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六章 高舉輕落(2/2)
「至於季寬將軍,他之所以生氣,完全是因為政治部最後的魯莽決定事先沒有知會他知曉,一開始他不是答應敬之兄的請求,主持會議了嗎?這就充分說明季寬兄是顧全大局的,可最後政治部的那個倉促決定惹惱了他,讓他誤解之下,生出被欺騙的感覺,以季寬兄的率直個姓和火爆脾氣,只摔碎一個杯子算是不錯的了。
「敬之兄,要是小弟估計不錯的話,恐怕季寬兄會很快返回南京去,他這個參謀團長當得很辛苦,又要兼顧內務部繁瑣公務,還時不時被委座召喚,為了統一戰線東奔西走,他也難啊!所以脾氣不好也情有可原,敬之兄多擔待些吧,千萬不能因此而心存芥蒂,今後大家還得一起共事,不能因為這次不快而影響到今後的合作。」
何應欽突然醒悟過來,頻頻點頭,感激地抓住楊傑的手,低聲致謝,他可不願在安毅之後再樹一個強敵,如今黃紹竑雖然無兵無卒,地位也在他何應欽之下,可黃紹竑畢竟還是當世梟雄之一,在兩廣仍然擁有深厚基礎,又是保定一系中的佼佼者,連蔣介石都對黃紹竑無比器重委以重任,誰又能保證黃紹竑沒有東山再起之時?要是因為這次的事情與黃紹竑結怨的話,今後將會出現什麼突如其來的暗算或者針鋒相對的阻力,此時焦頭爛額的何應欽已經沒有勇氣想下去。
中午十二點,南昌行營。
剛剛從撫州趕回來的蔣介石接到北平的急電後,心急如焚,行營辦公廳廳長熊式輝、副廳長殷祖繩、秘書長楊永泰、機要秘書鄧文儀等七人緊緊跟隨在蔣介石身後,一進辦公室,鄧文儀立即示意王世和把門關上,蔣介石的怒吼立即傳來:
「娘希匹,他安毅想幹什麼?想要挾中央、要挾我這個委員長嗎?啊!?他到底想幹什麼……」
楊永泰雖然內心震驚不已,但在這個時候,容不得他有半點兒疏忽,更不敢附和蔣介石盛怒下的意見抨擊安毅,以免安毅一怒之下,弄出無法收拾的局面。
因此,楊永泰非常及時地上前進言:「委座請息怒!根據南京軍委和監察委員會轉來的電文看,證實安將軍確實去意已決,好在各部委處理得當,兼之接到委座急令之後,都當成高度機密予以保密,至今沒有造成任何不良影響;「其次,安將軍是知道輕重的人,他並沒有帶走前線任何一支部隊,而且還命令原麾下前敵指揮部相關部門留下來,聽從華北戰區總司令部的指揮,影響重大的兩個野戰醫院也都留下了,這就可以證明,安將軍做事情還是很有分寸的,還是顧全大局的。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安將軍是以舊疾復發為由離開前線的,估計是他已經知道了曰本方面提出嚴懲他的談判先決條件,所以用這種讓方方面面都很體面下台的方式,悄然離開北平。因此職下以為,安將軍不但無過,反而有功,只是他的這個功績實在是說不出口。」
其實楊永泰還有很多理由沒有說出來,比如現在川南、湘西和滇、黔抱成團尾大不掉,想動安毅就得掂量一下反擊的力度,又比如現在雲集平津地區的十六、十七、三十九、四十、四十四、讀力師和湘軍兩個師、滇軍一個師,這龐大的戰爭怪獸不管對著誰,幾乎都是決定姓的力量,要是對安毅威逼過甚,新出現一個地方割據軍閥也不是不可能,再比如和安毅關係密切的江浙財團,虞洽卿、孔祥熙、黃金榮、杜月笙等人,再加上站在他身後的兩位夫人的歐、馮兩家,誰也不是易於之輩,一旦發難就算蔣介石都招架不住……但這些都不能說出來,心裡明白就行了。
蔣介石的臉色好看了很多,但似乎仍然對安毅這種先斬後奏突然發難的行為耿耿於懷:「我何嘗不知道他安毅的想法?可這樣就能讓我原諒他的行為了嗎?堂堂黨國要員,堂堂軍隊參謀次長,行事竟然如此荒唐,有如兒戲,成何體統?難道他不知道值此危難之時,一個小小的錯誤,都將能導致全局的巨大損失嗎?不行!這一次必須嚴厲懲戒,絕不姑息!」
眾心腹肅立在寬大的辦公室中央,一個個臉色沉重,不敢輕易表態,唯有恭恭敬敬地等待蔣介石的火氣消下來再說。
看到蔣介石一口就喝完杯中的水,楊永泰明白這是蔣介石想找個台階下,欲言又止,悄悄捅了捅身邊的殷祖繩,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殷祖繩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委座無需太過擔憂,安將軍的姓格屬下比較了解,屬下以為,安將軍此舉並不像何長官電文所說的那麼惡劣,相反,安將軍已經看到整個大局蘊藏著的巨大危險,同時他很可能像工商界暗中傳播的那樣,他和他的企業已經到了無以為繼的邊沿,所以他用這種巧妙的方式,為和平談判提供方便,否則,安將軍完全可以不動聲色地忍受一切調整,以安將軍對曰本人的仇恨,以及安將軍在軍中的威望以及麾下各部的戰鬥力,被收去點兒權利算得了什麼?哪怕最終打得不剩一人他都會幹,從安將軍的軍旅生涯中的一系列戰役中可以看到,他從未在任何一個敵人面前屈服過,何況是令全[***]民無比仇恨的倭寇?」
「殷將軍所言極是,委座,此事雖然關乎全局,但也不是不可控制,還請委座安心坐下,細細商議為盼,只要應對有方,進退有度,相信任何難題都可迎刃而解。」穩重練達的熊式輝低聲和應。
蔣介石似乎明白過來,重重嘆了口氣,揮揮手吩咐道:「暢卿、天翼留下,其他人立即到機要室,共同處理華北各部發來的報告,匯總後再送到我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