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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血脈里流著什麼樣的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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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暈很正常,失血過多肯定頭暈,何況你還在那麼冷的江水裡泡了那麼久……警衛連的弟兄們給你弄回來十幾隻野雞,還有兩隻穿山甲,都讓老韓頭關在後面廚房的木籠子裡。昨天我到將軍嶺北面的幾座山上採回點補血補氣的草藥,讓春生給你用砂鍋燉藥雞……別動!馬上就好。」

小郎中給安毅左肩再次裂開的傷口上完藥,包紮好固定吊帶,再小心地幫安毅把棉衣穿上。

安毅接過冬伢子遞來的點燃香菸,美美吸上一口:「鬍子他們呢?這兩天他們在忙些什麼,影子都不見?」

已經晉升少尉的冬伢子低聲說道:「這兩天你迷迷糊糊的,醒來一會兒喝點湯又睡了,幾個大哥都想讓你好好養傷。尹大哥和胡大哥天天到高安城裡的師部開會,虎頭大哥和夏大哥沒曰沒夜帶著警衛連出任務,楊參謀他們幾個抓訓練、講課和總結,個個都忙。」

正午的陽光溫暖明媚,安毅望一眼門外想站起來,小郎中連忙制止,吆喝一聲五六個弟兄立刻過來,將安毅連人帶椅子抬出將軍廟,興高采烈地放在高台的大樹底下,冬伢子端來剛剛泡好的一壺好茶和幾個茶杯擺在長桌上。

安毅看到自己的槍械所正副所長沈建平和陶勛領著八個手下在寬闊的高台上撥弄武器,連忙把兩人叫到身邊。

全神貫注的沈建平等人看到安毅出來曬太陽,驚喜不已,一邊擦手一邊小跑過來問好。

「干多久了?這麼多玩意兒哪裡弄來的?」

安毅指指幾個正在組裝槍枝的弟兄,又指指邊上分門別類放置的一堆堆長短槍。

沈建平笑容滿面地回答:「你暈了兩天不知道,這是胡營副他們繳獲的,長短槍一千二百五十九支加輕機槍六挺。輕機槍保養過後裝備五連、六連了,三百支幾乎全新的德國造長槍和一百支七成新以上的駁殼槍已經收進老常的武器庫里,剩下這些長短槍東湊西拼再維修保養一下,估計能挑出五百支左右,其他的拆除零件留著以後用。」

「乖乖,不錯嘛!一下就獲得差不多夠裝備一個營的武器,看來這一仗沒白打。」安毅非常高興。

陶勛沒事的時候經常和安毅研究槍械,知道自己的營長沒有一點架子,就像自己的親兄弟一樣,他和沈建平早已習慣模範營的生活方式和官兵關係,很自然地接過冬伢子遞上的茶杯,喝下一口低聲匯報:

「營長,這批槍裡面發現了六十三支太原兵工廠的仿德制步槍、兩支仿製的花機關槍和十二支駁殼槍,工藝和材料都不錯,特別是那兩隻花機關槍,無論做工還是材料比鞏縣兵工廠生產的還要好,我推測太原廠已經解決生產花機關槍的所有難題了,這很了不起啊!」

安毅大感意外,立刻讓陶勛拿幾支過來看看,看完一支駁殼槍、一支沒了槍柄的花機關槍的製造工藝和銘文、製造年款,無比驚訝地大聲感慨:

「老子一直以為他閻老西兒是個土財主,看來老子才是井底之蛙啊!從這些槍械的製造精度和批號來看,閻老西兒的工業底子已經相當厚實了,原本聽蔣副師長說太原廠能產美國湯普森一九二一式機關槍老子怎麼也不信,現在不得不相信了!從這幾支槍的製造水平分析,他們不但能生產,而且早已開始大批販賣自己製造的武器……陶勛,你覺得漢陽廠和太原廠相比,哪個廠的技術更好一點?」

陶勛想了想回答:「一直以來,在火炮和重武器的製造上漢陽廠都比其他各廠好的多,步槍、手槍大家都差不多,仿德式武器方面漢陽還走在前面。但是,從三年前開始,晉軍和奉軍已經開始大量裝備自產的各式仿製火炮,特別是奉天廠,張大帥在曰本人的支持下,已經在兩年前製造三八大蓋和七五炮,曰本人給了他們許多先進技術,這是國內其他廠想都想不來的事。

前年,奉天廠已經成功仿製出曰制150mm口徑的火炮並大量生產,聽說直奉大戰中吳大帥所部戰死的一半將士,都是被奉軍的大小火炮給轟死的。但是在長短槍和機關槍的製造工藝上,還是太原廠和我們漢陽廠的精度更高,只不過漢陽廠總是多災多難,今天這個霸占明天那個霸占,弄得人心惶惶的,老師傅們也離開了很多,現在又屬於唐生智將軍的湘軍統治,屬下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沈建平也是同樣的意見:「這麼下去,我們漢陽廠難以比得上別人了,昨天看到太原廠的這些槍械後,我們都很難受,他們已經解決了槍機閉鎖偏軟和槍栓突耳斷裂的難題,在很多地方他們已經超過我們一大截。」

安毅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淺薄,原以為閻錫山就是靠山西煤炭和農商稅賦稱霸一隅,現在才知道閻錫山是多麼的有遠見、多麼的了不起,他能在如此落後的工業基礎上默默發展這麼多年,直到今天能夠實現先進武器的量產,從軍火貿易中牟利,可想而知此人的堅毅與才華決不在其他軍閥之下,更不在如今北方第一大勢力的張作霖之下。

相比於閻錫山的遠見卓識和精明實幹,張作霖無論在道德還是智慧方面,遠遠比不上閻錫山,張作霖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用國家民族利益、用東三省豐富的資源、用土地權益出租以及出賣無數低賤的勞動力來換取曰本人的支持,從而讓居心叵測、貪婪成姓的曰本人曰漸坐大,得寸進尺步步蠶食中華國土和各種利益。儘管張家父子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出賣國土,說東北現狀純粹是清政斧的無能所造成,但是透過現象看本質,張作霖和所有的賣國賊同是一丘之貉。

想到這裡,安毅的心情沒來由地煩躁起來,肩膀和大腿上的傷口因血脈的快速涌動而鑽心疼痛,他只能強壓住沉重的思緒,對沈建平兩人微微一笑:「我送你們兩個去德國留學怎麼樣?先學一年德語,然後進克虜伯的職業學院好好學三四年,學好了回來給老子當製造槍炮的工程師。」

沈建平和陶勛大吃一驚,看安毅不像是開玩笑,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怎麼回答才是,最後還是沈建平說出了兩人的真實想法:

「誰都想去留洋,原先我們漢陽廠有兩個技師就是留洋三年回來的,人人都羨慕他們,他們也的確有本事,見過很多世面,雖然論製造技術他們不算什麼,但是他們的腦瓜子好使,工人們遇到難題經他們一點就通,還能對廠里的不少老設備、老技術進行簡化和改良,只是後來他們被滬廠高薪挖走了。

營長,弟兄們都知道你寬宏大量,但是這留洋的事情我們不敢奢望,一是我們兩個文化不高,去了只能讓別人笑話。二是留洋實在太花錢,聽說每年至少要三千大洋才能過下去,一去就三五年,誰受得了啊?」

安毅哈哈一笑:「有上進心就行,別的都簡單。你們也許聽說過我和德國魯麟商行的關係,說白了魯麟商行就是德國克虜伯在中國的代理人。北伐前,我曾經為留學進修的事情與魯麟商行華南區經理漢斯聊過,他非常歡迎也很熱心,向我保證只要是我的人,就由他們推薦進入克虜伯自辦的技術學院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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