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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殺伐決斷立軍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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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廟後院的東偏殿裡燈燈光明亮,小郎中正用一把小巧的剪子為安毅剪掉大腿上的縫合線,這幾天傷口癒合引發的酥癢令安毅很難受,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又不敢跺腳止癢,儘管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但隱隱的疼痛還是讓他一跛一跛的不能發力,小郎中說至少還要十天靜養方可大步行走。

安毅接過冬伢子遞來的香菸,低聲問道:「你們十二個人的補習怎麼樣了?」

「兩個月來一直堅持,教導隊曲慕辰大哥到來以後,弟兄們進步很快,特別是曾家兄弟進步明顯,數學和曰文都趕上來了。」冬伢子細心地看著小郎中拔出一根根剪短的縫合線,覺得自己大哥的這條粉紅色傷疤怎麼看怎麼像條蜈蚣:「大哥,你這傷疤癒合得挺好的,就是形狀有點不對。」

安毅低頭一看頓時笑了:「你不說我還不注意,真他娘的像條大蜈蚣,縫合線在兩邊留下的幾十點對稱疤痕,真基巴像密密麻麻的蜈蚣腿,栩栩如生啊,看來老子這輩子不能穿三角褲出去亮相了,哈哈!」

小郎中大笑:「誰會穿著小褲衩出去亮相?沒關係,回頭等結痂掉了我弄點草藥回來,熬出藥水給老大每天擦洗一次,哪怕不能讓這條疤平整如初也能讓它變小變淡,這幾十隊蜈蚣腿肯定能消失乾淨,放心吧。」

冬伢子所說的曾家兄弟就是曾長庚、曾長河兩個族中堂兄弟,兩人都是安毅在湘北大山里徵召入伍的年輕人,一個月前就與弟兄們中挑選出的九個年輕忠耿、進過私塾或耕讀世家的士兵一起,一面轉戰南北,一面開始補習文化課,只等打下南京就送他們進黃埔深造,一來對他們的人生有促進,二是安毅一手帶出來的兵自己信得過,進修歸來就能名正言順地統兵,總比從其他地方調進來要好得多。

這群年輕人中只有小郎中是個另類,小郎中的全名叫李梅生,文化基礎紮實,還會五禽戲和太極套路,只是他的練功純粹養身沒有技擊的意味。安毅打算安排他讀軍校他不願意,讓他進入國內各大醫科學府深造他也看不上,最後安毅咬牙說讓他這次與沈建平幾個一起出洋留學,李梅生這才說出自己心裡話:等混得差不多就回老家去,報了殺父之仇就繼續繼承祖業懸壺濟世,其他一切都沒興趣。

三人正高興地瞎聊著,突然聽到廟外的東南方向傳來一陣喧鬧,槍栓的拉動聲和破口大罵的聲音交集在一起,顯然是營內弟兄起糾紛了。

冬伢子沒等安毅吩咐已經轉身出去,數分鐘之後和尹繼南、鬍子、夏儉等人一起進來,一個個臉色鐵青惱火不已。

「大哥,虎頭帶回來的弟兄喝點酒鬧事,那個名叫畢元龍的土匪頭子,像是借酒發瘋故意找茬,竟然把自己手下的二當家曹晉福給打了,要不是虎頭去得快,恐怕得鬧出人命來。」

尹繼南對顧老二帶回來的這群悍匪非常喜歡但也非常頭痛,這幾天一直在幫顧老二想方設法進行有效管束,讓這些匪兵真正成為革命軍人,沒想到這幾天軍務太忙整天開會,辦法沒想出事情已經出來了。

安毅驚訝地問道:「這畢元龍是何方神聖?怎麼會把自己的二當家給打了呢?」

鬍子坐下點上支煙詳加解釋:「這畢元龍原籍湖北通山,今年二十八歲,十六歲就因賭博不服連殺鄉中三人於街市,在官府通緝下一路南逃,先是在湘北的崇陽桂山落草,後因內訌率領十餘名弟兄離開崇陽,再次南下另立山頭,一路打殺博出了名聲,最後在宜豐西面三十公里左右的九龍山落草,與著名的贛西土匪頭子胡向宗結成異姓兄弟,從此在贛西一帶打家劫舍,勢力漸長。

前年胡向宗突然一病不起撒手而去,畢元龍就成了九龍山的大當家,胡向宗的大徒弟曹晉福反而屈居其下,聽說第六軍曾經以營長職位企圖招安他,但此人素來不受約束,一口拒絕了。

兩個月前,畢元龍劫了湘東農會的一批食鹽和布匹,終於激怒了一直深受其害的湘東兩黨支部,一周內組織三個縣四千餘農民赤衛隊入贛西大舉清剿,三天時間就把畢元龍的老巢九龍廟給端了。

畢元龍領著一百多人逃到銅鼓,投奔大仙廟山寨,但是此人姓格乖張心狠手辣,而且有生姓好色的壞名聲,銅鼓的江湖老大也不願收留他,正好這次虎頭回去招安,九洞十八寨大半弟兄大都在虎頭的說服下從善如流變匪為商,大家用虎頭送上的五千大洋辦起了兩個商隊和幾家客棧,青壯們由於素來敬服虎頭,大部分追隨而來,被銅鼓江湖疏遠的畢元龍只能領著百餘殘部跟隨而來,這才發生了今晚的事情。」

安毅腦筋一轉問道:「不會是虎頭給這姓畢的什麼承諾吧?」

「給他個吊!」

滿臉怒氣的顧老二大步走進房中,來到眾弟兄面前氣呼呼坐下:「老子本來就不願他跟來,可這孫子在一幫老弟兄面前開口了我也不好拒絕,幾個下山從善的老哥悄悄求我帶他走,否則說不定這傢伙翻臉之後狗急跳牆,在咱們銅鼓地盤占山為王禍害八分,加上這孫子手下確實有十幾個看得過眼的人才,老子才把他帶來了。

誰知今天訓練回來,他就開始叫苦叫累,還說再不發槍發餉就率眾告辭,晚上老子設下酒宴好言相勸,這孫子礙於老子的名聲,只能點頭答應集訓幾天編整後再說,誰知老子前腳一走他後腳就炸起來,他不敢動老子的兄弟,卻把自己的二當家曹晉福給揍了一頓,這二當家功夫遠在其上,但脾氣好能遷就人,加上姓畢的孫子身邊有個身手了得但是腦子不好使的心腹,只要姓畢的一聲令下,這個武功奇高的白痴就會殺人,因此曹晉福只好忍著不還手,要不是老子去得快,他真敢把曹晉福打殘。奶奶的,要不是擔心弟兄們寒心,剛才老子立馬剁了這狗曰的!」

眾弟兄一片嘆息,後面進屋的楊斌幾個聽到這樣的經過,也撓頭不已。

尹繼南看到安毅望著屋頂若有所思的樣子,立刻明白自己的大哥在動腦子了,於是也靜下心來默默思索。

尹繼南想來想去終於下定決心,他示意弟兄們安靜低聲說出自己的建議:「不如這樣,按江湖規矩再來一次擂台賽,虎頭不好出面由咱們出面,如果姓畢的敢打就讓他上,有鬍子和夏儉壓陣,這傢伙能狂到哪去?不敢打或者打輸了乘機趕他走,這樣的人決不能留在咱們的隊伍中,否則遲早出事!」

眾弟兄紛紛贊同,認為是條好計策,既不讓歸順的弟兄們寒心又能一舉解決隱患,虎頭兩眼發光,靜靜等待安毅拍板。

安毅笑了笑與鬍子對視一眼,看到鬍子輕輕點頭便低聲說道:「好,就這麼辦!繼南和鬍子、老楊三個明早要去師部開會,所以我想把時間定在中午,冬天中午大太陽正好合適。明天一早我讓工兵連弟兄在高台前搭個擂台,午時三刻準時開打,讓所有弟兄都來觀看,順便從虎頭帶回的數百弟兄中挑出一百人加強團部警衛連。

比武過後,夏儉的四營再從剩下的弟兄中選出三百五十人,與逐漸傷愈歸來的兩百老弟兄一起組成咱們的戰鬥營,有夏儉這小子和一群老兵弟兄帶著,三個月後就是咱們的精兵了。其他剩下的四百人,就充實到各營和團屬各連去吧。」

眾人一聽齊聲叫好,只有葉成含笑望著安毅不說話,他從「午時三刻」和安毅那麼自信地把八百五十人都分配完畢的話語中,已經猜測出安毅動了殺機,儘管葉成心中對安毅的鐵血手段深感震驚,但是他完全贊成安毅的安排,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快刀斬亂麻的手段才能取得最大效果。

安毅看到葉成笑容中的深意也微微一笑,兩人心有靈犀心照不宣,彼此間都為對方的敏銳滿懷敬佩。

眾弟兄散去,安毅把虎頭、鬍子、尹繼南和夏儉留下,向這幾個生死弟兄細細說出自己的對策,只聽得弟兄們震驚之餘佩服得五體投地。

顧老二沒想到自己暗藏的那點心思在安毅的完善下變得如此巧妙,而且能讓自己在江湖中不落下罵名,心中濃郁的知己情愫讓這個桀驁不馴的梟雄無比溫暖。他依言領著竇方前往東面營房,一起把滿腹幽怨的曹晉福攙扶到將軍廟裡,小郎中麻利地幫著曹晉福解下衣衫,拿出特製的藥酒熟練地擦拭推拿曹晉福胳膊上和腰身上的一塊塊青紫傷痕,把姓情溫和、義字當頭的曹晉福感動得不行。

顧老二趁機在曹晉福的耳邊一陣低語,曹晉福先是微微吃驚躊躇不定,最後咬咬牙狠狠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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