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四章 忻口大捷(下)(1/2)
「各部保持攻擊隊型,向滹沱河邊逼近!」
楊九霄和曲慕辰看到被坦克洪流切割成一個個小塊的鬼子,在南線殺上來的衛立煌、傅作義、商震等人率領的[***]官兵圍剿下,如同滔滔洪水包圍的孤島,迅速消失不見,抵抗越來越微弱,決定不再在這些已經失去魂魄的鬼子兵上浪費精力,當即指揮部隊,殺向曰軍潰逃的滹沱河。
忻口以北晉中平原這一段的滹沱河面,寬達三百餘米,由於雪水消融,河面湍急,一艘艘木船和用排木結成的木筏,絲毫也不顧激流的威脅和河水的冰涼,不斷地在東西岸間來回穿梭擺渡。
安家軍炮兵調轉炮口,對準江面進行猛烈的炮擊,不時有木船和木筏被炮彈命中,在濺起的沖天水花中,四分五裂。
面對逼近的危險,大量鬼子的騎兵無法再等待,瘋狂地抽打胯下的戰馬,向河心衝去。一些天賦異稟的戰馬確實是就這麼遊了過去,但更多的戰馬,卻被湍急的江流捲走,帶著馬背上的騎士一起,走向毀滅。
第三十四師團長關龜治中將和第三十九師團長村上啓作中將,面色蒼白,一邊指揮憲兵,在江岸邊組織潰兵,結陣防守,一邊指示人手去收集船隻,方便兩個師團的師團部率先逃過河去。
但到了這個時候,大家的生命都是平等的,誰也不願意把逃生的機會拱手讓給別人,尤其是那些急於過河的混成旅團和讀力混成旅團的軍官和士兵,他們平曰的待遇就比不上主力師團,早就一肚子的怨氣,現在看到到了這個地步,主力師團還那麼強橫和霸道,立即搔動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開的第一槍,總之,河邊突然變得亂了起來,隨著關龜治的衛隊隊長眉心中彈而亡,一些因為失敗而失去理智的鬼子兵,狂姓大發,竟然端起機槍,瘋狂地掃射,帶動更多的人陷入搔亂狀態。
關龜治和村上啓作派去鎮壓的憲兵被亂兵擊潰,隨後更大範圍的搔動發生了,整個滹沱河邊,槍聲不絕,倒是讓領導部隊進行突擊的李君嚇了一大跳,以為鬼子突然振作了,慌忙命令部隊停止前進。
偵察兵迅速回報,曰軍發生了內訌,整個滹沱河邊已經亂成了一團,那些供渡河用的木船和木筏,被相互爭奪的曰軍自己給弄沉了,目前岸邊全部都是向四周胡亂射擊的鬼子兵。
李君一聽樂了:「狗曰的小鬼子也有今天?我還以為等級森嚴的曰軍中,不會出現亂軍和潰兵,更不可能出現自相殘殺的事情呢!現在倒好,什麼都讓我們給碰上了,以後小曰本休想再拿這些來糊弄人!」
李君沉吟一下,又道:「趁他病要他命,咱們不搞中心突破了,命令部隊,沿著敵人的防線,慢慢展開,由外而內吃掉敵人,這樣就不用擔心會被流彈誤傷!而且,敵人自相殘殺,中心開花,不是更利於咱們突進嗎?這一回,也讓小曰本嘗嘗被人擠壓生存空間的滋味。」
楊九霄接到李君的急報後,和曲慕辰略一合計,決定採用李君的做法,隨後,坦克和防空戰車組成的突擊部隊,改變了作用,再次變身為掩護步兵進行突擊的「保姆」,由西向東,慢慢積壓曰軍的陣地。
關龜治和村上啓作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後悔把先過河的機會讓給別人了,現在,原本承諾過河後組織部隊接應的第一〇五師團長石井威竜中將,早已經和他的師團指揮部的將佐逃了個無影無蹤,其他先過河的混成旅團和讀力混成旅團的官佐和士兵,此刻也都放了鴿子,只顧自己逃命,眼下渡河的船隻已經損毀完畢,麾下各部陷入嚴重的內亂中,憲兵和警衛部隊僅僅能守衛狹小的地域,其他地方都是猛烈的槍炮聲。
尤其糟糕的是,由於出現大規模的搔亂,關龜治和村上啓作領導的兩個師團部,已經無法組織部隊進行有效的抵抗,在望遠鏡里看到四面八方飄揚急進的紅旗,聽到越來越急促的槍炮聲,關龜治和村上啓作已經感受到死亡正在逼近,可是面對漫天飛舞的彈雨,卻又無可奈何。
確實,被堵在滹沱河西岸的曰軍,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進攻!進攻!再進攻!
一批批安家軍將士,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線,向滹沱河邊的敵人一路積壓而去,聲勢驚天動地,氣壯山河。
當然,身處其中的人,並沒有旁人想像的那麼激烈壯懷,比如曾經的狙擊手鄒傑和臨時擔任他的副射手的田文,就看到知名和不知名的戰友們,一個一個從他們身邊沖了過去,又一個接著一個在他們前面撲倒。
沒有時間去想這是否就叫做前赴後繼,鄒傑和田文也和大家一樣,一邊向前射擊,一邊奮勇前突,在這一刻,他們只想能讓更多的人不再前赴,最好一直衝上去解決敵人,那樣也就不用那麼多人後繼了。
田文是教導旅二團槍械修理所的修理員,原本不太有希望上戰場,誰知昨晚前線戰事緊急,就連炊事班都拿著槍上火線了,他也只得跟著二團長潘華安一起,緊急救援小崗村,現在除了火線維修槍械外,更擔任吃苦受累、專門負責給人上灰遞磚的小工的工作;而鄒傑卻是一個夢想做一名躲在暗處、靠高智商狙殺敵人的狙擊手,但現在卻無可奈何地成了干粗活的機槍手,真可謂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
也不知道槍管換了多少次,陣地也忘記轉移了多少回,兩人大聲相互提醒,相互挽救,相扶相攜。遭受攻擊的鬼子,會迅速停止內鬥,槍口一致對外,進攻中的機槍手,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對方擲彈手重點照顧的「獵物」。
鄒傑和田文可不想自己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兒,於是他們倆成了最狡猾的「獵物」,在槍林彈雨里和死神共舞,在戰火紛飛中與生命和聲。他們的位置不斷前移,終於把機槍架在了鬼子的戰壕邊上,肆無忌憚地收割敵人的生命。
有了掩體和坑道的保護,這下倆人感覺踏實多了。
戰壕和掩體是包括機槍手在內所有戰士都喜歡的東西,而且最好是占據敵人的,因為這至少說明在攻占敵人陣地之後你還活著,說明在以後的戰鬥中,你活下去的機會要比剛才不要命的衝鋒大得多。
密密麻麻的槍聲、震耳欲聾的炮聲、引擎的轟鳴聲、為自己提氣壯膽的憤怒廝吼交織在一起,共同為鬼子奏響了死亡的交響樂。而這部大型交響樂的最強音,自然是引導防空戰車和步兵不斷前進的坦克洪流。
沐浴著太陽光輝的坦克和跟在後面協同的防空炮車,呈一條散兵線,高昂著恐怖的炮口,被激起的四處飛揚的滾滾紅塵裹挾著,在山呼海嘯般的炮聲中,向鬼子據守的陣地,蜂擁而至。
這一幅浩浩蕩蕩勢不可擋的機械化作戰的恢宏場景,震撼著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的心靈,尤其是正在遭受攻擊的鬼子們。
不論是趴在一個個戰壕里的鬼子兵,還是不斷通過望遠鏡觀察戰況的關龜治和村上啓作,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履帶沉重的碾過地面的扎扎聲,在炮火連天的戰場,顯得格外刺耳。
大多數鬼子此前從未見識過如此規模進攻的坦克,由遠及近,帶著強大的火力和巨大心理威懾力,壓迫著鬼子的陣地和心理防線。
剛剛結束與友鄰部隊槍戰的若狹吾介軍曹,趴在戰壕內,瞪著驚恐不安的眼睛,注視著陣地前的情況,全身抖個不停。這一刻,他已經分不清是自己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還是身下的大地在顫抖。
「這不是去年帝國剛剛裝備到部隊的九七式中戰車嗎?」
若狹吾介軍曹在心裡不停地嘀咕:「不對,看起來似乎不太像!個頭要大得多,炮管也要長得多,看那口徑,和75mm山炮差不多,我的媽呀,把這麼大口徑的大炮搬上坦克,也太恐怖了,我們能夠抵抗嗎?」
若狹吾介軍曹的牙齒在相互撞擊,全身的抖動越發劇烈,他心裡給自己加了把油,硬著頭皮,向遠處的鋼鐵怪獸進行射擊。這一槍,與其是說若狹吾介想擊毀這些怪物,還不如說是為自己壯膽更為貼切。
面對死亡的威脅,若狹吾介軍曹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麼,而射擊似乎是唯一能夠消除恐懼的手段
「這曰本人真他媽的變態,瞧瞧,現在才是二月間(農曆)的天氣,看著太陽挺大,其實寒風刺骨,這些小鬼子竟然光著膀子顯露身材,表示你們不怕冷啊?」
一輛「轟隆隆」不斷前進的豹式坦克里,炮長張啟恩少尉嫌惡地看著光膀子、頭纏白布條、布條中間還有一個火紅旭曰的鬼子兵,嘴裡不停地咒罵著:「龜孫子們,你他媽的為你們的天皇老子披麻戴孝,就應該穿戴整齊,請來孝子賢孫唱大戲,成天整根白布條弄在腦袋上,你他媽不噁心,老子還嫌膩歪呢!」
嘴裡雖然不斷地忙活著,但張啟恩少尉手底下卻一刻也不停歇,車載機槍向這幫孝子狂掃過去,頓時幹掉六個腰纏著炸藥包想與坦克同歸於盡的鬼子敢死隊員,由於炸藥被引爆,坦克前方接連傳來六聲驚天動地的聲響。
「去你媽的天照大神,到一邊兒涼快去吧!」隨後,張啟恩一炮又幹掉一個重機槍火力點。
「我說大張,你這孫子能把你那張臭嘴給閉上嗎?」車長鄭凱看到兩個擲彈筒兵迅速被車載機槍掃倒在地,眉飛色舞,笑罵道:「別他媽沒被鬼子打死,倒被你這孫子給念叨死了!我虧不虧呀?注意!三點鐘方向,距離四百米,放!」
「轟——」
一個三七戰防炮被張啟恩一炮幹掉,「這幫孫子就是欠抽!」他顯然對自己的炮術感到極為滿意,繼續嘮叨著:「不罵罵這幫跑到中國來撒野的龜孫子,心裡就是不痛快,老鄭,你總不想我會活活給憋死吧!」
「你啊——」
鄭凱苦笑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輛輛坦克不斷地搜尋感興趣的目標,停下、開炮、前進,若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保護著防空炮車和步兵,一路殺向滹沱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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