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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血與火的考驗(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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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游城裡槍聲震天,火光熊熊,被子彈擊中的慘叫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二師師屬各部一千二百餘將士,與浙軍方啟笠旅四千餘官兵進行了三個半小時的激烈巷戰,反覆爭奪之後實力大損,被迫從龍游鎮東南的東帝廟,一步步退守至城東北的龍洲塔下,僅存的四百八十餘名將士堅守在全鎮僅有的一座大橋文昌橋頭,為力保最後的一條通道讓靈山江東岸的各主力團逃出生天而冒死苦戰。

兩枚炮彈呼嘯而至,一枚炮彈將西岸江畔的文昌塔頂部炸斷半截,飛濺的彈片和碎石斷磚鋪天蓋地向四方覆蓋,另一枚炮彈將文昌廟院裡高大的香桂樹炸得枝幹斷裂,斷節紛飛,一段激射的兩米長殘枝帶著嘯聲飛向廟門,竟將持槍守衛在大門邊上一名准尉的胸膛瞬間刺穿,「嗵」的一聲再次釘入厚實的朱紅色廟門上。

被釘在門上的持槍准尉驚愕低頭望著胸口突然出現的長長斷枝,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轉眼間鮮血和殘破的肺片一同湧出他的口腔,手裡的花機關槍「啪啦」一聲,掉在了平整的青磚地面上,他腦袋一歪,睜著不可置信的雙眼再也沒有動彈。

廟宇大殿中的劉峙從大桌旁快速蹲起,摘下軍帽,抖落身上的塵土和瓦礫殘片,小心翼翼地將桌上滿是灰塵碎瓦的地圖輕輕抽出,抖兩抖再次鋪在一塌糊塗的桌面上:「前方戰情如何?」

炮彈的呼嘯聲、爆炸聲和四處迴蕩的機槍聲延綿不絕,手榴彈的爆炸聲似乎越來越近,作戰參謀陳上校急忙上前回答:

「傷亡異常慘重,四團的陣地幾經易手,已經丟失,正在抵抗中緩慢靠向東岸的文昌橋頭,五團在橋頭南面兩百米一線利用民居殘垣築起的陣地還算穩固,位於東面三公里的六團戰損一半,再次陷入敵軍優勢兵力的包圍之中,師部工兵營蔡光慶營長已經率部馳援六團,希望能為六團弟兄解圍,接應到五團左翼陣地。」

左臂鮮血淋淋的參謀長徐庭瑤在十餘名衛士的護送下衝進廟門,不顧流血的傷口來到劉峙面前大聲稟報:

「模範營戰損三分之一,終於擊潰敵軍兩個團的阻擊,拼死打通衢江至城北之間的通道,藉此機會快下令全線撤退吧!」

「我也想撤,可根本撤不下來啊!從游埠西南一路敗退的六團再次被敵分割包圍,剛剛衝出包圍圈的四團正在向東岸橋頭的五團靠近,工兵營已經馳援六團,希望能接應回來,此時若下令撤退,將會被敵乘勢追擊,再也無法組織有效抵抗……對了,安毅在幹什麼?」劉峙抬起頭望著正在接受包紮的徐庭瑤。

徐庭瑤擦去被彈片劃破的左臉傷口溢出的血跡,一臉痛苦地說道:

「安毅正率領讀力團直屬各部和一營進行激烈阻擊,苦苦支撐,孟昭月的讀力第三師七千餘人兵分兩路,猛攻我們身後六公里的桃園山、虎塔嶺這兩個陣地,在火炮和迫擊炮的支援下向讀力團死守的兩個陣地發動了三個多小時的不停頓攻擊,陣地上的夏儉一營比尹繼南帶領的模範營好不了多少,也幾乎戰損一半了。

經扶兄,此役要不是安毅早有預見,在尚未接到我等命令之前即率部緊急馳援,並及時派出他的一營、團屬機槍連和迫擊炮連全速占領這兩個高地,將敵軍七千餘人堵在側後無法前進一步,恐怕此時我們不是成仁就是被俘了,他的三營和警衛連在江北為解救二十一師打得不亦樂乎……這是個慘重的教訓啊,你我萬萬都沒想到,孟昭月和盧香亭竟然會設下如此一個大圈套,從江山、常山開始步步抵抗,一次次示弱,暗中卻調動四萬餘兵力引我入瓮實施包圍,而且是兩層包圍圈之多……」

「報告,支援六團的工兵營亦已陷於敵軍包圍之中。」作戰參謀衝進大門,打斷徐庭瑤的話大聲匯報。

劉峙痛苦地搖搖頭,轉向陳參謀大聲命令:「傳我命令,特務連立刻馳援六團,不惜一切代價把六團和工兵營給我接應回來!」

「是!」

「徐參謀——」

劉峙轉向左邊大聲下令:「你立刻組織師部通信、後勤各部門官兵,帶上我的衛隊一起,飛速支援我師部手槍連和輜重隊各部正在進行的巷戰,無論如何也要死死頂住敵人的進攻,確保我軍各部退路安然無恙!」

徐參謀著急萬分:「師座,我們一走你這兒就沒有……」

「執行命令!」劉峙冷冷地低吼道。

「是……」

劉峙再次低下頭,望著地圖上一江之隔的北岸陣地,低聲嘆息道:

「不知立三兄(嚴重字)和辭修兄(陳誠字)能不能脫險,僅僅一江之隔,彼此均陷於險境,眼睜睜看著卻無法相互救助。」

徐庭瑤輕輕推開包好自己手臂傷口的醫生,示意自己臉上的傷口問題不大,俯身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情不自禁長嘆一聲:

「唯一連接兩岸的橋樑在彼此身後十六點五公里的安仁圩,哪怕南北兩岸任何一方脫險,想要馳援另一方也鞭長莫及!不知他們那邊怎麼樣了,從炮聲和交火聲中判斷,他們也陷於苦戰之中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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