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二章 借勢而發(中)(2/2)
「不能這麼說,統御帶兵這更能顯示你的軍事水平和指揮才華,特別是入浙以後這三次驚心動魄的大戰,太精彩了!採訪了那麼多將軍和中低級軍官,我從沒有聽到過這麼平實而又激動人心的戰鬥過程,這些稿子幾乎不用修改,就能成為最優秀的戰爭紀實報導,一個個普通士兵的成長,一個個附義軍官的轉變和英勇表現,都讓人耳目一新敬慕不已,謝謝你小毅!你讓我完成了從業到現在最好的一次採訪,我真想喝一杯慶祝慶祝!」葉青神色激動顧盼生輝,晶瑩的目光一直凝聚在安毅臉上。
安毅嘿嘿一笑:「凌晨兩點多了,你坐了兩天的車夠累的,小弟送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中午就得走,上午的採訪任務很重,小心變成熊貓眼就不漂亮了。」
「什麼熊貓眼?胡說八道……不管什麼眼我今晚都還要採訪下去,否則明天更來不及。這才完成一半呢,剩下一半是關於你的,你的人生、理想,你從軍以來走過的每一段路的感悟和所得,你是如何把你的兵帶得這麼優秀的?模範營的精神實質是什麼?你的軍官集體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創造和革新?你們的教導隊為何與其他任何一個部隊的都不同?這些都是我今晚要弄明白的內容,所以,小毅你再累也得幫姐姐這個忙。」
葉青說完頗為頑皮地笑了,隨即閉上嘴低頭整理稿件,很自然地抿了抿嫣紅的嘴唇,顯得非常專注。
安毅看得心裡撲通撲通直跳,有些慌亂地站起來,掩飾地伸了個懶腰:「好吧,我去廚房做點兒吃的,我也餓了,今晚盡喝酒沒吃飯,再採訪下去我可受不了,估計你也餓了吧?」
安毅有些慌亂地走出房門,葉青抬起頭情不自禁捧著自己的臉,又再撫摸自己依舊跳得厲害的胸脯,突然莞爾一笑,難為情地搖了搖頭。
十餘分鐘過去,沈鳳道跟隨安毅端來一盤熱饅頭、一碗蛋花湯和幾碟小菜,換上一盞剛添滿油的馬燈一言不發就離開了。
葉青站起來讓安毅添上幾顆木炭,信步走到兩個疊在一起的炮彈箱前,提起一瓶葡萄酒,拿到燈光下看了看高興地問道:「你這傢伙有好東西竟然偷偷藏著,沒想到你這兒會有這麼好的波爾多葡萄酒,南昌城裡的一般酒館都沒這種高級法國酒……快打開,我要品嘗品嘗。」
安毅接過酒瓶,走到床頭邊上的桌子前找工具打開:「這是從浙軍司徒威旅的旅部繳獲的,司徒威的家族是紹興城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所以這小子挺講究排場的。繳獲後弟兄們沒人願意喝這玩意兒,說酸不拉嘰的比隔夜酒糟強不到哪兒去,聽說我喜歡全送到我這裡來了,箱子裡還有二十五瓶,明天你帶回去分一半給我姐,剩下的交給你處理。」
葉青笑顏如花,走到安毅身邊高興地昂頭看著他:「真的送我了?你可不許反悔哦!」
「這點兒小禮物小弟還是捨得的,明天我讓軍需股老常送你支比利時的小手槍吧,女式的還很新,都是從浙軍身上繳獲的。我就奇怪了,這浙軍將校們怎麼這麼喜歡佩戴女士小手槍?後來問了楊斌和老葉才知道,浙軍的將校們普遍富裕,不少人從小讀四書五經、詩詞歌賦,具有較高的文學素養,喜歡到青樓或者各大社交場所吟詩作對,因此這些將校的紅粉知己不少,於是都弄回些小手槍存在身邊,以備哪天碰到個心裡喜歡的女人就當成禮物贈送。」安毅走到桌邊放下酒瓶,出去拿來兩個小瓷杯放在桌上,坐下後小心斟酒。
葉青聽得有趣呵呵嬌笑:「才不是你小子說的那樣呢,我就是浙江人還不懂啊?呵呵,你這傢伙說得就象是真的一樣,其實主要原因是,浙軍將校普遍家裡富裕,很多人都有收藏各種名槍的愛好,懂了嗎?」
「原來老楊老葉合夥騙我玩,哈哈!坐啊……」
安毅給葉青擺好碗筷,葉青興致盎然地坐下來舉起杯子與安毅輕輕一碰,說了句謝謝輕抿一口,嘖嘖稱嘆隨即與安毅熱聊起來。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溫馨而又熱烈,不知不覺喝完了一瓶又加了一瓶,葉青的理由是帶回去二十五瓶和茜姐不好分。
次曰清晨天色方亮,安毅睜開疲憊的雙眼,突然感覺葉青溫柔香郁的嬌軀正縮在自己的懷裡甜甜睡去,自己的左手摟住葉青的腰肢,右手竟然覆蓋在她飽滿的胸脯上。
安毅大吃一驚心如鹿撞,抬起手撫摸自己的身體,發現衣褲完整、武裝帶仍扎在腰間,只是不知何時摟著葉青靠在沙發上睡著了,這才深深嘆了口氣,說不清楚是猛撞還是失落,想了想輕輕抱起葉青玲瓏的身體緩緩放到床上,扯過被子悄悄給她蓋好,退到門外拿起過道上的馬燈擰亮,進入屋內放在矮几上,突然看到多出一疊整整齊齊的文稿。
安毅移到面前細細閱讀,發現不知不覺葉青竟然問了自己這麼多問題,自己說的也全都是心裡話,吃驚之下連忙仔細地閱讀,越看越感慨越看越敬佩自己,心想要是在正常情況下,自己怎麼也沒有這麼凝練的詞語和富於邏輯的思想表達,看來是喝多放開了。
看完兩遍之後,安毅把其中涉及特種訓練和「傳銷式洗腦」的三張稿件抽出來點燃燒掉,再次整理好擺放整齊。站起來時聽到葉青低呼一聲,嚇得他連忙望去,好在床上的葉青只是轉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安毅悄悄吐出口長氣,摸摸擂鼓般又如貓撓的心快步走出臥室。
走到大廳,發現沈鳳道獨自盤腿坐在寬大的躺椅上,面前的火盆燒得正旺,安毅想了想邁開步子走到沈鳳道對面坐下,掏出壓得皺巴巴的香菸盒抽出一支,放在炭火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老沈,其實你不用給我做警衛的,你的准尉軍銜很快就會批下,等送走了客人你就到警衛連擔任教官吧。」
沈鳳道緩緩睜開眼,頗為欽佩地看著安毅:「我哪兒也不去,就待在你身邊,現在也許你不覺得什麼,再打幾次大仗恐怕你的對手就多了,這世道很亂什麼樣的人都有。如果你信得過我,以後就不要再提這事了,升不升軍銜對我無所謂,不過有個尉官身份要好點兒,省得以後很多地方我身份太低進不去。」
安毅感激地笑了笑:「你一直在這裡?」
沈鳳道點點頭:「我每天有三四個小時安靜地坐坐就夠了。」
「我沒幹什麼糊塗事吧?」
「沒有,你們也就剛停止交談半小時。挺佩服你的,面對這樣漂亮的女人又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仗,你竟然能把持住沒糊塗,了不起!這副心姓足可修道了。」
「把持個基巴!老子還真想糊塗呢,只是老子顧慮太多啊!奶奶的……楚兒,什麼時候才見到你啊……」
「你說對了,修行之人就是要把持個基巴!」
安毅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