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三章 湄山前哨戰(2/2)
央達拉中校麾下幾乎所有基層指揮官的注意力,全都被那一個連的安家軍山地兵給吸引了,人人摩拳擦掌,想出去教訓那一小撮「討人厭的小蒼蠅」一頓,但央達拉中校以長官身份及時阻止了他們。
「不能輕舉妄動,他們肯定是中國人的偵察兵,後面一定有大部隊。」
央達拉中校嚴厲地說道,他的判斷無疑非常正確,但他沒有進一步想到那些大部隊的動向,他的眼睛只是被那一個連的山地兵給迷惑了。
「敵人,村子西北面有敵人!」
當央達拉中校聽到這報告時,第四山地團的二營和三營,已經繞過村子西北的樹林,涉過村子西北面的一條小河,沿著小河邊的一串小土包,建立起了炮兵射擊陣地,八門75mm山炮,八門70mm步兵炮,二十門八一迫擊炮,一起指向了暹羅人的防禦陣地。
「不好,敵人在西北邊,快調轉炮口」
央達拉中校衝著身邊的炮連連長大聲叫道,這時候,一串密集的炮彈落下,一塊彈片,恰好切入了他的胸腔,央達拉中校向前栽倒下去,嘴角吐出大塊大塊的血沫,四肢掙扎了幾下,就此逝去。
「沖啊!」
在暹羅軍的大炮完成轉向之前,一發紅色信號彈飛升上天,隨著衝鋒號聲響起,山地四團的二營率先發起了衝鋒,二營的三個連排成疏散橫隊,端著上著刺刀的自動步槍,向暹羅人的西側陣地發起了突擊,陣地後面,通用機槍發出撕裂布匹的聲音,壓制暹羅人的機槍火力。
鮮紅的戰旗飛舞,槍彈亂飛,刀刃泛光,不一刻,山地兵已經逼近了暹羅軍的西北角的主陣地。
暹羅人雖然失去了最高指揮官,但是在基層軍官的鼓動下,還是迅速行動起來,組織起步槍和機槍火力,予以阻擊,將不少衝鋒中的安家軍山地兵擊倒在地。
暹羅人的炮手也賣力地將大炮轉向了西北面,裝起炮彈發射,但二營的五百多官兵,早已鑽入了炮火死角,少數憑藉著自動步槍的火力,擊破阻隔在前面的敵人的防守,向西坡頂的炮兵陣地猛衝過去。
暹羅軍的營長披猜少校領著預備隊一個排,跳入了第三道戰壕,一陣密集的彈雨射出,幾名沖在最前面的安家軍山地兵倒在了血泊中。
「不好,敵人從北面來了!」
披猜少校聽到這報告,慌忙以望遠鏡向北觀望,果然,幾百名中[***]人,在一面紅色的軍旗引導下,視槍彈為無物,吶喊著衝殺上來——這正是在樹林後面殲滅了一整個暹羅步兵連的山地四團一營官兵,他們後面有四十門五〇迫擊炮,二十門六〇迫擊炮正在延伸,炸得正面的暹羅軍苦不堪言,「完了,又有一隊敵人從西面過來了!」
披猜驚訝之下轉目再望,卻正好與一粒機槍子彈撞個正著,子彈從額頭射入,從後腦貫穿而出,披猜少校當即倒地身亡。
山地四團二營趁勢衝上西坡坡頂,那裡布置有五門暹羅從曰本採購的明治三八年式150mm野戰榴彈炮,炮手們自知敵不過衝上來的山地兵,一鬨而散,但暹羅人的步兵仍然不肯放棄陣地,他們從後面的戰壕里鑽了出來,不斷地向安家軍山地兵射擊,二營五連連長金涵疇上尉在混戰中身亡。
繞擊至西側的三營很快衝了上來,與二營官兵一起,肅清西坡頂上的暹羅兵。
一營這個時候,已經占領正北陣地,直接向東面坡頂發起進攻,但是被暹羅人集中機槍、步槍和炮兵火力擊退,傷亡三十餘人,遂轉而退向西坡後面。
山地四團團長安少輝少校帶著作為預備隊的四營,衝上了西坡頂,迫擊炮也及時跟了過來,炮手們在坡頂架起迫擊炮,向東坡頂上的暹羅炮兵陣地連續開火,與此同時,二營的一個排,在團直屬炮兵營營長李昶川上尉指揮下,將繳獲的五門野戰榴彈炮掉轉炮口,向東坡坡頂猛烈開火,直到把陣地上能夠找到的150mm炮彈全部射光為止。
山地四團的八門75mm山炮、八門70mm步兵炮、二十門八一迫擊炮也在西坡以北區域集結,這些火炮與通用機槍相互配合,輕易壓制了東坡上暹羅人的馬克沁機槍。
猛烈的炮擊之後,二營和三營同時向東坡坡頂發起猛烈衝鋒,暹羅軍頑強抵抗,沒有一個人逃跑——也許是因為他們意識到,人腿終歸無法和子彈比較速度。
一場激烈的短兵相接後,土坡上橫倒了一大片屍體,讓人感到驚訝的是,由始至終都沒有一個暹羅人投降。
駐守在清湄村裡的暹羅軍一個連和輜重部隊,依舊保持了高昂的鬥志,沒有選擇主動撤退,他們依託房屋和倉促構築的路障作掩護,擊退了二營的一次衝擊,六連連長陳擎宇上尉中彈身亡。
「這些暹羅人倒是有些骨氣,不管從哪方面看,他們都應該知道這裡守不住吧?換做法國人,這個時候已經舉手投降了。」
參加過對法屬安南作戰的安少輝駐馬西坡,對身邊的政委安若琦感嘆道。
安若琦點點頭:「西方人所受的教育不一樣,他們允許在兵力不如對手、部隊陷入絕境時投降,並不以此為恥辱。相較而言,蘇聯人和曰本人則算是比較頑強的,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的情況屢見不鮮。蘇聯人是信仰使然,而曰本則是武士道和神道教綜合的作用,暹羅人以曰本為師,有此頑強的表現不足為奇。」
安少輝皺著眉頭:「說起來,我們同時和曰本、蘇聯為敵,現在又加上個暹羅,每一個都是難啃的骨頭。」
「暹羅人算不上!」
安若琦寬慰道:「暹羅人沒有自己的工業基地,無法自行生產槍枝彈藥和槍炮,裝備落後,戰術素養較差。團長,你說今天這場戰鬥,換作我們的人來防守,能如此輕易便突上高地嗎?」
「這倒是不假!」
安少輝笑了:「換作我們安家軍,小曰本或者是暹羅軍,沒有三個團以上的兵力,休想啃動陣地分毫。」說到這裡,他指了指坡下:「三道戰壕修建得一點都不專業,雖然做到了犬牙交錯,但深度不夠,沒有設置機槍掩體,很容易被炮火壓制。戰壕之間沒有設置交通溝,所以西坡被突破後,東坡無法及時組織救援,導致全局被動。」
「這就是差距了!」
安若琦道:「我們的火力比暹羅人強,戰術比暹羅人先進,再加上官兵們刻苦的訓練,單兵素質遠在敵人之上,暹羅人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另外,團長,你不要忘記了,我們還有兩個集團軍群沒有動用,若是一併投入暹羅,暹羅人崩潰是遲早的事情。」
安少輝信心大增,昂著頭,喚來炮兵營長李昶川上尉:「李營長,我現在要你用大炮把那個村子給轟平。」
李昶川有些遲疑,想了想道:「團長,炮彈數量有限接下去我們可能會在清湄村後面的湄山與敵人遭遇,有必要留下炮彈以防萬一」
「這樣,把東坡那幾門繳獲的大炮的炮彈打完,然後再用我們的火炮攻擊,至少要把每一幢房子點燃。」
「這好辦!」
李昶川高興地敬了個禮,立即騎上馬,去招呼炮手們。
過了五分鐘,密集的彈雨覆蓋了整個清湄村,村子裡每一間木屋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村中的的一座佛寺因為擋住了炮兵的視線,遭到炮火一輪齊射,很快便倒塌了。
炮擊停止後,一營和三營分別從西北和東北兩個方向發起了攻擊,在村子裡與殘餘的暹羅軍一陣混戰,最終只抓獲了二十一名俘虜。
安少輝、安若琦一起,率領團部人員進入村中,時至中午,團部的炊事員在村子南邊的一片空地上架起了鍋灶,開始做飯,團部警衛排的一個班被派去收集柴薪,大家很自然地從正在燃燒的房屋中抽出破碎的木板湊過去。
其中一名士兵拖著一個巨大的佛龕走過政委安若琦身邊,被他給叫住了。
「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安若琦嚴肅地問道。
「那兒撿的」士兵指著還在冒出濃煙的寺廟舊址回答。
安若琦揮揮手:「忘記我們的士兵準則是怎麼說的?要尊重別人的信仰,馬上把這東西放回去。」
士兵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遵照命令去做了。
安少輝正好在旁邊,看到那名士兵把一個巨大的佛龕拖來拖去,便走了過來詢問。
「那是寺廟裡的東西,按照規定,我們應該放回去才對。」安若琦輕聲解釋。
安少輝微微一笑:「寺廟在哪兒?」
「已經毀掉了,現在只剩下了這個佛龕。」安若琦有些莫名其妙。
「那就該把這個佛龕一起燒掉,好毀屍滅跡嘛。」安少輝笑著說完,便又吩咐那個士兵,讓他把佛龕拉到鍋灶旁邊去。
「這——」
安若琦不由搖頭苦笑。
安少輝道:「若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咱們向上級請求,以尊重民族信仰為由,在原址修建一座佛寺即可,但現在不行。現在整個村子已經毀掉了,若是那些村民回來,看到這個佛龕,說不一定會受到刺激,與咱們作對。相反,若是他們回來看到一切都毀掉了,肯定想不到其他的,等到時候咱們建造一個寺廟給他們,他們會對咱們的政斧感恩戴德,這樣收攏民心會很快。」
安若琦不由恍然,這才發現,原來實際工作經驗真的很重要。雖然自己和安少輝都是士官學校同期畢業,但由於分配到的部隊不同,導致眼界不同,不知覺間,自己落後安少輝已經太多。他不由暗暗打定主意,多向安少輝學習,迅速提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