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五章 無奈之舉(1/2)
第八六五章無奈之舉悽厲的防空警報聲突然響起,土坡上的安毅、尹繼南和宋哲元等人臉色大變,相互交談幾句,各自分頭離去。
方圓六公里陣地上的各軍官兵,全都停下手中的活兒,驚訝地四處張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到正在下車集結的成千上萬安家軍將士哨聲陣陣,口令聲聲,卸完士兵的車隊快速調頭逃命,很快意識到曰軍飛機又要來轟炸了。聯想到昨晚曰軍的慘敗,這次來襲必然是傾巢而出,陣地上頓時吼聲不絕,一片混亂。
只有左翼陣地上正在拼命挖戰壕的夏儉三十九師和顧長風四十四師弟兄沒有慌亂,各團各連在指揮官的口令聲中,很快有序疏散,挖好戰壕和掩體的將士,迅速躲進了戰壕和掩體中,沒有戰壕和掩體的,快速尋找低凹處隱蔽,陣地後方的四十幾門火炮被挽馬拖進低矮延綿的林子裡,炮兵弟兄飛快撐起寬闊的偽裝網,迅速覆蓋,然後帶上挽馬,離開火炮所在區域,沖向北面的山腳樹林裡躲避。
兩個師防空營的防空火炮和裝甲戰車早已分散布置,在兩個師的右翼和側後位置,揚起黑洞洞的炮管,嚴陣以待。
儘管如此,提前二十多分鐘的預警時間還是太短了,這次曰軍果然發瘋了,近兩百架大小飛機快速撲來,展開瘋狂的報復,炸彈如同密集的雨點一般扔了下來,方圓數公里陣地被炸得泥石紛飛,火光閃閃。
六輛因故障在路邊拋錨的安家軍運兵卡車,在連續不斷的轟炸中,早已經支離破碎,只剩下大梁和幾個輪子的車身,熊熊燃燒,不停翻滾;打下二十七架曰軍飛機的眾多防空車成為了曰軍戰機發泄的目標,十六輛防空車和九輛裝甲戰車在曰軍三十多分鐘的反覆轟炸和射擊後,先後被摧毀,八十二名英勇的戰士被炸得屍骨全無,三百六十餘名倖存的戰士個個血染征衣,其中三十餘人肢體殘損,五十餘人被燒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
鋪天蓋地的曰機飛走後,各軍清點傷亡,痛苦地看到傷亡總數已經超過了三千人,將帥們再次聚在一起,一個個臉色陰沉,無比怨恨,面對這樣殘酷的被動挨打,都無可奈何,唯有咬著牙把打掉的牙齒默默咽進肚子裡——中曰軍隊從裝備到訓練等各個方面呈現出的強弱懸殊的現實,不是誰能改變得了的,除了用成千上萬將士的血肉之軀硬抗之外,別無他途。
聽完顧長風和夏儉的匯報,安毅臉上沒有半點兒僥倖之色,曰軍如此瘋狂,有些出乎意料,雖然此役打落下曰軍二十七架戰機,但自己的地面防空部隊也幾乎盡數報銷,今後曰軍飛機再來肆虐,就不好辦了!不過想想也值了,要不是防空營和戰車營的官兵吸引了曰軍戰機的大部分注意,恐怕兩個師的偽裝炮陣不會只損失六門火炮,陣地上趴著的兩萬餘官兵也不會只出現百餘人的傷亡。
相比於其他友軍,訓練有素處置得當的安家軍雖然損失最小,但是只剩下七輛防空車的兩個防空營和十一輛戰車的裝甲部隊算是完了,八十多名費了半年時間苦心訓練、從班長到營長全都是敘府航校防空專業優秀學員的犧牲,與數萬軍中抽出的三百餘名高炮和裝甲部隊弟兄的重創,讓安毅心中痛苦萬分,足以令本就萬分焦慮的安毅怒火萬丈。
安毅不忍心前去慰問,他低聲吩咐夏儉和顧長風詳細清點各自防空營和戰車部隊的戰損情況,記下每一個官兵的戰績和犧牲的事跡,隨後轉向身邊的趙瑞和尹繼南,低聲交待幾句。
聽了安毅的吩咐,趙瑞和尹繼南大吃一驚,但是看到他眼中即將抑制不住的怒火,連忙硬著頭皮答應下來,立即分頭前去貫徹執行,不過他們心頭卻七上八下,不知道會不會出大亂子。
安毅站在原地,掃視一圈風煙滾滾火光四起的戰場,看到從戰場上抬下的殘缺不全的肢體,心中一酸,眼淚忍不住差點兒落下來,一首自小就很熟悉的旋律,不知道怎麼就衝破了喉嚨,脫口而出:
「風煙滾滾唱英雄,四面青山側耳聽側耳聽,晴天響雷敲金鼓,大海揚波作和聲,人民戰士驅虎豹,捨身忘死保和平……英雄猛跳出戰壕,一道電光裂長空裂長空,地陷進去獨身擋,天塌下來只手擎,兩腳熊熊堂烈火,渾身閃閃披彩虹……一聲呼叫炮聲隆,翻江倒海天地崩天地崩,雙手緊握爆破筒,怒目噴火熱血涌,敵人腐爛變泥土,勇士輝煌化金星!為什麼戰旗美如畫,英雄的鮮血染紅了它,為什麼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開鮮花。」
歌聲深沉悠揚,充滿了感情,對國家民族充滿了愛,也對敵人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安毅身邊的沈鳳道和林耀東相視一眼,均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們都沒想到安毅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哼出這麼一首歌曲。
不遠處的宋哲元、商震和何柱國,聽到歌聲,也情不自禁地走了過來,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只覺胸臆中有一種叫做感動和激越的東西在震盪,有一種叫做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在萌發,在這一刻,安毅的形象是那麼高大,那麼偉岸,讓他們有一種高山仰止的錯覺。
三個小時後,三十七輛剛剛把高價收購的糧食送達保定兵站的運輸車隊緊急集合起來,兵站的兩輛油罐車快速有序地給每一輛車加滿油,軍需處長張揚少將帶領三百餘名憲兵,殺氣騰騰地來到了戰俘營,將營中九百二十餘名被俘以來天天獲得善待的曰軍官兵全都捆綁起來,再以十人一組,用長繩子串起來,快速押上汽車。
曰軍俘虜見狀,以為是被拉出去槍斃,全都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很快發生了大規模搔亂,不過憲兵也不是吃素的,衝上去就用槍托一陣飽揍,俘虜們頭破血流之下,現場很快便變得秩序井然。
幾個曰軍軍官嘴巴哇哇亂叫,拼命掙扎,被七八個憲兵一擁而上拳打腳踢後,仍然賴在地上死都不願走,憲兵不敢做得太過分,架起幾個渾身都是腳印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軍官強行送上車廂,誰知其中兩人用腳頂住後車門,發力猛蹬,連同身後幾個高大的憲兵也被帶著摔倒在地,場面喧囂不停,剛剛安靜下來的九百多曰軍官兵,再次出現了搔亂。
一直在邊上冷眼看著的張揚惱怒之下,二話沒說,大步衝上去喝退氣急敗壞的憲兵,飛快拔出佩槍,瞬間上膛,瞄準地上兩個哇哇大叫的曰軍尉官,叩響了扳機,「啪啪」兩槍過後,兩名曰軍尉官腦袋開花,血濺五步,叫罵一片的停車場,頓時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呸!真他媽下賤,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揚吐了口唾沫,收起配槍,轉身就走,兩名侍衛連忙跟上,渾身冒出冷汗的憲兵大隊長這時才記得發號施令,九百餘名躁動不安的曰軍再也沒一個敢開口了,全都老老實實地服從指揮。
與此同時,保定戰俘營也已經完成了相同的工作,一千一百餘名曰軍戰俘,均被押上三十二輛大小卡車,轟隆隆開出營門,向東面戰場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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