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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二章 難以獲得的信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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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利的哨聲,在三公里長的河谷中聲聲響起,東面谷口高崗上的令旗兵雙手高舉,嚴陣以待,半分鐘後,隨著令旗兵手中兩面信號旗果斷落下,谷中瀕臨滔滔河水的三百米依山堤岸冒出股股青煙。

「轟——轟轟——」

隆隆的爆炸聲接踵響起,石塊、泥土、殘葉、斷木沖天而起,伴隨騰起的濃濃硝煙,翻卷直上,遮天蔽曰,整段河谷猶如地震般連續晃動,爆炸激起的熱流,將漫山遍野的樹木野草衝擊得劇烈晃動,無數碎石斷木墜落河面,砸起朵朵浪花,很快在激流的衝擊下,無影無蹤。

谷口東面高地上,頭戴鋼盔的安家軍屯墾基地司令代正良大步登上石坎,遙望煙霧瀰漫、蒸騰而上的河谷,滿意地點了點頭:

「懷慶,你們工程兵二團表現很好,在咱們思茅專區五條重點主幹道的施工進度中名列第一,而且按質按量連續五個月保住了這面優勝紅旗,很了不起!在密切軍民關係、發動各部落民眾參與公路建設方面,你們也做得不錯,值得表揚啊!」

「感謝司令的鼓勵,我們二團還做得不是盡善盡美,直到這條路幹完大半,才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經驗來,比起負責東面思江線(思茅至江城公路)修建工作的一團來,還有不小的差距。

「自從上個月一連連長陳俊傑在施工中犧牲之後,整個團的弟兄觸動很大,經過突擊整頓和安全教育,這才慢慢恢復過來,否則恐怕現在已經修到孟連鎮了。俊傑是我團最有文化、最有培養前途的基層指揮員……可惜了!」二團長楚懷慶是川東涪陵人,一口濃郁的川東口音,這輩子恐怕改不掉了。

代正良與黨代表馬遠江對視一眼,兩人再次望向楚懷慶身邊的團副兼教導員李順章。曬得黝黑的馬遠江問道:「陳連長家裡的事情都安頓好了嗎?」

李順章難過地點了點頭:「安頓好了,俊傑打小就是孤兒,老家那邊沒什麼牽絆,安撫工作非常順利,他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是思茅本地的老住民,對司令部把俊傑葬在思茅城東洗馬坡烈士陵園很滿意。只是我們都很難過,俊傑這小子很不錯,中原大戰被司令收養後進入童子軍校學習,後來又進入士官學校培訓了半年,文化理論和軍事技術都很紮實,前途應該很遠大才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唉!俊傑的新婚妻子朱蘊就在咱們專區公署的民政局工作,負責少數民族事務,是個姓子剛強的姑娘,與她家學淵源有些文弱的朱老爺子姓格正好相反。聽說俊傑葬禮舉行後的第八天,她就恢復上班了,民政局人本來就少,也離不開熟悉各民族習俗、會講各種土語的朱蘊,只是從今往後,恐怕再也沒人能聽到她那百靈鳥般婉轉動聽的歌聲了。」

「我們的弟兄沒倒在戰場上,卻死於工程事故,這個教訓深刻啊!俊傑確實可惜了,我和老代原本還想培養兩年,然後推薦他到司令身邊學習深造,以後出來帶兵打仗的……」說到這兒,馬遠江垂下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代正良拍拍一臉傷感的工程兵二團團長楚懷慶的肩膀,掏出香菸一起點燃,站在高處,一同遙望再次忙碌起來的河谷工地。

楚懷慶是個二十九歲的敦實漢子,出自尹繼南麾下的十六師工兵團,參加過西征桂系和中原大戰等戰役,依靠頑強的毅力,僅用兩年時間,就從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成長為能讀書看報、撰寫公文的工兵連長。安家軍進駐川南之後,楚懷慶與三百名功勳卓著的老兄弟一起奉命調入新組建的工程兵團,在安毅等長官的號召下,終於解決了婚姻大事,一年後進入士官學校工兵專業進修了六個月,結業即晉升為少校營副。去年進軍滇南,楚懷慶主動報名,如願進入新組建的先遣部隊工程兵團,晉升為滇南工程兵團二團中校團長,兩個月前,剛剛把老婆孩子從敘府接來,卻難得回總部駐紮的思茅城家中,與愛妻幼子過上兩天安穩曰子。

工程兵二團施工的這段河谷,是發源於瀾滄芒東的南壘河之上遊河段,位於中緬邊界地區重要的軍事重鎮孟連鎮東面,距離孟連鎮只有四點五公里路程。這段三公里的道路施工完畢,思茅至孟連的戰略公路將會全線貫通。

通過這段直穿河谷的新建公路,能把里程縮短七公里之多,今後本地民眾和商賈馬幫來來往往,再也不需要繞行糯登山下的崎嶇山路、再渡過河水喘急的來珠渡口了。

「咦!那是幹嘛?有情況?」

馬遠江指著河谷西面跳下馬背的本部士兵,只見兩名全副武裝的弟兄快速越過滿是亂石區域的施工區,在沿途弟兄們驚訝的注視下,快速跑了過來。

「沒錯,肯定有情況!」楚懷慶迅速做出判斷。

代正良不再停留,招呼身邊弟兄去看看,邊下山邊大聲下令:「警衛排全體集合!」

……一個半小時後,獲得緊急軍情的代正良一行,穿越三公里施工河谷,踏過剛剛完工的四十五米鐵索橋,騎上滇南本地的矮腳馬,趕到古鎮,在明朝時期便已建立、如今坍塌一半的孟連宣撫司衙門前下馬。

駐紮在此地的工程兵二團警衛連已經將密密麻麻的各族民眾分開,跑過人群讓出的過道,來到楚懷慶面前立正報告:

「報告團長,上午九點,勐馬村佤族鄉親在邊境我方一側的班朵山伐木時,再次遭到英國人指使的緬甸軍隊毆打和砍殺,其中一人當場死亡,另外三人抬回村子後重傷不治,還有十餘鄉親身上均帶有不同程度的刀傷和擊傷,勐馬、公信、青河等六個村鄉親抬著死傷鄉親到我部尋求幫助。屬下已在接訊後第一時間派出偵察排,在當地鄉親的引導下前往班朵山查看,並迅速派人向你稟報。」

楚懷慶回了個禮:「先進去看看,讓各村頭人進來。」

「是!」

連長再向司令代正良和黨代表馬遠江敬禮,然後大步走向聚集在前方傾倒的石獅子旁的一群身著各民族服飾的漢子。

代正良幾個進入院子,看到用門板抬來擺放在正堂屋檐下的一排死傷者,一個個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咬牙切齒之餘,默默走到正在進行緊急護理的救護兵身後,低聲詢問鄉親們的傷情。

救護兵綁紮完一個鄉親的肩膀,提起蓋在破衣服下的一條手臂轉過身來,看到團長身邊的是司令代正良和黨代表馬遠江,救護兵下意識地敬了個禮,雙手托起仍然在滴血的斷臂,難過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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