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一章 破繭振翅圖霸業(二)(2/2)
石川浩一微微一笑,不再客氣:「這段時間靜養,屬下想到很多問題,除了支那的年輕名將安毅之外,還想到支那軍隊中另一個博學睿智的將軍楊傑。楊傑畢業於我國陸軍士官學校第十期,此後又以優異成績,畢業於我國陸軍大學第十五期,被稱為支那軍隊中最優秀的軍事理論家。
「在屬下眼裡,楊傑並不比中外聞名的蔣百里將軍遜色,屬下甚至懷疑,安毅的許多作戰計劃,很可能獲得了這位軍事理論家的補充和豐富。
「屬下建議,在戰役總結的時候,多留意並了解一下楊傑此人,我軍和外界、甚至中[***]隊內部,都認為安毅和楊傑感情非常一般,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這樣,在我還擔任南京政斧的中央軍校教官期間,就發現楊傑和安毅在教學和軍事理論研究方面,有一種難以理解的默契,因此,屬下懷疑兩人的私交並非泛泛,而是很深厚,否則,楊傑就不會多次推舉安毅進入支那的陸軍大學擔任研究院副院長,最後之所以沒有如願,完全是安毅不願意承擔的結果。」
武藤信義和岡村寧次相視一眼,對這個問題非常重視。
在武藤信義信任的目光中,石川浩一緩緩吸了口氣:「屬下知道,咱們關東軍中大多數將佐,對年紀輕輕的安毅並不服氣,而且還有一種很不得體的誤解和傲慢,認為安毅此人沒有接受過高等專業教育,只是在戰術領域擁有一些才華。這段時間屬下反省很多,覺得這也是為什麼我第六、第七、第八和第十二師團及其他讀力旅團,面對兇悍的、裝備也許比我們更加先進的安家軍時,一敗再敗的根本原因。」
岡村寧次默默點了點頭,看到石川浩一在吃力地喘氣,便說出自己的觀點:「其實這一點我也有所體會,特別是打到後期,我們對手的戰鬥力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有逐漸增強的跡象,在激烈的戰鬥過後,仍有膽氣成功偷襲第六師團指揮部,這就是很好的證明。」
石川浩一非常欣慰地一笑,覺得自己的老朋友能有這樣的見解,非常可喜:「是的,安家軍的訓練方式,很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先進,否則不可能擁有這麼強的戰鬥力。」
「哦?石川君請詳細說明。」
武藤信義對石川浩一用假設姓語氣做出的肯定判斷,頗為驚訝。
石川浩一閉上眼睛,表示肯定,張開眼接著深入解釋:「將軍不妨回顧一下安毅的成長道路,他黃埔軍校畢業之後,從一個小小的工兵連長做起,率先倡導了工兵訓練的改良,並因此而嶄露頭角。接下來在北伐戰爭中不斷立功,從全軍唯一的模範營營長晉升到讀力團長,通過長達一年多的千里征戰,又從團長晉升到讀力師長,再到後來中原大戰晉升為軍團司令,安毅從來沒有擔任過軍級以下的副職。這意味著什麼呢?我帝[***]隊中也有過這樣的先例,如今仍在領導我們軍隊的屈指可數的幾位前輩,正是和安毅的成長過程一樣的啊!」
石川浩一吃力地咽了咽喉嚨:「大家都看不起從底層步步升上來的安毅,認為他沒有接受過高等專業教育,卻不知道安毅所編寫的五本軍事教材,如今已成為支那軍事院校的教材,其中的兩本關於新式作戰的探索姓書籍,已經被德[***]隊翻譯過去,成了德國陸軍的重要參考資料,通過這一件事,我們還能認為安毅沒有專業理論知識嗎?
「我再說一個和南京軍方將領笑談中聽到的笑話,北伐戰爭打下上海之後,安毅的部隊曾在崑山做短暫休整,當時駐紮安毅讀力團附近的一個團,團長是安毅的黃埔學長,看到安毅在訓練場上和麾下一個連長講解訓練要領,最後說負重十五公斤圍著軍營跑五公里,優秀者不應該超過二十分鐘。那個團長嗤之以鼻,當即拿出一千元來賭安毅跑不了,安毅接過錢交給副官,然後領著正在訓練的一個連一起準備,負重二十公斤跑,結果只用了十九分鐘,一百三十五名官兵全部完成。那個團長很驚訝,問怎麼訓練才可以這麼優秀?安毅回答說,你回去試著跑上三個月,每跑一次都記錄下每五分鐘的完成里程,三個月後你也行。結果這個團長回去就干,接連跑了七天終於受不了,不再跑了。」
武藤信義頻頻點頭:「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安毅和他的軍官們,每一項訓練都會親自體驗,而且持之以恆地總結,最後得出最佳的訓練方法,是嗎?」
「是的,安家軍每一個主力團的各級主官都是這樣升上來的,所以這些指揮官擁有很高的威信,作戰時,士兵們堅決服從,也對自己的指揮官有信心……」
石川浩一說完看了一眼桌上的杯子,岡村寧次連忙端起水杯,用勺子耐心地給石川浩一餵水。
石川浩一感激地一笑,望向若有所思的武藤信義,繼續說道:「將軍,安家軍還有一個秘密,很重要,他們崇尚榮譽,軍隊裡實施不間斷的政治教育,除了他們自己編寫的資料,自己出版的報紙,不讓任何反對派的報紙雜誌流入軍營,而且會拿出自己軍隊的每一個勝利、每一個戰鬥英雄來,激勵自己的官兵,因此,安家軍官兵根本沒有支那其他軍隊在面對我帝國將士時,心中懷有的審慎恐懼和害怕,反而非常自信,渴望在與我帝[***]隊的戰鬥中取得勝利。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關東軍將士嘴巴上不服氣,心裡卻不得不承認安家軍悍勇的原因。」
武藤信義非常感激地握住石川浩一的雙手:「明白了!感謝石川君,我想我知道怎麼做了。」
石川浩一笑了笑,強忍疲勞和傷口傳來的鑽心疼痛,用逐漸沙啞的聲音提出懇求:
「石川感謝將軍的信任,感謝將軍對石川的器重和培養。這次回國養傷,不知下次見面又是何時,在離開之前,石川以關東軍普通一兵的身份,再次懇請將軍考慮三個問題。」
「請說吧,石川君,你是我軍最優秀的楷模。」武藤信義非常感動。
石川浩一深深地吸了口氣:「第一、立刻對安毅、楊傑以及他們麾下將領的所有經歷、指揮過的每一次戰鬥展開專門研究;第二、儘快取得安毅擔任教育長的中央陸軍士官學校的全套教材,聽說,德國和英國駐華武官已經報告國內,建議自己的軍隊或軍校,與安家軍和安毅領導的士官學校展開密切交流;第三,也是最艱難的一點,盡力向內閣提出建議,全面封鎖中國經濟,打擊中國重工業、機械工業和採礦業,制約中國的工業發展。」
武藤信義點了點頭:「前面兩點建議很好,等我軍理順東北和熱河事務之後,我會親自監督展開。只是……石川君,第三點可不是我們軍方的領域和義務啊,如果你真的認為很有必要,回國養好傷之後,完全可以動用你顯赫家族的力量來完成,不是比我們軍方出面更好嗎?」
石川浩一無奈地一笑:「將軍知道的,石川雖出身皇族,可石川還是個很卑微的人啊!」
武藤信義和岡村寧次相視一眼,明白石川浩一雖屢立戰功,但並沒有因此而獲得家族的重視,因此也不願再談論這個問題,深怕引發石川浩一心中埋藏的痛苦。
兩人站起來略作商量,雙雙轉向石川浩一想要告別的時候,虛弱的石川浩一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武藤信義感動之極,上前輕輕為石川浩一拉上薄被。
岡村寧次默默立正,向石川浩一莊重地敬了個軍禮,他不知道好朋友此次一別,下次見面要等到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