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〇九章 歐洲之行(九)(2/2)
你記得你加入咱們組織時的誓言嗎?知道為什麼誓言中只有為國家民族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惜,卻沒有為了黨國的利益奮鬥獻身這一條嗎?就是因為我安毅不相信什麼國民黨,可我又不能不屈身於這個[***]短視的政黨之下,藉助這張面具嘔心瀝血,發展壯大,否則,何來老南昌的今天?何來湘西那塊貧瘠土地的迅速發展?何來川南數百平方公里的安定和希望?何來雲南全省的戰火熄滅走向發展民生給予千萬民眾休養生息的正確道路?
就拿我安毅來說,剛剛開始壯大就被國民黨和蔣總司令壓制,數年來嘔心瀝血建立的一點功績和名望被刻意漠視,要不是心中裝著祖國和人民,我安毅為何要這麼累?我不擇手段創造的上萬上億財富為何要拿出來購買先進設備、武器彈藥?為什麼上百上千萬地投入到賑災救民、發展教育上面?為什麼要建立一個個醫院一個個學校、為老百姓修一條條道路一座座橋樑一個個水庫?老子移民美國享樂一世娛妻弄子不好嗎?為什麼老子要這麼累?因為老子是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啊!你知道了吧,大哥?知道小弟為何這麼拼命了吧?沒有國哪有家啊?」
胡繼秧站起來,抓住激動的安毅,用力把他送回沙發上:「愚兄明白的,正因為愚兄明白才追隨於你,正因為你的崇高理想和憂國憂民,才有成千上萬弟兄的追隨,你不孤單,還有我,有道叔、老沈、鬍子、繼南、虎頭以及成千上萬熱血弟兄和你在一起……別激動,坐下慢慢說,遠隔萬里,急也急不來。」
胡繼秧看到安毅冷靜下來,飛快點燃支煙遞給他:「這兩年通過詳細的統計和情報匯總我才知道,咱們所面臨的處境不是一般的艱難!曰本人自明治維新之後發展迅速,又打了甲午、曰俄兩場大勝仗,已經是穩居世界前列的軍事和工業強國了,反觀我國,仍然一窮二白滿目凋零,別的不說只說鋼鐵產量,去年曰本就已突破年產三百萬噸水平,而咱們這麼大個國家才是可憐的二十三萬噸,其中的十萬噸還是曰本人控制的東北生產的,要不是你數年來的艱辛努力麾下企業做出年產十萬噸的貢獻,整個中國全年只有可憐的幾萬噸鋼鐵,更別說其他金屬和合金的產量了。
辛亥革命以來幾乎年年爆發大規模內戰,遍及大半個中國的天災[***]一個接一個,幾億國民能活下來就算老天有眼,有幾人能像你這樣憂國憂民勞心勞力?正因為這樣,愚兄才覺得跟隨你一起努力,才不會虛度此生碌碌無為,才算是對得起國家民族,對得起列祖列宗,再苦再累哪怕要了這條小命,愚兄也和你一樣義無反顧,無所畏懼!
賢弟,你身上肩負的擔子不是一般的沉重,你身上不但寄託著成千上萬弟兄們的希望,也寄託著驅除外辱復興中華的希望,你可千萬不能灰心,更不能感情用事暴跳如雷,事事都要冷靜對待才行啊!」
安毅低下頭,拍拍胡繼秧的腿:「謝謝大哥!小弟剛才失態了,唉……明知道會來,可就是眼巴巴看著卻無能為力,這種心情很難受很沉重,撞牆的心都有了。」
「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咱們的情報組織建立之初不就有應對危局的具體措施嗎?我想這個關鍵的時刻,東北局的兄弟會做出正確的應對的。」胡繼秧一臉慎重。
安毅神色凝重:「在國內各條情報線的組建中,東北的情報系統是投入最大的,取得的成果也最大,現在整個東北大約有近千情報人員,在東北軍中也有我們的內線,還有許多秘密發展收攏培訓的武裝力量,實力也不算小了。當初針對曰本人有可能發起的突然行動,確實制定過應對預案,但現在我不在國內具體掌控,各個部門一片混亂形同散沙,不敢指望他們發生作用啊!」
胡繼秧不以為然地道:「對於國內兄弟的能力,我還是能給予充分信任的,既然有了應對措施,我相信弟兄們會立即有條不紊地進行實施,就算不能抵抗曰本人的侵略,也不能讓他們輕易地就得到東北的工業基地和賴以立足發展的人口資源。」
安毅苦笑著說道:「我當然也希望這樣,現在就看國內弟兄們應對危局的能力了。如果真的能像預案那樣迅速反應,第一時間炸毀軍營和工廠,銷毀武器彈藥,放火燒掉店鋪、洋行、良田,再深入民間宣傳曰本人暴行引起民眾恐慌姓撤退,給曰本人留下一座座荒蕪的空城和村莊,那東北局的弟兄功勞就大了,可是我心裡沒底啊!」
胡繼秧第一次聽到預案的具體舉措,驚訝之餘,和聲安慰道:「現在我們只能給弟兄們充分信任了……對了,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安毅抬起頭,重重地靠在沙發背上:「咱們如今還很弱小,打一兩場局部的戰爭沒問題,長期對峙下去恐怕支撐不過半年,先不說人的問題,只說大量消耗的武器彈藥糧食物資就能讓小弟破產,要是再給小弟五年時間就好了。」
「可如今大難在即,沒有這麼多年發展的時間啊!眼前的危機是要去面對的,東北局的兄弟們只能起到牽制的作用,具體的還得靠大家來應對,接下來該怎麼做?」胡繼秧一臉關切。
安毅長長地嘆了口氣:「只能打了,回去之後用盡一切手段調動軍隊打上一仗,一定要把曰本人打疼了才行,希望全力一戰能換來幾年發展時間。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小曰本似乎也沒有什麼把握,這次從德國到法國再到英國,小弟看了不少很有見地的時政分析文章,經濟危機不但讓歐美各國嚴重衰退,曰本也好不到哪裡去,國內政壇分歧不斷趨向於公開化,甚至出現對軍人的指責和生出降低軍費、限制軍隊權利的呼聲,曰本人就是要打也很難在短期內完成大規模戰爭動員和準備。
細細一想,我感覺瀋陽的突發事件與二次北伐時期的濟南事件有點類似,很可能是曰本軍方的一次大膽試探,可惜的是咱們國內的軟骨頭太多了,特別是四十幾萬東北軍,要是真的有血姓敢打一仗,幾萬人的小曰本軍隊還不灰飛煙滅?等他再從國內和朝鮮調兵,恐怕也得思量一下目前的國力是否能夠承受。
根據英國的報紙統計,目前曰本國內的失業率高達三成,雖然戰爭能轉嫁危機,可也得先湊足戰爭的本錢才行,唉!但願我的分析不是一廂情願,否則大戰提前全面展開,咱們的所有計劃就是水中月鏡中花了!」
胡繼秧頻頻點頭,他一時也無法分析出安毅觀點的對錯,但他欣慰地看到安毅已經冷靜下來,雖然仍然垂頭喪氣頻頻嘆息,但是安毅眼中露出的不屈與堅韌讓胡繼秧徹底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