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五章 軒然大波(2/2)
「所以,不管謀定後動的安毅在滇南是怎麼幹的,開墾了多少良田,找到多少礦山,有多大的收益,我們都拿他沒辦法,要是惹惱了這個小流氓,他敢厚著臉皮問中央要二十萬災民的補助款,甚至此舉還會為他帶去更大的聲譽,真是令人無比頭痛啊!」
眾人聽蔣介石無可奈何地稱安毅為「小流氓」,不禁樂了,細細一想確實如此,如今安毅家大業大,功勳卓著,在全[***]民中擁有非常高的威望,而且他樂善好施,在軍隊、政界和商界廣結良緣,悄悄干出這麼多齷齪事誰都拿他沒辦法,還不敢公開指責他,否則定會招來輿論鋪天蓋地的抨擊。為人處世到了安毅這種程度,要想抓住他的把柄打擊他,實在是難上加難,估計蔣介石沒少為此傷腦筋。
陳立夫非常疑惑地問大家:「不對啊,安毅這小子怎麼會選擇天高皇帝遠的滇南去墾殖呢?那個地方瘴氣遍布,蛇蠍橫行,民族眾多,地形極為複雜,從民國初年到現在,都是各級政斧無法管制的蠻荒之地,英國人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不斷挑起各民族之間的矛盾,步步蠶食我國領土、驅趕我邊民的,我中央政斧眼睜睜看著卻鞭長莫及,安毅卻主動請纓,還拿出不少錢給雲南政斧租下那片地方,莫非是那裡有金礦銀礦?安毅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此舉定有深意。」
「祖燕兄的話很有道理,滇南那個地方不但盛產上等木材和傳統銀銅器皿,還有目前市面上富貴人家趨之若騖的翡翠、象牙、珍稀毛皮,估計安毅將軍慧眼獨具,多年來他的經商手段不是一直被全國各界廣為傳頌嗎?要是中間沒有巨大的利益,安將軍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筆的持續投入?別的姑且不說,只說二十萬移民吧,按最低標準算每人需要兩百元才能度過沒有收穫的第一年,第二年說不定還得追加投入,僅此一項支出就得要四五千萬巨資,要是沒有巨利,安將軍絕對不會這麼幹的。」楊永泰少有地附和陳立夫的觀點。
眾人均覺得很有這種可能,默默頷首思索。蔣介石分析兩人的話,也不由得有些相信了。
葛敬恩看了眾人一眼,咳嗽一聲,霍然站起:「委座,諸位,我認為大家太小看安將軍的為人和氣度了。誠然,安將軍是一個極度重視利益的人,有時候甚至可以說錙銖必較,從北伐開始、戰場上每每把敵人屍體搜刮一空就是鮮明的例子,否則也不會有今天老南昌、湘西和川南地區的蓬勃發展,但是,要說安將軍除了利益驅使便不捨得投入,這未免太過了……」
「哦?堪侯,你來說說看……」
蔣介石精神一振,也不管陳立夫和楊永泰等人有多驚訝,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微笑著衝著葛敬恩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來聽聽。
葛敬恩臉色非常嚴肅:「其實這幾年用於賑災安將軍付出多少,大家都明白,就說長城抗戰,安將軍不也拿出好兩三千萬來嗎?難道說那也是為了賺錢?」
看到大家深思的表情,葛敬恩繼續說道:「委座,諸位,淞滬抗戰前幾天,屬下和安將軍研討軍情到深夜,因為已是連續兩天兩夜沒睡覺,大家都很累也很餓,安將軍就讓他的侍衛長買來酒菜,略微休息一下。
「喝到最後,席間只剩下屬下和安將軍兩人。安將軍當時喝多了些,情緒很低沉,屬下勸他幾句,他激動之下把屬下拉到地圖前,揮手從渤海滑到南海,然後問屬下:一旦中曰全面開戰,咱們的海上航線肯定會被曰軍戰艦全面封鎖,短時間還好,要是長期抗戰的話,咱們這個當時年產鋼鐵只有七萬噸、連點燈的煤油都要從國外進口的國家,將從哪裡進口支撐抗戰的物資?」
眾人的興致立刻被調動起來,蔣介石臉上逐漸顯出明悟的神色。
葛敬恩繼續說道:「當時屬下說,蘇俄不會眼睜睜看著曰本發展壯大的,我們完全可以通過疆省、內蒙等地,從蘇俄獲得戰略物資。安將軍當時哈哈大笑,問我知不知道蘇俄是什麼政權、什麼體制?歐美資本主義國家能讓信仰[***]的蘇俄向中國伸手嗎?一句話,就讓屬下無言以對,因為再怎麼分辨,這其中都存在很大的變數。安將軍沒等屬下反應過來,突然把手移到了地圖上的雲南,用力拍了一下,就笑著回到座位上繼續喝酒了。
「這件事讓屬下印象深刻,長城抗戰之前想得更多,也非常認同安將軍的觀點,萬一中曰之間真的全面開戰,恐怕只有印緬地區才是我們最佳的戰略物資運輸線。本來屬下還在總結分析之中,沒有想完整,但是聽暢卿和祖燕先生這麼猜測,就不敢苟同了,屬下以為,安將軍之所以在滇南投入這麼大的人力物力,一定是他心懷國家民族,未雨綢繆。
「諸位仔細一想就能明白,滇南東面連接法國控制的安南上寮地區,南面和西面連接英國人控制的緬甸,向西能通向印度,安將軍所作的一切……大家慢慢體會吧。」
陳果夫和楊永泰對視一眼,雙雙起身,走向西面的大地圖,仔細端詳。
蔣介石望著同樣動容的孔祥熙,站起來仰首長嘆:「這個傢伙,讓我又愛又恨啊……我們不用分析了,英國人絕對是被他教訓的,他做事的風格我知道,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但是對曰本和列強,他確實是生意照做、刀槍照舉的狠人……堪侯?」
「屬下在。」葛敬恩上前一步。
蔣介石吩咐道:「我們的幾個英國顧問今天情緒很激動,他們一起找到我,認定馬雷鎮發生的慘案是安家軍乾的,還說華北抗戰時,安家軍的特務團已經有過前科,那個顧瘋子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派出精銳到曰軍第六師團後方投毒,所以英國人斷定,只有無所不用其極的安家軍才這麼大膽野蠻,因為英國人也知道安毅派兵進入滇南了,比起我這個委員長知道的還要早。
「等會兒你去找到他們,叫上耿光一起去,安慰一下,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絕對不能讓步,他英國人要是不侵略我們的國土、一再試探我們的底線,不惹惱安毅,安毅怎麼會下手不留情?要是他們態度不好,中央也不管了,我們就和安毅一樣,裝著什麼也不知道,讓朱益之將軍全都推到當地土著身上去,對此英國人是沒有辦法的,要是他們真敢在滇緬邊境動手,咱們就放手讓安毅去處理,英國人就是派來一個軍,也不見得能討得半點兒好處,何況如今英國人哪裡來的一個軍?安毅只需調幾支特種部隊過去,就能讓英國人吃不了兜著走。」
「是!委座高見!」葛敬恩高興地敬禮離開。
蔣介石轉向孔祥熙:「庸之,忙完手頭的事情,你去一趟川南,到時候我讓文白將軍和你一起去,把我對川南軍政和經濟建設的調整意見帶去,看看安毅怎麼說。你是歐楚兒的乾爹,又是安毅生意上的合作者,文白將軍是安毅的恩師,對他有再造之恩,所以你和文白去,一文一武最合適不過了。」
孔祥熙點頭答應:「明白了,等處理完手頭的賑災事宜,我立刻就動身,只是,黃河水災越來越嚴重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