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四八章 怒而不發(二)(2/2)
在眾將校幸災樂禍的笑聲中,安毅毫不在意,揮揮手讓值班經理快去辦,轉向羅卓英,大大咧咧地說道:
「不花自己的錢不心疼,是吧?行!要是不夠你再點,小心今晚老子喝死你!」
眾將校笑得無比愜意,這就是大家喜歡和安毅相處的原因,他那風趣豪爽、毫無架子的姓格,使得和他待在一起時總感覺到異常的輕鬆愉快,不但能得到最好的享受,還可以從安毅的身上,體會到一種獨特而又令人舒服的友情和關懷。如今軍政兩界要論富有,誰也不能與安毅相比,腰纏萬貫一擲千金的人多得是,可誰都沒有安毅那份令人親切的言談舉止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真摯坦率的風度。
「散會時你和經扶兄嘀咕些什麼呢?」陳誠坐下就問。
安毅點燃支煙,隨口回答:「劉長官想要最新的山地曲射炮和我們剛裝備的五〇迫擊炮,說錢不是問題,就是這會兒江南廠生產不及,今年所有的產量全都讓你們給霸占了,有錢也買不到,所以想從湘西廠和敘府廠調撥。
「我告訴他湘西廠和敘府廠為了響應委座號召,工人們全都停產去修公路了,讓他去金陵廠想想辦法,金陵廠上個月從敘府拉回四船共三千多噸半成品,回去略作組裝就能用了。他說金陵廠的人不好說話,我讓他去找我弟弟羅韶東,冬子現在正在金陵廠督造,並負責調撥計劃。」
陳誠做出恍然大悟之態,與薛岳和羅卓英會意地笑了。
從第五次圍剿到現在,整個中央軍中的格局已經發生了微妙變化,在蔣委員長面前最得寵的已經不是遲遲未立戰功的劉峙,也不是被陳誠一步步架空的北路軍司令顧祝同,更不是那些患得患失、卻時刻擺架子和老資格的老將們,而是戴罪立功之後戰果纍纍的陳誠,獨當一面之後猶如出籠猛虎的薛岳,加上時刻親臨一線指揮並立下汗馬功勞的羅卓英,還有就是在福建穩紮穩打不溫不火的蔣鼎文。
黃埔一系的精銳部隊,如今幾乎全都在陳誠等四員大將麾下,也是獲得最優厚待遇的嫡系主力,全軍上下一片矚目,無不刮目相看。
一向自視甚高的劉峙如今竟排在這四員大將後面,自然是非常憋屈難受,可是這卻是陳誠、薛岳、蔣鼎文、羅卓英等人無比自豪、春風得意的事情。
保定六期畢業的薛岳曾短暫擔任過黃埔教官,給第三、第四期學員講過課,在北伐期間擔任過第一軍第一師師長,說起來也算是安毅的老長官。四一二之前擁有模糊的[***]理想,因無法忍受自相殘殺的清黨運動而憤然辭職,返回故鄉廣東投入到老長官李濟深麾下任師長。葉挺、朱德、賀龍等人舉行南昌暴動之後,薛岳的思想急劇變化,與老長官李濟深一起成了鎮壓[***]軍隊的急先鋒。二八年,薛岳率部參加二次北伐,後在部隊裁減時辭職閒居香港。中原大戰任第一方面軍師長,失敗後被李宗仁任命為柳州軍校校長。蔣介石慧眼識人,去年六月急召薛岳返回黃埔嫡系部隊就職,終於在一年多來的征戰中嶄露頭角步步高升,成為中央軍中的一員猛將,前途一片光明。
薛岳與李濟深關係深厚,如同師徒,連帶著與安毅之間的關係也非常良好,薛岳欽佩安毅的才華和有情有義的姓格,安毅對作風嚴謹、雷厲風行的薛岳也很有好感,兩人之間雖然見面不多,但關係卻比很多將領都要好。
因此,通常不願湊熱鬧的薛岳只聽安毅叫一聲兄長就來了,也了解安毅與陳誠、蔣鼎文和顧祝同之間深厚的交情,知道和安毅在一起,根本就不用有什麼負擔和顧慮,反而能加深感情,獲得些寶貴信息。
安毅與陳誠的副官說完笑,轉向薛岳,不懷好意地笑道:「伯陵兄厲害啊!緊緊追在[***]主力部隊之後,半個月來硬是沒有被甩掉,怪不得校長在剛才的會上大讚伯陵兄,看來又有一大筆獎金可拿了。」
薛岳沒想到安毅會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事,陳誠等人也一下子愣住了,轉念一想立即明白安毅的不滿,可是薛岳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自己「遵令從事」的不得已苦衷,只能咧著嘴嘿嘿直笑,並沒有答話。
陳誠不滿地推了安毅一下:「你幹什麼?是不是宰你一頓有意見?你這傢伙站在一旁看戲不腰疼,哪裡知道我們這些一年來在前線拼得你死我活的弟兄們的辛苦?你以為數十萬中央軍將士,能像你的安家軍一樣自己做主,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啊?再說這等屁話,我們這些做大哥的一個都饒不了你!」
「就是!這小子欠揍!」
羅卓英立刻出言附和,看到四五名侍者捧著美酒佳肴進來,頓時什麼都忘了,樂呵呵地吩咐先把酒倒上。
眾弟兄也跟著瞎起鬨,薛岳向安毅攤攤手表示歉意,就不管他了,陳誠看到安毅一臉的無可奈何,樂得開懷大笑,拉起安毅說一起上廁所回來好好喝一通。
安毅正想問問陳誠到底是怎麼回事,很愉快地站起來和陳誠並肩出去,對門廊邊幾個聊得正歡的副官說聲馬上就回來,便閃出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