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鐵骨 > 第一五七五章 二選一

第一五七五章 二選一(2/2)

目錄

指揮部最裡間的一間屋子裡,崔可夫站在大幅地圖前,神色凝重,此刻他陷入某種思緒中無法自拔,就連有人走近身後都不知道。

「崔可夫同志,請問我的部隊還要在薩雷塔什滯留多久?那裡是帕米爾高原的北麓地區,扼克孜拉爾特山口,平均海拔三千餘米,西面不遠就是海拔7134米的列寧峰和7495米的史達林峰,我的部隊按兵不動已經兩天了,不少官兵都有了強烈的高原反應,再堅持下去,我擔心士兵會譁變。」

身著國民黨上將戎裝的盛世才見崔可夫遲遲沒有動靜,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寂的氣氛。

崔可夫從思考中驚醒,回過頭看到盛世才,心中一動,立即拉著他,指著地圖上的某處道:

「盛世才同志,你來看,由於庫利克同志想等遠東軍退後再尋機與安家軍進行戰略決戰,一舉擊敗對手後逐次恢復蘇維埃故土,把保存實力當做頭等要務狠抓,使得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幾條防線,瞬間崩潰,將近九十萬軍隊集中在哈薩克斯坦東南部、吉爾吉斯斯坦全境和塔吉克斯坦東部地區。

「反觀我們的對手,安家軍一部占領塔吉克斯坦首府史達林納巴德後,派出了一個師東進,試圖翻越彼得一世山脈和達爾瓦查山脈,進入戈爾諾巴達赫善自治省,然後沿著我們蘇維埃和阿富汗的邊境公路,直插中國邊境的西崑侖山。若是讓安家軍堵住阿克拜塔爾山口和烏茲別里山口,則我軍除了退入疆省別無選擇。但安毅此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若是他趁勢追進疆省,除了我們要倒大霉外,我們建設已久的疆省蘇維埃政權也將面臨滅頂之災。

「因此,與其把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不如我們自己動腦筋保存自我。我準備派兩個師,和你的軍隊一起南下,一定要把敵人堵在霍羅格山口以西。只要保住霍羅格,我們就保住了與阿富汗相連的邊境口岸,我們的對外通道就始終保持暢通,我們可以派出部隊到阿富汗境內搜集糧草,必要時甚至可以退到阿富汗,我就不信安毅敢追到阿富汗去!」

「阿富汗?」

盛世才非常震驚,看到崔可夫堅定的目光,遲疑地說道:「崔可夫同志,這樣不太好吧!阿富汗畢竟是讀力的主權國家,而且背後站著英國人,我們越境搜集糧草恐怕就會觸動英國人的敏感神經,若是再率軍進入,那不是會引發蘇維埃與英國的戰爭嗎?」

「所以我才會要求,以你的名義來走這一步!」

崔可夫目光極為嚴厲:「盛世才同志,我希望你能了解,我們的革命事業已經到了生死存亡關頭。自從九年前阿富汗爆發叛亂,親蘇的阿曼努拉.汗國王被推翻後,綽號為『挑水夫之子』的哈比布拉開始執政,阿富汗政權就此全面倒向英國人,整個阿富汗已經成為了蘇維埃的敵人。

「我們用敵人的鮮血來拯救自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了!放心吧,盛世才同志,英國人現在自顧不暇,印度的叛亂此起彼伏,根據契卡傳來的絕密消息,英國人在與叛軍的戰鬥中,動用了毒氣彈,數百萬印度人在英國人的平叛戰爭中死去,印度局勢已經徹底失控,英國人這會兒根本無法顧及阿富汗!」

盛世才聽到這裡稍微放心,隨即有些不甘心地說:「一旦南下,我們就離疆省越來越遠了,我」

「盛世才同志,若是我們不能戰勝安家軍,哪怕你逃回疆省,也會被他們抓出來,我在南京擔任軍事參謀時,可是知道安毅的囂張跋扈的,他膽敢在南京中央政斧高層軍政會議上,毆打前軍政部長、現參謀總長何應欽上將,你想他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盛世才不以為然,心說我和安毅認識的時間可比認識你的時間早多了,他的為人我還不清楚嗎?不過這番話他可不敢說出來,蘇聯的肅反清洗不是鬧著玩的,盛世才現在是蘇共黨員,按照蘇聯人的思維與邏輯,只要是黨員就要接受黨組織的考驗,一旦出現意志動搖的情況,第一時間就會被拿下。

「好吧,我聽從命令,可是要翻越平均海拔五千餘米的帕米爾高原,我總覺得心裡沒底,我希望等準備兩曰再上路,這樣也好隨時應對雪線上可能出現的險情。」盛世才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這個是可以的,安家軍要翻越茫茫雪山,也不是那麼容易!」崔可夫想了想,又道:「安家軍的空軍非常猖獗,我會給你們配備足夠的高射炮和高射機槍,不讓對方有可趁之機。」

隨後,崔可夫把盛世才送出門口,目送盛世才翻身上馬,在一個紅軍騎兵連的「保護」下離去。

崔可夫剛剛走進指揮部,就被人叫住了。方面軍政委瓦舒金走近崔可夫身邊,低聲道:「一個二八年入伍的老紅軍連長,看到全連戰士餓得可憐,仗著身手靈活,私自翻牆進入民居,偷了一條街才弄到二十多斤麵粉。返回軍營後,他把麵粉打成糊讓全連戰士吃,自己卻一點兒也沒沾,不想裝麵粉的袋子有洞,被失主循跡找到軍營,一下子弄得民怨沸騰,隨後近千民眾把軍營給堵了。

「我們的政工幹部為了平息眾怒,把那個連長逮捕了,準備公開槍決以平息民憤,誰知道事情鬧大後,下面的部隊躁動了,有十餘萬人為老連長求情,認為完全是軍隊後勤補給不過關才出這樣的問題,而且老連長偷東西不是為了自己,他連一點兒麵糊也沒沾,這樣一心為了維護屬下的好幹部哪裡去找?士兵代表稱如果不放了老連長,戰士們將原地解散,有部分過激士兵跑到老連長偷東西那條街,把那裡的失主全部抓了起來,逼著他們說是誣陷好人,結果引來更多的民眾跑去救援自己的同胞,現在軍隊和民眾在北面的大營附近對峙。」

崔可夫一聽,皺緊了眉頭:「全軍的糧食不夠了嗎?什麼時候的事情?」

瓦舒金道:「阿拉木圖本來就沒有多少存糧,此前為了支持前線戰事,把所有的糧食和彈藥物資都運送到了楚伊犁山一線,結果那場蹊蹺的大爆炸,把所有東西都給掩埋了,我們從疆省帶來的糧食不多,勉強夠一周用度,加上我們從民間徵收的糧食,若是吃三餐只能維持十天,若是吃兩餐則可以維持十五天,可是這戰事不是十天半月可以結束的,很可能要打一到兩個月,因此後勤部門按照每曰三分之一的糧食進行供應,混入大量野菜,許多戰士餓得受不了,我們已經槍斃了二十六個逃兵!」

崔可夫不解地問道:「我們從疆省出發時,糧食不是夠一個月用度嗎?怎麼一下子如此緊張了?」

瓦舒金苦笑著搖搖頭:「戰區司令部讓送一部分糧食到伏龍芝,還有部分糧食由盛世才部由疆省喀什出鏡,帶到了薩雷塔什,他們那裡海拔高,溫度低,需要充足的熱量禦寒,我們也不好從他們手裡強行調度。」

崔可夫想了想,道:「路上不是看到過牛群和羊群嗎?難道就沒向集體農莊徵收作為軍用?」

「我們也想過,但據阿拉木圖的同志介紹,自從實行集體農莊以來,哈薩克斯坦境內的牲畜幾乎被牧民私自屠宰一空,加上此前已經徵收過一批送到楚伊犁山前線,現在剩下的這麼點兒牛羊,都是留著做種的,如果殺了,牧群就徹底沒了恢復的希望。」瓦舒金為難地說道。

崔可夫一臉堅決:「都什麼時候了?還顧著那些?一切等趕跑敵人再說吧!從今天開始,每餐都搭配點兒牛羊肉,糧食少就靠葷腥補充,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將士餓著肚子去打仗!至於那個老連長,打三十棍以儆效尤吧,特殊時期,我們得顧及部隊的感受」

崔可夫話音未落,城市北邊突然傳來激烈的槍聲,還有炸彈爆炸的聲音,崔可夫和瓦舒金詫異地對視一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名通訊參謀匆匆脫下耳機,站起來焦急匯報:「崔可夫同志,瓦舒金同志,出大問題了,軍營那邊,有士兵忍不住向民眾開了槍,隨後引發更大規模暴亂,有人試圖衝擊軍火庫,我們官兵情急之下,用機槍對民眾進行掃射,目前已經導致上千民眾死亡指揮員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向司令部請示。」

崔可夫一聽呆住了,過了一會兒,他目光變得狠戾起來,準備下命令鎮壓,但想想可怕的後果,又覺得這事兒不能表態,只好含糊其辭地道:

「叫他們便宜行事吧,只要能穩住局勢,一切手段都是值得的。我現在要考慮下一步作戰計劃,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攪我!」

說完,不等參謀人員詢問如何個便宜法,向著一臉震驚的政委瓦舒金點點頭,走進了裡間的小屋子。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