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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六章 徒呼奈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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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毅心裡非常高興,臉上卻是溫和的笑容:「思考是進步的開始,你能有這種讀力思考精神,難能可貴。說吧,說出來我聽聽,咱們可以探討一下。」

李君得到讚揚,心中大定,立即把心中所想詳細說出:「小時候我聽我爹說過,同治年間咸陽邊上的太白山區有股頑匪,時常出來打家劫舍,官府怎麼也奈何不得,攻進去損兵折將,守在外面又長年累月不是個事兒,弄不好冷不丁被頑匪摸出來收拾一下,弄得官兵在三年之內都徒呼奈何,後來換了個據說是江西籍的勞總兵,他一上任不急著剿匪,而是張榜安民,重金巡查路徑,隨後建起三十六個穩固的關卡,關卡建好之前,總兵揚言準備長期封鎖,裡面的老百姓嚇得全都出來買鹽巴和其他東西,誰知出來之後就不讓進去了,結果山裡的民眾擔心自己家人的安全,又都出來找,總兵照樣把所有出來的人全都送進騰空的大營里嚴加看管,過了一個月沒人出來了,裡面的三千多頑匪看看不對勁開始進攻,但是每次都被打回去,那個總兵把每座關卡周圍的所有樹木砍伐一空,用來做柵欄和陷阱,頑匪們死傷慘重,無力進攻,總兵也不急於進去,而是讓數千被羈押的山民開始開墾田地,自給自足,等到秋收的時候就挑選幾個家裡有土匪的貧民進山招降,僅用了七個月時間,不傷自己的一兵一卒,也不傷一個百姓,就把剩下的兩千多頑匪全都招降了,接著率領南下去福建平叛,這幫頑匪感恩戴德個個拼命,立下許多戰功,後來聽說這個總兵得罪了朝廷,為掩護麾下弟兄逃跑被砍了腦袋,太白當地百姓知道後連哭三天,給他建了個祠堂。」

「這件事是真是假?或者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安毅突然問道。

「不不!教官,你是我們的恩人,又是我的老師,我怎麼可能會做欺師滅祖的事情?其實我爺爺就是土匪中的一個,因為我爺爺識字,成了勞總兵的親衛,我爺爺本要一起戰死的,但是按照勞總兵託付不能死,把掛在南昌城頭的勞總兵腦袋偷回太白,重塑金身,安葬建祠,讓勞總兵永遠和那些他說自己對不起的鄉親們在一起,我爺爺只能照辦,後來清廷追查,我爺爺更換姓名逃到臨潼鄉下,於是我家就落戶臨潼了。」李君如實回答,頗為傷感。

安毅心中震驚不已,沉思片刻低聲問道:「你的意思是,把那個勞總兵的方法用到江西剿匪上面?」

「正是,學生覺得,可以用教官傳授的明暗堡構築方式,實施外圍封鎖,十八個師二十萬大軍封不住五六個幾十平方公里區域的所有交通要道嗎?如今不同於冷兵器時代了,只要地形選擇正確,幾挺機槍就能阻擋一個連甚至一個營,全面封鎖的同時,還能與政治宣傳、收買分化和懸賞等辦法相配合,促使敵人內部生變,必要時和選擇秋季風高物燥之時,確定風險放火燒山,這樣一來,只需一年應該就能解決問題。」

李君膽子越來越大,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安毅緩緩站起,來回踱步,最後回到萬分緊張的李君身邊坐下:「你和誰討論過這些方法沒有?」

李君搖搖頭:「沒有,同學們不怎麼願意搭理我,估計是學生不會玩不會唱歌也不會打球,就喜歡自己讀書,特別喜歡讀教官編寫的書,感覺裡面有無窮奧妙。那天聽教官上大課,回來之後學生立即翻看教官寫的工兵科專業書和《山地作戰基礎》,獲得很大啟發,聯想到我爹講給我聽的爺爺的故事,就大膽地想出這個對策,想讓教官點評一下。學生的思路不知是對是錯,如果對的話,不足在何處?如此大兵團的多點作戰,又是山地戰,應該掌握哪一些原則?這就是學生想請教官指點的。」

安毅長嘆一聲:「誰說我中華沒有奇才啊……」

「報告司令,石川快到了,酒菜也快到了。」侍衛低聲稟報。

安毅點點頭:「李君,留下陪我喝一杯,還有那個曰本教官,你不想說話就別說,靜靜地聽就行,估計對你有益。至於你所提出的思路和問題,我可以告訴你,都是很好的,而且可行有效,不過真正的功力還在實踐,在將領的指揮和軍隊的素質。

從明天開始,你可以隨時到我這兒來,讀書交流都行,我這裡有幾本從軍以來親身經歷的每一次戰鬥戰役的筆記和心得體會,你可以在這兒隨便翻看。」

李君興奮得跳起來:「教官……教官,李君該怎麼感謝啊?說起來,李君這條命也是你給我的,教官……」

「行了,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大哥,我也是孤兒,但是我有很多兄弟,希望你也有很多兄弟。」

安毅說完微微一笑,轉身走向大門,禮貌地迎接石川,突然聞到一股獨特的味道,非常驚訝:「石川君,曰本男人也喜歡灑香水嗎?」

「不不!將軍誤會了,這是我石川家族特有的規矩,進見或拜訪尊敬的人,必須換上薰香的潔淨衣服,以示尊重。」石川恭敬地回答。

沈鳳道低聲告訴安毅:「這是一種古老的香料,主料是艾草和龍涎香,還有兩種輔料也很珍貴,但不難找,只是製作和焙烤過程比較講究,你喜歡的話,下次上武當我給你帶點兒下來。」

石川大吃一驚:「這位沈將軍果然博學通達,石川向您致敬!尚請將軍多多關照!」

沈鳳道微微一笑:「你們談,我不善飲暫且休息,失陪了!」

石川連忙鞠躬,目送沈鳳道上樓,心中感慨不已,自己家族流傳百年的獨特香料竟然被人一語道破配方和工藝,怎麼不讓這位自詡傳統豪族的曰本軍人驚嘆。

「這位是……」

石川望向呆若木雞的李君。

安毅微微一笑:「我的弟弟李君,知道石川君要來,特意趕來聆聽石川君的教誨,哈哈……李君,幫忙擺杯子。」

「啊?哦……」

李君從幸福與感激的眩暈中清醒過來,忙不迭地走到小九身邊,在小九的低聲指點下忙碌起來。

石川在安毅的謙讓下鞠躬而坐,安毅示意站在一旁的李君坐到自己身邊的空登上。

拘束甚至有點兒自卑的李君情不自禁地走上去坐下,似乎突然增加了信心和靈氣,接過小九手中的酒瓶,恭恭敬敬地給石川倒上一杯,再給安毅倒滿,最後看到小九不願坐下,才給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滿,在安毅的提議和石川的感謝聲中,情不自禁端起杯,似模似樣地與兩位教官輕輕一碰,也學著安毅的樣子仰頭倒進喉嚨,頓時感到一股從未有過、難以抑制的辛辣猛然襲來,衝進鼻子肺腑滿腔皆是,一時間什麼斯文禮貌都顧不上了,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逗得安毅哈哈大笑,石川卻驚訝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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