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三章 問世間情為何物(中)(2/2)
「是!」
兩個侍衛飛快上前,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把富家公子提離地面飛快跑向外邊的汽車,富家公子看到來真的,嚇得殺豬似的嚎叫起來:
「救命啊……楚兒、歐小姐救命啊……放我下來啊……誤會啊……我是溫東乾家族的長子啊……」
看到侍衛毫不留情地架著富家公子就往外拖,陽台上的歐楚兒大吃一驚,再也顧不得什麼,連忙對樓下大聲喊道:「沈大哥、小九哥,手下留人!那人是我們家的熟人,是我爸爸的世侄啊!」
「回來!」
沈鳳道大聲喝住遠去的侍衛,兩名侍衛將人放下,溫保羅已經癱瘓在地無法動彈,沈鳳道過去把他扶起,這傢伙雙腿發軟,站了很久才穩住,沈鳳道嚴厲地問道:
「溫先生,既然你是歐先生的世交,為何不正正噹噹地提出拜訪請求?用得著硬闖禁區嗎?」
溫保羅挺直身子,氣憤地罵道:「土匪!軍閥!一群沒教養的軍閥……」
「住口!你再罵老子拼著被處分也埋了你,你信不信?」趕來的林耀東惡狠狠地說道。
溫保羅果然害怕不講理的林耀東,不再謾罵,而是激動萬分大聲質問沈鳳道:
「我不遠萬里,從美國漂洋過海追逐心愛的楚兒過來,難道不行嗎?楚兒現在也沒有嫁給那個姓安的軍閥……將軍啊!哪怕嫁給他了,我也有權利愛楚兒的!誰也不能剝奪上帝賦予我的權利!你們……一群不開化的愚昧者,一群沒有人權不講明煮自由的土匪軍閥……我的玫瑰花呢?我的玫瑰花……混蛋!你們賠償我的玫瑰花啊……」
沈鳳道和林耀東愣住了,兩人看著沖向花園門口俯身收拾散落一地花朵的溫保羅,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沈鳳道大聲命令門衛攔住要再次衝進花園的溫保羅,拍拍林耀東的手臂低聲吩咐:
「別揍他了,這事得讓師座親自處理,我先進去,讓弟兄們看著那發瘋的傢伙就行了。」
陽台上,歐楚兒著急地懇求安毅不要傷害溫保羅,看到安毅疑惑地點點頭,連忙將內情告知:
「……溫保羅是洛杉磯華僑領袖溫東乾伯伯的長子,溫伯伯多年來不斷資助中山先生的革命,三月份還向南京政斧捐獻了十萬美元,我們兩家是三代世交,在生意上多有合作,只是……只是這傢伙很討厭,自從我到美國留學之後,這傢伙就一天到晚纏著我獻殷勤,我多次告訴他我和你的關係,可是他……他還是死皮賴臉的,不知道他這回怎麼會從美國追過來,哎呀!氣死人了,毅哥哥,你說怎麼辦才是?我爸下午才能回來,討厭啊……」
安毅愣住了,周圍幾個美女非常驚訝,全都看向下方門口隔著欄杆拼命揮動殘損玫瑰花的溫保羅,葉子欣竟然感動地說要是有個人這麼愛自己就好了,話一出口就被姐姐葉青掐了一下,看到安毅臉色不好看也不敢多嘴了。
龔茜上前低聲勸道:「弟弟,溫氏家族我了解,兩代人都是愛國華僑領袖,對我們中央政斧非常支持,中山先生多次提到過要補償他們溫家,他今天能找到這也不容易,還請弟弟善待他吧,把他勸走就行了。」
「這傢伙,一看就是個紈絝子弟,不知軍中規矩,乾脆命令警備師憲兵把他押送南京交給總部算了,沒功夫跟他瞎折騰。」
身穿少將制服的康澤在安毅身後低聲說道。
一身西裝革履的戴笠曉有興趣地笑道:「我很欣賞小九剛才的態度,也許悄悄埋了更省事些。」
安毅白了戴笠一眼,轉向楚兒溫和地說道:「去吧,去看看他,否則他非鬧得灰頭灰臉不可,他大老遠追到這也不容易,希望剛才手下侍衛不知輕重可別傷著他。」
「嗯!」
楚兒應了一聲立刻著急地轉身離去。
細膩的龔茜從安毅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惱怒和傷感,敏銳的葉青也捕捉到了安毅的瞬間真情,兩人不約而同相視一眼搖搖頭低聲嘆息,心想楚兒真的還小啊,沒記得安慰安毅一句就急沖沖地跑下去,要是因此而引起安毅心中的某種不快就糟糕了。
安毅很大度地哈哈一笑,對龔茜等人說聲抱歉,叫上康澤和戴笠進入房內繼續商談。康澤說自己的事情談完了就留在陽台看熱鬧吧,戴笠和安毅兩人回去坐下後立刻商討起來。
「小毅,上次給你的密信收到了吧?杜先生的意見你考慮了沒有?」戴笠點燃支煙低聲問道。
安毅從戴笠手上拿過香菸,抽出一支緩緩點燃,深吸一口,徐徐吐出濃濃的煙霧:「考慮了,大哥,我同意以幕後股東的方式合資建立進出口公司,可以將江南集團產品、藥品的江北地區經銷權交給杜先生,他們經營要比其他人好很多,在市場占領方面他們的勢力雄厚,支付的保證金也達到集團公司的要求,只是大哥需告訴杜先生要善待二級經銷商,不要壓榨得太過,否則做不長的,具體合作事宜,小弟讓集團的周先生這兩天前往上海和杜先生密談。至於杜冷丁和鴉片,小弟暫時不能答覆,要看看湘西那邊的情況才能定奪。大哥這次回去就到南京找陳瑜,他那兒有八百多斤原先繳獲的煙膏,大哥盡數取走,算是小弟給大哥的行動小組提供些幫助,但是千萬不能讓其他師兄和校長知道,否則閒言碎語太多,小弟不好相處。」
戴笠拍拍安毅的腿:「大哥不說謝謝了啊!」
「大哥,小弟建議你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身上,上海的對曰情報機構要儘快設立,這是當務之急,重中之重,相信不久後大哥就會體會到其中的好處了。缺錢就對小弟說一聲,別總是麻煩杜先生他們,否則今後要是他們手下幫眾犯點什麼事,你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安毅低聲勸道。
戴笠感激地點點頭:「明白了!關於情報站,愚兄一直相信你的判斷,如今的決定權在祖燕兄(陳立夫)手上,小弟只是個小頭目,只能暗中進行了,有你的支持,大哥我就敢放手干。」
安毅笑道:「還有一事求大哥,法租界的東方通訊社是小弟好友何京的,他還欠著小弟五十多萬沒還,大哥多關照點,別讓手下弟兄為難他們,他們如今做得挺順,相信很快就能賺回本錢的。」
「這次新聞檢查我就沒讓人動他們,再說他們有美國背景,想動也動不了,我會多加照顧的。」戴笠答應下來:「還有什麼要大哥做的嗎?」
「沒了,小弟下周就得回南京……哦,對了,厚載巷七十一號小獨院很隱秘,家當齊全,環境也不錯,留給大哥用吧,鑰匙問陳瑜要,大哥自己裝個電話就行了。」安毅笑道。
戴笠高興地站起來:「好!我正缺一座房子呢,住那兒交通方便,距離你們也近些,我就收下了。沒事我走了,趕中午的船回去,之後我立刻下上海,有事就按老地址隨時聯繫,從上海回來我再去看你。」
「不送你了。」
安毅拄著手杖站起來。
戴笠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用不用我幫你把那姓溫的弄走?」
「別!要是這樣老丈人非罵死小弟不可。」
「哈哈!隨你了,記住大哥的話,什麼時候都要先下手為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