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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六章 傾力一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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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田所定右衛門一聲令下,上百個鬼子在身體矮小的板津正一中尉的率領下,沿著被炸垮的交通壕,向前沿陣地衝去,完全不顧頭頂上不斷有炮彈落下。

作為常備師團的一員,密集的彈雨、同僚的傷亡,並沒有擊垮鬼子的意志,反而激起了深藏心底的獸姓。就在板津正一中尉帶著士兵衝到前沿陣地時,感覺到大地開始規則地顫抖起來,硝煙瀰漫的戰場上,傳來陣陣馬達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戰壕上被炸散的土粒泥沙,源源不斷抖落下來。

透過瀰漫的硝煙間隙,板津正一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東西,一輛輛坦克發出嘶嚎般的巨大噪音,向著戰壕沖了過來,猶如千軍萬馬的聲勢,勢不可當!

「八嘎!是坦克!」

對於出現在戰場上的坦克,板津其實已經非常熟悉了。在這一個多月的拉鋸戰中,曰軍用來做佯攻的坦克,遭遇對方炮火連續攻擊,損失了七七八八,最後一撥坦克就是在眼前這種坦克的攻擊下,徹底覆滅的。不過對方一直未動用坦克進行攻堅,數量也從來沒有出動這麼多過,難道說,這才是對方真正的實力嗎?

前沿陣地的鬼子兵,在連續的轟炸和炮擊中,只剩下一個人還活著,守衛這裡的前中隊長河村已經化為了一灘爛肉。

板津詢問過那個奄奄一息的軍曹後,立即接手了防務,指揮士兵,用陣地上的兩門37毫米反坦克炮和歪把子機槍、三八式步槍,對著滾滾而來的坦克進行射擊,結果非常令人失望,專門用來對付坦克的37mm炮根本就無法擊破對方的裝甲,更不要說機槍和步槍子彈了。射擊的唯一效果便是在對方坦克的裝甲表面擦出幾串火花,稍閃即逝,根本無法阻止其前進。

板津正一中尉不由非常沮喪,對方的坦克裝甲到底有多厚啊?為什麼連專門的反坦克武器也無法傷害對方分毫呢?難道只能用那一招了嗎?

板津有些不甘心地四處看看,突然發現一副遺棄在戰壕里的望遠鏡,連忙貓著腰跑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拾起來。

望遠鏡的一邊鏡片已經殘破,另外一邊還算完好,板津珍惜地用衣服把鏡片擦拭乾淨,然後趴在戰壕上,向前面望去,望遠鏡里出現了貓著腰跟在坦克後面的安家軍步兵,他們身著迷彩服,臉上的神情非常堅毅和自信,讓人看了心生寒意。

趴在戰壕邊的小隊長山縣藏鐵少尉湊過頭來,小聲道:「板津君,放心吧!前方有一條反坦克壕!敵人過不來。」

板津正一沒有說話,微微皺了皺眉,對方的坦克實在太厲害了,反坦克壕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

就在這時,空氣中傳來炮彈飛行的尖銳呼嘯聲。

「炮擊!趴下!」

板津大聲喊叫著,躲進戰壕里一動也不動,整個中隊的鬼子全部都蹲進了戰壕。安家軍的炮擊讓人印象太深刻了,只需看看陣地周圍密密麻麻、殘缺不全的屍體,便知道直面迎接彈雨洗禮有多可怕。

可是,炮彈爆炸的轟鳴聲並未傳來,反而傳來沉悶的「噗噗」聲。原來,安家軍炮兵此次打出的是一排煙幕彈,炮彈落到陣地前沿八九十米的位置,黃色的煙霧在數秒鐘內擴散開來,向陣地前方飄來。

「不好,是毒氣彈!」

探頭觀望的板津正一再次提醒,可是倉促間,哪裡有防毒器具?大多數鬼子兵都撅著屁股,驚慌失措地將頭埋進了滿是血水的土裡,更有甚者,憋著氣撒了泡尿,然後再將頭湊近滿是尿水的土壤里,以躲避毒氣的侵害。

如果板津和山縣不是那麼驚慌失措,或者他們的視線可以穿透煙霧,就會看到原本跟在坦克後方的步兵,分出了兩列,拿著梯子和炸藥,在煙霧彈的掩護下,快速沿著坦克兩旁,加速向著前方的反坦克壕前進,在接近壕溝後,立即跳了下去。

「預備,爆破!」

布置好炸藥後,反坦克戰壕里的工兵迅速沿著梯子爬了出來,到達安全位置後,隨著口令傳出,一聲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

寬五米、深兩米的反坦克壕兩側被炸塌,傾倒在地的泥土構成了一個緩坡,足以讓坦克順利通過。

實施反坦克壕爆破的是坦克部隊直屬工兵,經過多次訓練,與坦克的配合已經非常熟練,坦克甚至連速度都不用減,等趕到坦克壕前時,道路已經被炸開,坦克只需向前衝刺便是。

坦克帶著巨大的轟鳴聲,幾乎毫無阻礙地衝過了反坦克壕,步兵在坦克後面快速跟近,同時後方的炮火開始進行延伸射擊,掩護坦克及步兵的衝鋒。

此時整個戰場,到處都是一片濃煙瀰漫,坦克駛來,猶如錢塘江大潮,綿綿不絕,連續不斷地衝擊向前,交錯的隊形組成了一個個尖錐,像鋸齒一樣不斷地收割著鬼子兵的生命。

周身塗滿迷彩色的坦克,在濃濃的煙霧中時隱時現,炮塔在一道道黑煙中搖晃,履帶捲起漫天灰土,在大地上升騰,隨著坦克的疾駛,帶起的大風帶著排氣管里噴出的一串串火星,四處飛舞。

鋼鐵發動機發出的轟鳴聲和履帶碾壓地面的鏗鏘聲,變得越來越刺耳,到了這個時候,鬼子才回過神來,紛紛從泥土裡抬起頭,趴到戰壕前觀察情況。

「八嘎,支那人的戰車已經渡過前面的戰壕了,敢死隊準備!」

看著濃霧裡隱約出現的坦克,板津中尉立即明白自己中計了,迅速補救。

很快,一名軍曹用白色絲帶扎在頭上,脫掉身上的軍裝,裸露上身,帶著一個分隊的鬼子,從戰壕里爬了出去,向坦克靠近。

在焦土和草叢中匍匐前進的鬼子,向著陣地前沿密布的黑漆漆的碩大彈坑爬去,一個個不時把身子隱藏在航彈和炮彈炸出的彈坑裡,以躲避頭頂橫飛的子彈和炮彈彈片,此時鬼子兵已經爬出了十來米遠,不時扭動著身體,在被彈片削掉一半地光禿禿的小樹與草叢之間向前爬行。

板津中尉滿含期待地望著正逼近坦克的敢死隊員,安家軍炮兵發射的煙霧彈爆炸後產生的煙霧依然沒有散去,遮蔽著正在靠近坦克的敢死隊員,他們在彈坑和草叢之間爬行著,不時消失在一個個彈坑之中,身影時隱時現。

「八嘎!磨磨蹭蹭幹什麼,快衝過去啊!」

當看到坦克不斷接近,而那些敢死隊員趴在彈坑裡再也不跳出來時,板津有些氣急敗壞地大聲罵了起來。

一名軍曹屈身跑到板津和山縣身邊:「板津君,山縣君,我帶我們分隊去吧,保證完成任」

話音未落,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一發炮彈落在了鬼子軍曹身旁,板津和山縣第一時間趴到了地上,那個軍曹下半身還站在地上,但上半身巳經化成了滿天的碎肉。隨後,兩條腿一軟,半截身子栽倒在地。

板津正一與山縣藏鐵二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裡看到深深的恐懼。板津中尉吞了吞口水,忍住心裡正在上翻的酸水,迅速從地上站起來,趴在戰壕上,觀察那些越來越近的坦克。

陣地上,鬼子兵拼命地用手中的武器射擊著,而在陣地前面五十餘米處,一個個泥灰色的身體象扭動的小蟲,依舊在不斷地向坦克靠攏。

這時,一個貓著腰的身影,突然從彈坑裡躍起,全速向坦克衝去,彈指之間,那個人已經跑到了距離面前坦克不過三四米外的一個彈坑,隨後再次跳起,朝著坦克衝去,在跑動中,他取下了背後的炸彈包,引燃了導火索,然後拼命地想把炸藥包向坦克湊去。

就在這個時候,坦克後方幾串短促的火光閃現,那個敢死隊員腳步一下子頓住了,身體不停搖擺,又是一串火光閃現,那個鬼子身子一個旋轉,竟然轉了個方向,整個人栽倒在地,而他的身體下壓住的赫然便是那個正在燃燒的炸藥包。

幾乎是眨眼間,耀眼的亮光閃出,一陣劇烈的爆炸將倒在地上的屍體炸成了無數碎塊,一條掛著碎布的大腿,最後落在了板津中尉的面前。

就在那個倒霉的敢死隊員行動的同時,其他十幾個隊員均採取了同樣的行動,而他們遭遇的結果大同小異,無一不是被坦克後面的步兵進行點殺,就是那短短的不過一兩米的距離,成為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一個小隊的敢死隊員全滅,其創造的唯一戰果就是其中一人在距離坦克只有半米左右倒地,幸運地沒有壓住炸藥包,爆炸給附近那輛坦克造成了些許傷害,不過片刻之後,那輛坦克又帶著轟鳴聲沖了過來,那個鬼子敢死隊員雖然沒有被炸成碎塊,但隨後就被坦克的履帶碾成了肉泥。

在整條戰線上,幾乎所有的鬼子都用了人肉炸彈這一招,板津中尉率領的中隊雖然失敗了,但其他中隊卻有僥倖成功的,這一輪肉彈襲擊,讓坦克部隊損失了六輛坦克,還有十一輛遭受重創,失去戰鬥能力。

不過,相對於五百餘輛坦克,這些坦克的損失並不影響大局,大量坦克衝到了鬼子防線前,一個衝撞,原本因為炮擊而變得很是松垮的胸牆迅速被突破,漫天的砂石碎塊濺了起來,灰土升騰而起。

史天佑中校坐在指揮車內,透過觀察孔清晰地看到陣地上鬼子那扭曲的臉,毫不猶豫地下達突擊的命令。

迅即,早已準備妥當的坦克炮管開始噴吐著炮彈,機槍射擊聲連綿響起,一個個隱藏在壕溝和掩體當中的鬼子兵被擊倒在地,血肉碎石漫天飛舞。

地堡和地下工事是步兵突擊的主要障礙,也是坦克部隊清除的主要目標,至於前線壕溝和掩體之中的鬼子兵,已經在飛機和大炮的輪番洗禮下,損失慘重,安家軍步兵,緊緊地跟在坦克後面,一條戰壕一條戰壕跳下去,已經稀稀落落的曰軍殘兵,除了咬牙切齒吼叫著赴死之外,就只能投降。

頑強的板津正一中尉與山縣藏鐵少尉被打成了篩子,沒過多久,大隊長田所定右衛門少佐負責的戰壕也被突破,曰軍各師團數度向前線派出援兵,但是面對坦克開路的安家軍,無能為力,至十六曰天黑前,殘部不得不退往奧澤羅喀拉蚩城,準備利用城防工事,負隅頑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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