候的俄羅斯,充斥著以暴易暴的肉體報復,人們可以未經審判而隨意處死和槍殺無辜者,貴黨的《真理報》公開聲稱,『我們的一顆人頭,要用你們的一百顆人頭來換』,作為人道主義者的高爾基先生對此表現出極大的優慮,在報紙上發表署名文章,認為革命絕不能變成單純的屠殺和劫掠。
「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的,那個時代的革命暴力,摧毀了貴國的傳統文化,十月革命後的次年,珍貴的圖書館一個接一個毀壞,藏書被燒毀,鋼琴被斧頭劈掉,藏畫被撕碎,科學儀器、藝術品、文化用品在人們眼裡變得一錢不值,其中甚至包括沙俄從中國捋掠去的許多珍貴文物。高爾基先生為此感到痛心與震驚,他憤怒地呼喊『我們正在做的比我們摧毀的還要污濁』。
「可惜,這聲音與當時革命潮流格格不入,就像是『烏鴉的聒噪』,因此受到來自不同方面的批判。《真理報》發表匿名文章,指責高爾基的觀點是『呻吟的庸人』、『酸腐的抱怨』,還不無諷刺地說『本該教育人民的高爾基應當去接受人民的教育』,指責高爾基『不再是革命的海燕,而是革命的直接叛徒了』。高爾基與烏里揚諾夫之間的分歧非常大,以至於烏里揚諾夫一再要高爾基去外國療養,並且告訴他,『如果你不走,那麼我們就不得不送你走了』,這其實是對持不同觀點者的一種驅逐。
「於是,在十月革命成功三年後,高爾基不得不離開了俄羅斯,先後在德國和義大利居住,但當他得知俄國社會革命黨的領袖們正在莫斯科受審,很多人被判刑時,便發表了一封致法國作家法朗士的公開信,希望在歐洲喚起公眾關注此事.這封信產生了廣泛影響,貴國政斧非常憤怒,發表文章批評說『身在國外的高爾基在危害我們的革命。他的危害極大……』
「高爾基先生於1922年出版的《論俄羅斯農民》一書,更是引來克里姆林宮更大的怒火,多家媒體聯合起來,一致攻擊高爾基,貴國政斧甚至決定:如果他進入俄國國境,就逮捕他。當高爾基聽說貴國政斧要所有圖書館把《聖經》、《可蘭經》、但丁和叔本華的著作下架,又憤怒地宣布要放棄他的蘇聯國籍,就這樣,高爾基先生一步一步成為了蘇維埃的敵人,新聞界對高爾基的各種報導,都在秘密警察總部被細緻分析,高爾基的大量信件,都被秘密警察收集起來,他的秘密檔案成為一項巨大工程,耗費大批特工的勞動」
安毅似笑非笑地看向雅戈達,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停在了雅戈達身後的那名工作人員身上:「請問,這樣的高爾基,是你們的同志和竭力謳歌的英雄嗎?」
雅戈達非常尷尬,半天說不出話來,那名五十歲左右的工作人員覺得安毅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古怪,想了想道:
「但後來彼什科夫同志顯然意識到了自己所犯的錯誤,回國後寫了許多謳歌社會主義建設,歌頌史達林同志的文學和詩歌。人都會犯錯誤,關鍵是否能夠改正錯誤,而顯然,彼什科夫同志就是這樣一個知錯善改的好同志!」
站在安毅身邊的國家安全局長杜易淡淡一笑:「尊敬的莫洛托夫同志,你真的認為是這樣的嗎?高爾基回到蘇聯後,是在作品中盛讚史達林,包括『肅反』政策,誇耀蘇聯的成就,當國際人權保護聯盟抗議蘇聯判處許多人死刑時,高爾基甚至公開聲明說,被蘇聯政斧槍決的那些人是罪有應得,這其中還包括他以前的一些朋友。他在一封信里稱讚『史達林幹得多漂亮啊』。」
杜易不等蘇聯人過多思考,又接著道:「根據我們南華情報部門得到的確切消息,索洛維茨島是貴國著名的勞改營地,在那裡,犯人受到非人的虐待,凍死、炸死、燒死是常有的事。從那兒逃出來的人在國外著書揭露島上種種劣跡。於是,貴國政斧安排讓在國際上擁有崇高聲望的高爾基先生上島考察,希望利用他的證詞,駁斥那些攻擊姓言論。根據貴國政斧精心安排,島上的環境以及能看得見的設施均為之一變,衣不蔽體的犯人被用帆布遮住,遠遠望去就像一堆廢棄的堆積物。儘管這樣,高爾基先生還是看出了問題——躺在長椅上休息的犯人,手捧報紙津津有味地讀著,可是報紙全是倒拿的,他們是想以此示意給『海燕』,他所看到的全是假的。遺憾的是,高爾基只是默不作聲地走到他們身邊,將報紙正了過來。
「在兒童教養院,一個十四歲的金髮小女孩從花團錦簇的迎賓隊伍中走出來,用甜甜的嗓音說,『彼什科夫同志,你看見的都是假的』,高爾基吃了一驚,叫所有的隨從人員都出去,與小女孩單獨談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當他從工棚里出來時,淚流滿面。等到他登船離開之後,小女孩就被槍斃了,高爾基隨後發表文章,稱索洛維茨島的犯人生活得很好,改造得也很好。
「貴國當時還搞了一項巨大的工程,開鑿溝通白海和波羅的海的白波運河,由勞改犯負責施工,在不足兩年的時間內,死掉了三十多萬人。在工程結束那一天,高爾基率領一百二十名作家集體遊覽了運河,事後趕製了一部《史達林白波運河修建史》,以毫不含糊的口氣宣稱:運河施工沒有死一個人!
「我想,這個時期的高爾基,已經不再是『海燕』,而是一個失去了靈魂和良知,只知道保全自己個人和前途的人」
杜易的話,讓蘇俄代表團那邊一片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雅戈達才想起什麼,連忙轉頭望向那名五十歲左右的工作人員,那人點了點頭,坦率地說:
「佩服,佩服,看來貴國的情報部門對我們國內的情況確實非常了解,可能關於我的相片,貴方已經是人手一份,再掩飾下去只會徒添笑柄,沒錯,我就是蘇維埃人民委員會主席兼外交人民委員莫洛托夫,不知道貴方是何時發現我的真實身份的?」
「從貴方代表團從新京機場下機起,我就覺得很面熟,回去後我立即指示拿你近期的照片相印證,基本上就確定了。這兩曰我沒有直接展開談判,帶你們參觀工廠企業的時候,看到雅戈達說話時總是有意無意看你的臉色,什麼都清楚了!」
安毅笑了笑,解釋道:「其實我也沒想到我的國安部長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拆穿您的身份,不過既然莫洛托夫先生已經自己承認了,那我們不妨開誠布公地擺開來談一談。我相信,經過這兩天的走訪,貴方對我們南華的軍事及經濟實力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一句話,我們南華已經完全實現了動員,龐大的工業基礎,完備的軍事教育,使得我們隨時可以武裝起上千萬的軍隊上前線。
「現在的南華,控制著紅河、湄公河和湄南河三大糧倉,由於化肥和農藥的使用,再加上雜交水稻的推廣,作物基本上可以做到一年三熟,糧食對我們來說根本不存在問題。尤其是利於大農業的機械收割機、播種機、耕地機、開溝機等投入使用後,極大地解放了農村的勞動力,從這一點看,我們不怕打仗,尤其不怕打世界姓的大仗。」
莫洛托夫用複雜的目光看著安毅,過了一會兒才說:「主席先生是想以此讓我們明白,你談判的底氣嗎?」
「不全是!」
安毅搖了搖頭:「我們要先確定,這個談判會不會是貴方的緩兵之計,摸清楚貴方的底線。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自從放開無線電干擾後,貴軍對命令執行得很堅決,我們的進軍沒有受到任何干擾。雖然我們對貴軍在波斯境內的大屠殺表示震驚,但這並不會妨礙接下來我們的談判!」
安毅揚起手腕,看了看手錶:「學生們馬上就要下課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否則被同學們堵上後,想再走就困難了。」
莫洛托夫不解地問道:「難道你擔心孩子們會對你不利嗎?」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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