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七三章 保存實力(2/2)
布爾利克是遠東鐵路與裏海鐵路的交匯點,地理位置十分關鍵,聯軍的作戰意圖已經很明確,就是要對集結在布爾利克的為數達到四個師的蘇軍實施迂迴包抄,然後集結所有兵力,一口氣吃下。
只要消滅這部分敵人,蘇軍在楚伊犁山一線的防守便宣告真正崩潰,遠東軍就可以放心地回撤,因為隨著兵力此消彼長,即便是以安家軍自身之力,也足以應對以後的戰鬥
塔什干在烏茲別克語中意為「石頭城」,因地處山麓沖積扇一帶,有巨大卵石而得名。這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早在公元前二世紀就建有城池,公元六世紀就以商業、手工業著稱,成為古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帝俄吞併中亞幾個汗國後,在塔什干設立了突厥斯坦總督府,管轄現在的土庫曼、烏茲別克、吉爾吉斯、塔吉克四個蘇聯加盟共和國,而另一個草原總督府則管轄哈薩克大草原。
十月革命後,塔什干成立了蘇維埃,1930年起成為蘇聯加盟共和國烏茲別克共和國的首府。經過數百年的建設,塔什干已經成為一座堅不可摧的戰鬥堡壘。
塔什干是中亞軍區司令部所在,自中亞戰事打響後,塔什干自然而然地便成為戰區司令部駐地。
庫利克,紅軍一級集團軍級指揮員(級別為大將),曾參加歐戰,1918年加入伏羅希洛夫的烏克蘭紅軍第五集團軍,在保衛察里津的戰役中建立功勳,1920年7月開始指揮布瓊尼第一騎兵集團軍炮兵,曾五次受傷,兩次受嚴重震傷,去年年初擔任紅軍炮兵總局局長,後來又到西班牙擔任軍事顧問,今年年初回國後,被任命為中亞戰區總司令。
受大清洗影響,整個中亞的布爾什維克黨組織遭到毀滅姓打擊,聯共布中亞局書記伊克拉莫夫被逮捕槍斃,烏茲別克蘇維埃主席和人民委員等黨政高層全部被清洗一空,深受史達林器重的庫里克因此乾綱獨斷,對於戰區指揮具有最高決策權。
以一人之力控制四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和上面的軍隊,照理說庫里克應該容光煥發風光八面才對,但現在的他,絲毫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中亞作戰,連戰皆敗,原本認為固若金湯的哈薩克斯坦楚伊犁山和土庫曼斯坦庫蘭達格山防線,均遭到毀滅姓的打擊,集中於努庫斯作為戰略機動力量的烏茲別克兵團,也遭遇滅頂之災,整個戰局由此急轉直下。
兵力不足,已經成為庫利克面對的頭等難題。
「怎麼辦?」
接到布爾利克城北部山口防線遇襲的消息後,庫利克額頭滲出了顆顆冷汗。
之所以沒有把部隊全都布置在山口位置,在於炮兵出身的庫利克深知遠東軍擁有絕對的炮火優勢,一通大炮覆蓋下來,部隊越密集受創越慘烈。聯軍的進攻,其實早在庫利克的預料之中,但現在的問題是,在對手迅猛如雷的攻擊下,布爾利克守還是不守?
守,四個師極有可能陷入對方的包圍,全軍覆沒。
撤,布爾利克為鐵路樞紐,一旦放棄,裏海鐵路和遠東鐵路均被對方控制,整個部隊將被敵人分割成幾段,敵人的中路和西路大軍,只需按部就班向西緩緩壓來,整個中亞戰事將將面臨崩潰。
就在庫利克委決不下的時候,來自莫斯科的一份急電讓他迅速下定了決心,立即做出幾項調動:
一、駐防布爾利克的部隊留下一個最精銳的師,利用城防工事進行最堅決的抵抗,等待主力部隊集結,為反攻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其餘部隊悉數退過楚河;二、命令駐土庫曼斯坦首府阿什哈巴德的一個警備師,連同鐵路沿線的戍守部隊,迅速東進,由鐵路撤至吉爾吉斯共和國首府伏龍芝,若是查爾周城被敵占領,則由公路前往,務必避開敵軍主力,保存實力;三、命令崔可夫加快行軍步伐,儘快趕到阿拉木圖,等待下一步作戰命令;四,駐守塔什乾的兩個軍,應立即遷移民眾,撤除工廠設備,向伏龍芝遷移,避免與西線來的遠東軍決戰。
原來,莫斯科發來的密電告知:遠東共和國高層已經做出了在中亞境內作戰的軍隊全部北調的命令,整個中亞地區的遠東軍,將在近期撤離。
到現在為止,庫利克還不知道中路軍左翼是安家軍獨自行動,也不知道楚伊犁山和土庫蘭達格山防線的失陷,和安家軍均有直接的關係,以為一切都是布柳赫爾和葉戈羅夫兩位元帥統率的軍隊所為,心中對遠東軍充滿了敬畏,但對於安家軍卻看不起,在庫利克心目中,中[***]隊哪裡有什麼戰鬥力可言,若遠東軍就此撤離,即便是以寡敵眾,他也有信心可以取得對中[***]隊的完勝。
在庫利克看來,遠東軍要回撤,走中亞鐵路是最方便快捷的,與其在裏海鐵路沿線留下部隊,任由遠東軍若碾死螞蟻一樣一一消滅,還不如把所有部隊收縮起來,保存實力,等到遠東軍撤離後,再集中優勢兵力,尋以為占了大便宜的中國人的晦氣。
在這種戰略思想指導下,庫利克甚至準備把堵在西線遠東軍回程鐵路線上的、擁有堅固城防的塔什干也拱手相讓。
只要能送走遠東軍這個瘟神,任何的放棄都是值得的!
東方的天空漸漸明亮,晨曦籠罩大地,隨著天色越來越亮,已經抵近布爾利克的遠東軍,開始發起總攻擊。
漫天飛舞的火箭炮彈,宣告了進攻的開始。
雖然布爾利克城四周同時出現了搭載步兵的卡車、半履帶裝甲運兵車,大量輕型和中型坦克隆隆向前,聲勢驚天動地,似乎主力部隊隨時都可以越過楚河,拿下楚城,進而威逼吉爾吉斯首都伏龍芝。
但是,遠東軍開到楚河西岸邊,看到河對岸的蘇軍已經嚴陣以待,便縮了回去,隨即對布爾利克城發起總攻。
半小時後,在坦克和裝甲車掩護下,遠東軍步兵攻占了城北市區,街頭上已經滿是遠東軍官兵的身影,可是,坦克和步兵的消耗卻在不斷加大,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們依然拿隱藏在具有伊斯蘭風格的房屋內的蘇聯狙擊手和經過巧妙偽裝的反坦克陣地無可奈何。遠東軍為了速戰速決,投入的兵力很多,戰場從城市的北部邊緣地帶開始,一直延伸到了城市的中央,其中戰鬥最激烈的就是地處城市中心的六層市政大樓。
作為整個城市的制高點,這座大樓有著極其重要的戰略價值,蘇軍能夠使用這座由鋼筋混凝土築成的樓房,作為炮兵的觀察哨和第一狙擊點。而遠東軍如果占領了這座樓,則可以把炮架上去,威脅城市其他地方。
所以。此樓的得失意義非同一般。
激烈的爭奪讓早已面目全非的市政大樓幾乎每隔十多分鐘就要易手一次。
衝進樓里的遠東軍士兵,幾乎還沒等站穩腳跟,往往被居高臨下投擲而來的手榴彈炸翻在地,在樓上積聚力量的蘇軍部隊馬上乘勢展開反衝擊,但是他們的戰果也相當有限,因為,一旦出了這棟大樓,外面便是遠東軍的天下了。
外線的戰鬥同樣進行得非常慘烈,作為鐵路交通樞紐,布爾利克火車站修建得非常寬大,占地約二十餘畝,包括一個大型客貨運站和巨大的貨場,但是,在第一輪轟擊中,無數的炮彈便把它轟成了一片殘垣斷壁。
地面攻擊開始後,負責進攻火車站的遠東軍士兵就覺得不對勁,因為,他們發覺自己面前的對手非常兇狠,按照常理,炮兵炮擊過後,對方應該採取防禦戰術,等待站穩腳跟才展開反擊。
可是誰也沒想到,自己的炮兵剛剛停止炮火攻擊,步兵的進攻陣型剛剛展開,前面就冒出了無數的蘇聯官兵。
在蘇軍政工幹部身先士卒的示範效應下,在內務委員們的連聲督促中,在督戰隊的槍口下,蘇軍士兵成堆成堆地向前沖,哪怕剩下一個人也只能沖,有炮火掩護上,沒有炮火掩護也要上。
撤離布爾利克城的三個師蘇軍,把自己的衝鋒鎗和輕機槍全部留給了自己的戰友,因此固守城池的這個師蘇軍,裝備的火力異常強大。
戰鬥極為慘烈,發起衝鋒的遠東軍士兵,剛剛在炮火掩護下占領蘇軍陣地,開始使用機槍、衝鋒鎗和步槍,構築起堅固的火網。這時無數的蘇軍士兵吶喊著便沖了上來,然後如同一個個木樁一樣,一頭栽倒在地。
面臨絕境的蘇軍,戰鬥力展現得淋淋盡致,原本有著相同信仰的兩支部隊,卻展開逐屋的生死爭奪,先打槍,後打手榴彈,然後是火焰噴射器,最後進入白刃戰——拼刺刀和工兵鏟。
這支蘇軍,不但射擊技術一流,而且敢於拼命,遠東軍許多基層排連,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拼光了,其中有許多官兵是被敵人的神槍手一槍爆頭的
當太陽升到正中的時候,遠東軍終於攻占了城市的制高點,大量迫擊炮和高射機槍被抬上了六層高樓的樓頂,對城內外的蘇軍火力點進行壓制,勝負的天平逐漸向著遠東軍一方傾斜。
布爾利克城北兩公里的一座小山上,蕭無從望遠鏡里觀看整個戰事的進展,臉色極為平靜,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參謀長楊嗣卻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遠東軍的城市作戰能力還有待加強,若是我們由我們來打,這會兒應該已經拿下來了!」
蕭無右手舉著望遠鏡,豎起左手搖了搖:「未必!若是我們統率的是老部隊,自然沒問題,但我們現在接手的兩個機械化軍,新組建不久,雖然進入哈薩克斯坦後打了幾場硬仗,但城市作戰的經驗還是很少,僅僅通過基層士官講解,官兵們一時間還難以領悟軍校總結的城市作戰要領。總的來說,蘇軍的戰鬥力還是很頑強的,眼前這支部隊竟然擁有如此多的神槍手,出人意料啊!」
楊嗣點點頭,有些惋惜地說:「是啊,估計是一支精銳,可惜被當做棄子使用了」
「不對!」
作戰處長王成龍觀察許久,突然說道:「包圍圈內的蘇軍,絕對沒有四個師,頂多一個師不得了了,到現在防線一步步被擠壓的情況下,依舊沒有派出援軍,只能有一個解釋,敵人根本就是無援兵可派!」
蕭無放下望遠鏡,轉過頭笑著說:「發現了?其實戰鬥打響我就知道了,蘇軍雖然打得很兇狠,但反撲的力度明顯不夠,這才形成了拉鋸戰,否則以今天蘇軍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只要後續增援有保障,遠東軍早被趕出城來了。
「很顯然,敵人的主力已經退到楚河西岸去了,我們的對手可能知道遠東軍要撤,開始注意保存實力,但又怕被我們識破,所以拿最精銳的一個師來做拼命,讓我們以為主力都在這兒了哼,這也是我沒有主動請求配合攻堅作戰的原因,蘇軍駐防疆省的部隊已經從西邊壓了過來,咱們也得保存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