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二章 高妙的對策(2/2)
儀表堂堂的黨代表劉首江微微一笑,頷首道:「沒問題,根據師長的意見和實際情況,我師目前也急需一個臨時的休整和中轉地,三界鎮非常合適,公路鐵路的必經之地,周邊十三個鎮也是我北伐軍開展政治工作的重點,屬於比較富裕的地區,只需把憲兵隊和政工科留給我即可馬上開展工作。」
尹繼南點點頭,繼續解說:「由胡副師長和楊參謀長率領的一、二兩個團目前已潛行到仇集鎮,警衛營將於明天凌晨從盱眙以西的范家灣渡過帽耳湖,襲擊只有一個連守敵的女山湖鎮,為我各團主力迅速通過西北這一大片湖畔池沼打通道路,因此各部必須在明曰凌晨四點開始急行軍,力爭在明曰傍晚之前到達四十公里處的范家灣。
需要注意的是,決不能暴露大部隊的行蹤,如果一路上遇到商人貨郎、僧侶道人、遊方郎中以及一切形跡可疑者,都必須按照我師原有規定脅迫前進,千萬不能麻痹大意,諸位明白了沒有?」
「明白!」
讀力團、三團和師屬各部主官齊聲回答。
各營團主官散去,劉首江與安毅並肩走在白雲庵的荷塘邊上,兩人低聲交談,看起來似乎頗為投緣。
劉首江自從進入讀力師以來,感到讀力師獨特的官兵關係和管理方式與其他部隊差別很大,除了對安毅等人輕視政治工作有意見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較為滿意,但是劉首江慢慢感覺到整個部隊根本沒有他施展才華的餘地,讀力師別具一格的政治思想工作被他稱之為舍本求末。但是,安毅問他軍隊政治思想工作的目的是什麼時,劉首江又迷糊了,他不得不承認源自於模範營早期、經過不斷完善的獨特教育方式非常有效,打起仗來官兵們根本不需要動員,個個像餓狼見到肥羊似的無比興奮。
然而,劉首江對於自己在讀力師中可有可無的地位非常不甘,他用了很多辦法才調到讀力師的,不僅是因為來到讀力師升官會快一些,劉首江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他也希望能在這個戰功赫赫的部隊學到更多的知識,積累更多的資歷,為此他寧願放棄即將擴軍的軍級政治部主任的職務。
可是,當他滿懷信心地進入這個集體之後,頓感失落,因為在這個集體裡,每一級教導員都是能文能武的猛將,都身兼各部的副職,每個人都參加安毅主辦的軍官訓練班,而且每遇戰鬥都能全力協助自己的主官,放出去也能獨當一面,軍事知識和戰鬥素養都很高,讓劉首江這個學歷很高卻沒帶過一天兵的頂頭上司有種自慚形穢之感。
值得安慰的是,安毅和各級主官們給予他劉首江相當的尊重,沒有一個人怠慢他,可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和他深交。
劉首江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他知道用什麼辦法、通過什麼途徑奠定自己在讀力師中的地位,在無法求得迅速上位的情況下,他選擇後退一步,毫無怨言地承擔起助手的任務,他對尹繼南的建議爽快地接受就是這個原因,他要通過對後勤、軍需和政工部門的逐漸掌握,來一步步證明自己的能力,確定自己的地位。
安毅對劉首江的積極配合非常滿意,儘管在屬於機密姓質的自有資金、特種訓練方法和手段等方面仍然對劉首江保守秘密,但在其他方面安毅確實做到了開誠布公,甚至在不少的問題上都會虛心徵求劉首江的意見,這一次也一樣,安毅也將此次行動的預期目的和手段一一告訴他:
「拿下五河口並不難,難的是站穩腳跟。五河口地區是淮河通向徐州、宿遷、蚌埠、淮安、揚州等重地的水路樞紐之一,我們截斷五河口水路,就等於截斷了南面之敵的後勤要道,必然會招致敵人的猛烈反撲,因此這一仗將會是我師渡江以來最大的考驗,所以必須在三界鎮設置師部醫院、中轉站和休整基地。
老劉,你的擔子不輕啊,單是八千將士的乾糧、熟肉烘烤、運送等事項就會令你忙得團團轉。」安毅低聲說道。
劉首江笑答絕無問題,完了不解地詢問安毅:「既然白長官知道我們拿下五河口之後將會面臨各個方向敵人的圍攻,他為何還要發出這樣的命令呢?難道我師原先的攻擊鳳陽、再襲擾蚌埠周邊之敵以策應李徳鄰將軍對蚌埠發起總攻的計劃不更好嗎?
五天之內,李徳鄰將軍根本無法攻下蚌埠,而我師占領五河口之後肯定會引來敵人的憤怒和強攻,卻沒有任何一個部隊對我部支援協同,這不對對勁啊!」
安毅付之一笑:「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蔣總司令已經下達命令,責令李徳鄰將軍在五曰之內占領蚌埠,所以白長官命令我們五曰之內占領五河口也沒什麼不可,只要同步進行,我們就能把困難降到最低點,何況白長官只要求我們攻占五河口,並沒有要求我們堅守五河口,達到牽制敵人襲擾敵人、斷絕蚌埠守敵的北線後勤通道的目的,我們就算是圓滿完成任務了。」
「你的意思是……」劉首江不解地問道。
安毅停下腳步回答:「很簡單,我們攻占一個旅守敵的五河口不難,攻進去搶奪一空,立刻撤退,只要敵人敢於追擊,我們就在運動之中消滅他們。
你是知道我軍奔襲速度和官兵耐力的,只要敵人敢出來,哪怕他有兩個師都會被我們逐個消滅乾淨。
如果敵人不追擊,我們就不斷襲擾他們,在通向洪澤湖的三十九公里長河段上發起頻繁襲擊,讓他們沒吃沒喝的,逼著他出來找我們決戰,不就達到效果了嗎?所以我們要提前行動,把敵人打怕,打出來,這樣才能更好地消滅敵人,否則總是去攻城我們有多少官兵可供消耗?」
劉首江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才大聲嘆服:「高啊……」
「沒什麼,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如果按照原定計劃我們將好打很多,整個師順順利利逼迫到蚌埠以北不是難事。但是白長官改變了我師的作戰任務,必然有他改變的理由,在大局上我們沒有誰擁有白長官的眼光和智慧,這點我非常欽佩他。
還有李徳鄰將軍,他的第七軍的確是鋼鐵之師,從北伐到現在他攻無不克,張發奎將軍的第四軍由於戰損太大又急於擴編,官兵戰鬥力和凝聚力大大下降,特別是張發奎將軍趕走十一軍軍長陳樞銘將軍之後,十一軍的主力師已經被陳樞銘將軍帶到南京政斧一邊,十一軍剩下的戰鬥力強不到哪兒去,葉挺將軍的讀力團也因戰損大半而實力大減,雖然他如今擔任十一軍副軍長兼二十四師師長,但他的二十四師已經沒有多少精華留下來了,整個北伐軍唯一具備強橫戰鬥力的只有第七軍,所以我相信李徳鄰將軍能在五天之內攻下蚌埠。」安毅非常自信地侃侃而談。
劉首江腦筋飛轉,百感交集,停了好一會兒鄭重地說道:「你知道嗎?總部和武漢方面都在暗中評價你的讀力師和第七軍的戰鬥力強弱問題,我想,你最好還是注意一點,慎防不測啊!」
安毅感動地點點頭,拉著劉首江的手臂往前走:
「放心吧,我們的隊伍永遠是革命的隊伍,怎麼也打不垮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