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五章 敵變我變(2/2)
早上九點,空軍各飛行團偵察機反饋的信息,迅速由空軍情報部門分析匯總後上報到總參。南線北柳城與邦南表鎮之間的暹羅軍兩個師,突然消失不見,東部烏汶府由巴色撤回的兩個師,沒有在府城做任何停留,正沿著蒙河向西北方向撤離,烏汶府實際上已經成為不設防城市。東北部的穆達漢、那空拍儂、廓開三地守軍及邊防警察部隊,均選擇了撤退,向著烏隆府集結。
如果沒有安毅那一番分析,恐怕總參還得琢磨這是不是暹羅人的什麼陰謀詭計,但現在情形很明顯了,增援曼谷的兩個師已經化整為零撤退,披汶.頌勘開始大規模收縮,試圖把部隊拉到暹羅與緬甸交界的地區,進可攻、退可守,至不濟也可以到緬甸去做個軍閥。反正暹族和緬甸的撣族同根同源,語言也大體相同,換上身軍裝,誰敢說不是撣族軍隊?
上午十點,大本營緊急會議舉行。
劉卿把情況簡單地介紹完後,安毅直接說出今天會議的目的:「基本上可以確定,敵人有了保存實力的想法!大家議議吧,看看如何對待敵人策略的轉變!」
凌晨時分曼谷大局已定後,楊飛、鄧斌等將領終於熬不住了,布置好值班將校,到附近的寓所睡覺,到現在精神都已恢復過來。
鄧斌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拿著指揮棒指向湄南河:「暹羅灣漲潮時,潮水可通過湄南河,涌至曼谷北面的大城府,而湄南河自曼谷以下可通行萬噸級海輪,河口上溯四百公里,可通行千噸貨輪,這可極大地方便我們調動兵力。只要我們願意,我們隨時可以堵住暹羅軍西撤的部隊。」
楊飛卻有不同看法:「正因為湄南河水域寬闊幽深,極利艦船通行,所以近代差克里王朝在河流沿岸構築了許多炮台,這也是我海軍占盡優勢但仍要等陸戰隊將沿河的暹羅海防、河防炮台一一拔除後,方才敢進入曼谷的根本原因。
「若是海軍逆流而上,遭遇對手炮台及陸軍炮兵部隊伏擊怎麼辦?我的看法是穩紮穩打,追著暹羅軍的屁股,一步步將其攆到西部邊境地區。別的我們不行,但群眾工作卻是我們的強項,咱們現在已經占盡優勢,實在沒必要冒進!」
鄧斌皺起了眉頭:「敵人雖然被我們消滅了一部分,但其主力尚在,這麼大一坨敵人,若是將其放走,那會對以後的國防安全造成多大的隱患?誠然,暹羅與緬甸邊境崇山峻岭,大部隊難以通行,但敵人完全可以派出小股部隊頻繁對我領土展開搔擾,屆時,咱們得派出多少部隊才能堵住敵人?
「而且,有這麼一個流亡政斧存在,對暹羅人而言,總是一個莫名的誘惑或者說是威脅,許多暹羅人就會考慮,我們失敗了怎麼辦?若是將來這個流亡政斧在曰本人的幫助下,重新奪回政權,會不會進行清洗?因此,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個潛在的威脅扼殺於搖籃之中!」
楊飛搖搖頭:「鄧斌,不是我和你唱反調,你也太瞧得起暹羅那所謂的正規軍了,你以為在我們的追擊下逃跑,暹羅人真會一個不落地撤到後方去嗎?他們的組織能力,真的達到那個地步了嗎?我相信這會兒,我們的空軍已經出動,對暴露行跡的暹羅軍隊進行轟炸,給其製造混亂,以利於我軍的追擊。我敢保證,只要轟炸和追擊持續下去,敵人有序的撤退很快便會變成無序的潰敗,到最後,十成中有一成能夠到達西部地區,披汶.頌勘恐怕就要燒高香了!」
作戰室里議論聲四起,趙東全大聲說道:「一般來說,冒險要與收穫成正比,敵人通過夜速隘口和三塔關隘口撤往緬甸,這只是一種推測,敵人也有可能會北上清邁,把清邁經營成暹羅軍的大本營,利用那裡的複雜地形,與我軍對抗,實在不行也可以退到西北部的大山去打游擊,一點兒也不比退到緬甸差。因此,原則上我不贊同冒險,若是我軍付出巨大傷亡後卻一無所獲,那樣將得不嘗失!」
安毅原本傾向於鄧斌的意見,但聽到楊飛和趙東全這麼一解說,頓時猶豫了,默默思考,細細衡量其中的利弊。
作戰部副部長成世明上校終於忍不住,站起來道:「主席、鄧秘書長、趙主任,還有各位長官、同仁,我想說說我的看法。單就暹羅戰局而言,披汶.頌勘等人自然是越早解決越好,隨著差克里家族宣布與暹羅脫離關係,阻礙我們消滅這夥人渣的理由已經喪失,他們必須用死,才能洗刷對華人犯下的滔天罪惡。但就世界格局而言,留下這個政斧,卻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若是這個暹羅政斧,還有他們統率的軍隊,不是被我們消滅,而是被趕到緬甸境內,會有什麼後果呢?那自然是緬甸政局大亂!英國人在緬甸只部署有一個旅,一下子湧入十餘萬暹羅軍隊,那就是喧賓奪主的局面,英國人必然焦頭爛額,疲於應付,說不得只好從印度和馬來亞抽調兵力,防止暹羅軍的攻擊!
「我們都知道,暹羅政斧與曰本交好,一個穩定的馬來亞、緬甸和印度,顯然會嚴重打擊曰軍的西進念頭,但哪裡若是一個紛亂四起,仿佛只要輕輕一推就可以轟然倒塌的混亂局面呢?根據中亞戰區反饋的訊息,曰軍突然收縮了在西西伯利亞的軍隊,開始以掠奪機械設備和資源為主,顯然,曰軍並不想待在距離本土遙遠且補給困難的地方,他們龐大的兵力,需要另外找一個宣洩口。
「在與我方歷次交手中,曰軍顯然吃夠了我們的苦頭,因此如果不是非不得已,他們不會選擇與我們作戰,而中國遼闊的國土和充沛的人力資源,以及團結一致眾志成城的抗曰態度,已經證明了曰軍想要征服難度極大!相對而言,混亂的英屬婆羅洲、馬來亞和緬甸,甚至是印度,對曰本的吸引力就要大得多了!
「曰本是一個海權國家,我列舉的這些地區,均可動用艦船進行運輸,尤其是曰本占領蘭印群島後,將那裡經營成了一艘永不沉沒的航空母艦,向東南可進攻澳大利亞,向西則可攻擊馬來亞、緬甸甚至印度,若是歐洲爆發戰爭,德國在戰略上占據主動,曰本必然會對英國人在亞洲的殖民地產生極大的興趣,到時候,暹羅政斧及其軍隊將是一顆不錯的棋子,曰本必然會充分利用此資源,許以種種諾言和好處,將英國人的注意力吸引在緬甸,然後突然發難,攻占馬來亞和西婆羅洲,把馬六甲海峽牢牢控制在手裡,然後再不慌不忙西進,占領緬甸、印度,實現其海上霸權!
「因此,從大局來看,將這個所謂的暹羅流亡政斧保留下來,比單純消滅他們要有益得多,這顆棋子利用好了,就算是曰本不上鉤,也會成為我們進攻緬甸的最好的藉口,我始終相信,我們的利益不止於暹羅,還要包括緬甸,甚至是馬來亞!」
成世明的話可謂石破天驚,作戰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都在消化他言語裡所要表達的意思。
安毅從主持位上站起來,繞著會議桌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成世明的話有道理。以安家軍的控制力度,政權破天荒地建立到了鄉、村一級,安毅不相信已經牢牢掌控的地盤會被暹羅人輕易滲透進來。
在安毅的規劃中,土地改革及大興工業是收穫民心的最佳手段,只要大家有衣穿,有飯吃,願意提著腦袋去造反的人畢竟是少數,況且未來暹羅會仿效川南和滇南,家家戶戶安裝廣播,讓民眾知曉國際大事,隨時接受愛國主義及民族主義薰陶,那樣即便有什麼謠言,也會不攻自破!
安毅返回到座位上,正式作出決定:「世明的話很有道理,我們的眼光是該放長遠一點,讓局部戰局為整體利益服務。不過戰場形勢千變萬化,我們也不可過於苛刻,如果披汶.頌勘等人真的被咱們堵住了,依然要毫不留情地消滅,以絕後患!
「各部依然按照此前的計劃,有條不紊展開,但可以讓顧長風、夏儉適當加快部隊進軍的步伐,最好咬著暹羅軍的屁股打,能消滅多少就消滅多少,至於戰果咱不強求,只要三個字:快!准!狠!
「暹羅地域遼闊,武警部隊要迅速跟進,工作隊要在武警部隊到位後立即進駐,軍管會要第一時間成立,對民眾和土地的清查,要儘快展開,我們要收復一地便鞏固一地,絕不給敵人以翻盤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