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四六章 患得患失(2/2)
「胡說八道!完全是胡說八道!一點兒政治覺悟也沒有,此等不利於團結的話,今後休得再言。」
蔣介石嘴上嚴厲批評安毅,心裡卻非常受用。
以目前的進展分析,不出今年底就能把川陝紅軍連根拔除,屆時劉湘再怎麼折騰,也無力改變中央軍強勢入川、長期進駐的局面。
正是因為如此,蔣介石更覺得消滅盤踞在川湘鄂邊區莽莽大山裡的黃漢部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只有徹底消除這一大禍患,何成浚的幾個師才能抽身西進,經川鄂陝交界地區直插徐向前、張國燾紅軍的側後,與南線川軍和中央軍各師展開夾擊之勢,就算不能全殲川陝紅軍,也能斷絕紅軍快速北上陝西、逃離戰場的退路,迫使紅軍從川西北和陝甘邊界逃跑,中央軍重兵就能以尾隨追擊的藉口,長驅直入,徹底將四川控制。
可是如今的形勢瞬息萬變,極為複雜,黃漢部一曰不除,就有可能給川北和湘黔兩大戰場都帶來意想不到的威脅,如果何成浚部主力部隊放棄對黃漢部的進剿果斷入川,就有可能被黃漢部突破川鄂交界一線,進而投入到本就非常複雜的川北戰場;如果何成浚部主力仍然被牽制在川鄂交界一線,川北戰場的戰略實施又會受到嚴重影響,至少在中央軍主力部隊趕來之前,目前的川北局勢不會有大的改觀。
眼下蔣介石唯一能調動的部隊就是安家軍,蔣介石不止一次設想,命令路程光的兩個暫編師徐徐開進川湘南線,再把顧長風的二十四軍三個師從劉湘手裡分出來,連同劉湘的一個半保安師一起,全都交給善打硬仗和攻堅戰的虎將顧長風指揮,從川鄂江段的長江南岸分頭向南實施壓迫,一步步縮小包圍圈,何成浚的兩個進剿師包括駐紮荊襄一線的三個步兵旅,就能完全抽出來,投入到川北戰場。
但是打算歸打算,蔣介石之前已經答應過安毅要把二十四軍儘快撤回川南、沿川湘黔交界線布防的要求,現在要是推翻原先的承諾,顯然難以開口,要怪就怪劉湘和何成浚太過無能,擁兵十萬對付賀龍和黃漢兩萬餘眾,竟然打成今天這種無比被動的局面,別說從來沒打過這種窩囊仗的顧長風心裡有氣,蔣介石私下裡都發了幾次火。
蔣介石沒有說話,安毅也不開口,兩人眼睛雖然盯著地圖,可心裡都在敲打各自的算盤。
安毅感覺這麼僵持下去不是個事,摸摸三天沒刮的下巴,低聲問道:
「校長,能不能給李德鄰將軍去份電報?學生估計李德鄰、白健生將軍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建設成果受到損害,他們無非是擔心紅軍主力順著湘贛粵邊境打進桂北,這大概也是白健生將軍之前飛赴廣東與陳濟棠將軍商議的原因。
「如今粵軍三個師生力軍增援粵桂湘交界一線,必定是李德鄰、白健生將軍請求的結果,再加上剿總南路軍薛岳將軍率領的四個師,近十個師的重兵分布在贛南、粵北和桂北一線,這還不算三省的地方保安部隊,桂北的危險實際上已經降到了最低點,這個時候,如果能說服李德鄰和白健生將軍採取主動,恐怕要比他們私下裡與何健將軍討價還價要好,至少在中央的號令之下,很多事情可以擺出來談。」
蔣介石微微點頭:「有道理,繼續說。」
安毅接著說道:「如果校長真的擔心川湘鄂地區,完全可以給劉澄甫將軍下命令,而不是以建議或者商量的口吻提醒他這樣那樣,就直接告訴他,從宜昌至渝城江段放心地交給路程光的江防部隊負責,反正路程光部為了保障航運,一個多月來全部布防駐紮到位,對上游水域展開有效的監控和戒備,劉湘將軍完全可以免除後顧之憂。再把二十四軍的指揮權交給顧長風,連同川東的一個半保安師在內,全部由顧長風一手指揮,哪怕不能消滅黃漢部,也能把黃漢部從大山裡面趕出來。」
蔣介石精神為之一振:「往哪個方向趕?」
「我看由北向南趕最好,再請張弘欒將軍的四十四軍儘可能抽出兩個師在一旁協助,徹底封死湘北各縣,使得黃漢部無法向東突圍,只能沿著川湘邊界,一路向南逃竄。」安毅終於說出自己的打算。
蔣介石立即盯著地圖,看來好一會兒終於重重點頭:「很好!與其耗費諸多兵力分散進剿,不如把紅軍趕在一堆去,如此一來,川鄂一線完全沒有了壓力,加上路程光部沿江策應,川鄂局勢全盤皆活,我們的入川計劃就能更快地實施。只是……你認為顧長風會花多少時間,才能完成對川湘鄂地區的肅清?」
「恐怕得花上兩個月才行,那片區域太大,地形又太過複雜,四個半師中的一個半師只能當成預備隊來使用,主要還得靠二十四軍三個主力師,這樣一來進展不可能太快,但是絕對比整天像沒頭蒼蠅那樣趕到這兒追到那兒團團轉要好得多,東打一耙西打一耙的蠢事不能再幹了,只有主動尋找敵人,才是解除當前困境的最佳方式。」安毅回答。
「好!很好!我這就把堪侯幾個招來,你和他們一起議上一議,做出個指導姓計劃來,我立即致電劉澄甫,也讓何雪舟從旁策應一下顧長風……娘希匹,到頭來還得靠咱們中央軍嫡系部隊來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