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九章 與天堂擦肩而過(1/2)
一隊隊北伐軍開走,又一隊隊革命軍進駐,古老的桐廬城從未像今天這樣喧鬧。
激戰停止的第三天清晨,城中民眾打開房門全都驚訝不已,滿是塵土垃圾的大街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街道兩旁胡亂張貼的五顏六色標語全都被清理一空,每個街口顯著位置以及衙門告示欄上端端正正地張貼著感謝信,感謝桐廬人民對北伐大業的支持、對革命軍的盛情款待和寬厚接納。
用黃紙書寫的每一張感謝信後面的落款,都是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第二師讀力團,而且全都蓋上讀力團的大印,團長安毅的大名清晰可見,稍有區別的是在讀力團後面寫著「模範營」、「一營」等具體番號。
安毅的這一手非常漂亮,不但贏得了民眾的普遍好感,還通過實實在在的行動擴大了自己隊伍的名聲,城中不少常年讀書看報見多識廣的先生們看完感謝信連聲感嘆,直嚷嚷「想不到聞名全國的革命軍模範營就在這批隊伍之中」、「見不到安將軍可惜啊」……驚嘆一出,全城沸騰,成百上千的民眾涌到城中的督軍府門口,把高大威嚴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民眾大喊要見見愛民惠民的模範營子弟兵、見見傳奇般的安將軍,門口的兵站警衛哨兵嚇得關起大門,連聲解釋說模範營天沒亮就已經開拔了,看到越聚越多的民眾不願散去,哨兵連忙稟報臨時代理站監肖少將。
生姓隨和的肖少將匆匆趕來,急令哨兵打開大門,走出門口連聲向民眾致謝,完了歉意地說安團長的確率部趕赴杭州了,聚集的民眾這才遺憾地逐漸散去。
人群中有個教師打扮、年約二十四五歲的儒雅青年,他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頗為感動,人群散去他獨自走到一旁的大樹底下,拿出紙筆飛快地將這一切記錄下來。此人名叫周崇安,年僅十六歲就遠渡重洋留學歐洲,一年前在法國巴黎大學獲得經濟學博士學位後毅然回國,在眾多江浙名流的舉薦下沒有踏足政壇到政斧中就任高職,而是進入《申報》成為一名專業記者。
早在桐廬戰役打響之前,周崇安就以其敏感的政治嗅覺和對北伐軍、浙軍現狀的了解,提前來到桐廬,暫住於遠親家中,在一周之內他將桐廬戰役的各個過程逐一記錄,遺憾的是他沒有機會採訪到白崇禧和安毅,在慶功宴上見過不善言辭的一介武夫劉峙後深感失望,於是他一直在尋找機會採訪軍界新星安毅,採訪以戰功和愛民聞名全國的模範營。
可是他又一次地失敗了,數曰來安毅沒有像眾多的革命軍將校那樣,換上筆挺的軍裝容光煥發地出席眾多的宴會和懇談會,也沒有在城中露過面,周崇安驚訝之下興趣愈濃,採訪安毅的決心也更為堅定。他幾經打聽托人周旋,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安團長軍務非常繁忙,無法接受採訪,安團長每天都輾轉於城裡城外各大營之間,處理俘虜編遣事宜和所部休整事務。
周崇安於是轉移方向,僱船渡到西岸採訪模範營,誰知距離模範營進駐的圓通禪寺一公里遠,就被荷槍實彈的哨兵攔下,不管他如何表明身份如何求情,哨兵就是一句話:沒有團長的命令,任何人均不許進入軍事重地一步!
此時得知安毅率部離開,周崇安記錄完畢,立刻回到住處與親友話別,提上簡單的小皮箱趕赴西岸的圓通禪寺,進入幽靜整潔的寺院,徑直走到大殿前,拿出自己的名片求見德高望重的方丈大師。
年近六旬的方丈大師很快出來相見,和氣地詢問來意,隨後微微一笑,禮貌地將周崇安送出寺門:
「施主只需看看寺內一切即當明了,模範營秋毫無犯,尊重信仰,軍紀嚴明但也戒備森嚴,至於安將軍……實乃非常之人,老衲德行淺薄,不敢妄自評議,尚請施主海涵!」
……十八曰傍晚,安毅率領讀力團經水陸兩路到達富陽,在東路軍指揮部後勤部門的幫助下順利進駐瀕臨江岸的鶴山軍營,由團屬警衛連和機槍連四百弟兄嚴密押送的四艘汽船、二十八艘大木船以及裝運的四百八十餘噸「軍用物資」也順利停靠軍營邊上的軍用碼頭。
送走總部無線電教官的通信參謀詹煥琪率領麾下架起電台天線,按照安毅的口述,向師部匯報行程與駐地。
二十五分鐘後,劉峙回電,命令讀力團沿錢塘江繞過杭州開向海寧,再經海寧趕赴嘉興匯合。
安毅復電遵命,立即召集麾下弟兄共同商議。
眾弟兄對此非常不解,如今東路軍前敵指揮部已經進駐杭州城內的議會大廈,各友軍亦分別進駐城裡城外各大軍營,為何單單命令自己的讀力團繞過杭州,經海寧到嘉興?
此時安毅等人渾然不知,杭州城內左右勢力的鬥爭已經處於白熱化狀態,每天都有數萬乃至十數萬民眾上街遊行,慶祝北伐軍勝利的遊行活動已經轉化為左右勢力之間的示威和對峙,整個杭州城內百業癱瘓,各種各樣的群眾運動風起雲湧,北伐軍政治部與地方工會、社會各界以及民間組織正在舉行緊張的商議,安毅的讀力團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進入杭州城了。
儘管大家對師部的命令不甚理解,但還是一絲不苟地予以執行。在葉成、楊斌、曲慕辰等一批江浙籍主官的建議下,安毅欣然接見了富陽河運協會的數名代表,一頓宴席進行完畢,雙方愉快地達成共識:
富陽河運協會出動足夠的運輸船,沿錢塘江順流而下,將讀力團官兵送抵海寧城南十八公里的九里橋碼頭;讀力團將所有軍用物質搬上碼頭之後,將所部所有船隻賣給富陽河運協會,價格為四萬五千現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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