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二章 戰忻口(六)(1/2)
原平村南教導旅一團阻擊陣地遭遇曰軍重兵攻擊之時,小崗村一線也在曰軍凌厲的攻勢下搖搖欲墜。
曰軍丟掉了所有炮兵,整個忻口以北的平原上,曰軍用於控制戰局的制高點平地泉和唐林崗兩地還在燃燒著大火,處於包圍圈內的曰軍指揮官,擔心中[***]隊把炮兵送上小崗村,對平原上的曰軍進行壓制,於是孤注一擲,從各條戰線抽調出一個旅團的兵力,強攻小崗村,力爭殺出一條缺口。
一眾曰軍將領猶如驚弓之鳥,已經不打算遵照東條英機的命令「固守待援」了,他們急切地需要殺出去,退到原平縣城以北地區,重新集結。現在四面八方同時展開沒有後方可以依託的戰鬥,讓他們第一次感到心虛。因此,占有優勢地形的小崗村,便成為曰軍重點照顧的對象。
好在經過連續的戰鬥洗禮,現在三團七營的新兵蛋子已經迅速成長起來,在營長唐文的率領下,英勇地抵抗著曰軍的進攻。
「啪——」
一個鬼子的軍曹腦袋開花崩裂,眼珠子爆出眼窩,臉上的表情似乎是憤怒,但更多的卻像是解脫。
「又幹掉一個!」
鄒傑在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這已經是他幹掉的第九個鬼子兵了,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滿足,然後繼續用瞄準鏡,尋找下一個目標。
鄒傑是他們班的狙擊手。安家軍的每一個班,都會配屬一個槍法好的戰士,他們不僅需要幹掉敵人的狙擊手,還需要在部隊行進中,查明敵軍可能的埋伏地點,判斷敵人狙擊手可能藏身的地方,以確保部隊的安全。
不管一個班新老兵如何搭配,但有一個位置不會動,那就是擁有豐富作戰經驗的狙擊手。
在七營犀利的防守下,鬼子又一波進攻被打退了。
就在鄒傑暗暗慶幸,自己又一次成為一個成功活著的人的時候,負責打通退路的曰軍第三十四師團二一六聯隊聯隊長小河純二大佐卻發狂了。
雖然丟失了所有的輕重火炮,但鬼子還有機動的迫擊炮、擲彈筒可以利用,再加上似乎永遠也不見消退的士氣,小河純二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己統率的部隊竟然無法攻破人數明顯少於自己的中[***]隊的防守,於是下達了全面強攻的命令。
這個時代飽受武士道精神毒害的鬼子,似乎並不知道生命對自己只有一次,他們蔑視敵人生命的同時,也蔑視自己的生命。在他們眼裡,死亡並不可怕,帝國、天皇、陸軍的榮譽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死後可以進靖國神社,受人們的膜拜,被人們祭奠,為家族贏得榮耀。即使戰死在異國他鄉,只要不是自己運氣太差丟掉腦袋,萬能的、仁慈的天照大神會把他們的靈魂帶回家鄉,送入天國。於是,小曰本就在這樣的思維刺激下,奢侈地揮霍著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小河純二指揮著自己的士兵,一次又一次向三團七營的陣地發起進攻。
鄒傑身邊的戰友越來越少,而企圖殺死他的鬼子們卻越來越多。眼見著用步槍已經無法解決完所有敵人,鄒傑乾脆扔掉手中心愛的狙擊步槍,艹起旁邊已經失去主人的馬克沁重機槍,一名士兵主動靠了過來,充當副射手,馬克沁重機槍向鬼子們傾瀉憤怒的子彈。
從擲彈筒發射的一枚甜瓜手雷在鄒傑身邊轟然炸響,不知道姓名的副射手腦袋被削掉大半。
「來個人!我需要一名副射手!」
鄒傑大聲嘶吼著,這個時候,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考慮死人的事情,他只想幹掉敵人,減輕整條戰線所面臨的壓力。
重機槍又響了,不到十分鐘時間,鄒傑的副射手換了三個,而他這個偽機槍手卻神奇地活著。
鄒傑不斷地在陣地內轉移,但是只要他的機槍一響,擲彈筒射出的甜瓜手雷就會在他旁邊炸響,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陣地前方,身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兵越聚越多。
鄒傑更頻繁地更換機槍陣地,他的副射手因此沒有再死,一直等到援軍到來。鄒傑沒有激動、沒有話語,就那麼一頭撲倒在不知道姓名的戰友懷裡,沉沉睡了過去——他實在是太疲勞了,精神和肉體嚴重透支!
教導旅二團長潘華安中校,在陣地最危急的時刻終於趕到了!沖在最前列的五十多名軍官,排成一列,手中的通用機槍瘋狂地掃射著,五十多道火舌構成一道密密實實的彈幕,如浪的黃色人潮,被生生地逼退。
突如其來的猛烈火力,並沒有讓曰軍後退多少,後續的鬼子兵,就地趴下,猛烈地進行還擊!
兩邊士兵隔著五十多米瘋狂對射著,無數道暗紅色的彈痕劃破夜色,上千名噴涌著鮮血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戰壕的前沿陣地,數個曰軍傷兵捂著被彈片割開的腹部里流出的腸子,痛苦地哀號著,在這子彈橫飛的交戰火線上,沒有人能夠幫得到他們,等待他們的只有一個悲慘的結局,那就是死亡!
眼看著已方士兵就要突進戰壕的小河純二大佐,憤怒地指揮著機槍大隊對新衝上來的中國援軍進行攔阻射擊。
二十四挺九二式重機槍,噴吐的火焰如二十四台高效的聯合收割機,瘋狂地收割著鮮血和生命。
「弟兄們,沖啊!」
一千多名官兵,在潘華安的怒吼聲中,冒著滿天彈雨撲向戰壕,連串的慘叫中,一個又一個官兵倒在了衝鋒路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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