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〇二章 伺機而動(2/2)
傍晚時分,槍聲和喊殺聲四起,宜都一個團的地方守軍在兩個師的重兵包圍下亂成一片,團長周賢華看到渡口已被似乎從天而降的一個營中央軍占領,就算想逃也沒了退路,只能無奈地下令麾下弟兄放下武器舉起白旗,二師讀力團很快進駐城中收編降卒,警備師迅速穿城而過,絡繹渡河。
守備團長周賢華和團副被帶到安毅面前,看到安毅坐在自己時常安坐的太師椅上寫信,心裡非常不是滋味,隱隱約約覺得眼前這位年紀輕輕的中將似乎在哪兒見過,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只能在周圍裝備精良目光如刀的侍衛看守下誠惶誠恐地耐心等待。
聽到腳步聲,安毅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笑著點點頭便繼續寫信,待寫完信封上信封,起身走到兩位俘虜團長面前,客氣地笑著說道:「周團長、孫團副受驚了,安毅在此向兩位致歉!」
「安……安將軍?」
周賢華和他的團副這會兒終於想起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誰了,忐忑不安地立正敬禮,連說久仰。
安毅擺了擺手示意兩人隨意些,然後問道:「周團長,安某知道你們隸屬於陶鈞將軍的警備司令部管轄,請問你是否認識胡宗鐸將軍?」
「熟悉,熟悉!屬下與胡將軍是同鄉,隔壁村的,屬下當上這個團長,多得胡將軍推薦提攜。」周賢華如實回答。
安毅欣賞地點點頭:「你能對我說實話,這很好!周團長,安某有一事相求,兩位恐怕也知道本人與胡將軍今予大哥是老朋友,當年北伐攻打武昌的時候彼此就認識了,此後近一年時間相處甚歡,幾乎無話不談。雖然如今咱們分屬於不同陣營,但個人的交情並沒有改變,至少我安毅覺得沒有改變。
為了不讓兩軍無辜弟兄相互殘殺,本人懇請周團長帶封信到宜昌給今予大哥,敘敘舊,同時商討一下和平解決衝突的辦法,還請周團長慷慨襄助,我會派兩名弟兄跟隨周團長一起去。」
「一定照辦、一定!屬下這就去!」
蓄著漂亮小鬍子的周團長挺起胸膛,大聲答允,雙手接過安毅交給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放進上衣口袋,扣好扣子後看了安毅一眼,稍微遲疑片刻,低聲請求:「安將軍,屬下也有一事相求,屬下乃敗軍之將,本不敢提出過分要求,但請將軍看在本團弟兄均為本土弟子的份兒上,允許弟兄們解甲歸田,不要……不要為難他們。」
安毅笑了起來:「我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完全可以!我安毅的部隊從來不為難放下武器的弟兄們,想繼續當兵的,安某歡迎投誠革命,不願當兵的,每人發給五個大洋回家吧,安某和麾下將士絕不會為難任何一個人。」
「謝謝將軍,謝謝!」
周團長致謝完畢,仍然沒有離開,吶吶的欲言又止,似乎還有話要說卻又不敢說出來。
安毅覺得非常奇怪,連忙出聲詢問:「周團長還有事嗎……有事請儘管說,周團長深明大義,能在兩軍即將交戰之時命令麾下一千多弟兄放下武器投誠革命,本身就是大功一件,還有什麼話不敢說的?」
周賢華咬咬牙,低頭請求:「將軍,屬下的軍需輜重和帳房全被貴軍給查封了,屬下和孫副官都希望能留下些儲蓄,解甲之後回鄉務農也好有個生活保證……哪怕不能全部發下,也希望能拿到三成……」
「可以,完全沒問題,等周團長送信歸來,安某立即滿足兩位的要求!」安毅大方地承諾。
周賢華兩人感激地立正敬禮,跟隨丁志誠選出的兩位弟兄大步離去,丁志誠等兩人走出大門,立刻來到安毅身邊,滿臉惋惜地搖了搖頭,接著嘆息道:「師座,你也太慷慨了,難道你沒看到我的手勢?」
「什麼手勢?我真沒看到,怎麼回事啊?」安毅不明所以地搖搖頭,望向丁志誠有些好奇地問道。
丁志誠愁眉苦臉,心疼無比地解釋:「師座,你知道那兩個孫子庫房裡存有多少現錢嗎?我離開時,軍需科五個弟兄數到十二萬仍沒數到一半,還不算幾十根金條呢,你要是答應全返還他們,那就太可惜了!」
安毅嚇了一大跳,脫口而出:「這麼多錢啊!他奶奶的,怪不得聽聞傳言陶鈞占據宜昌地區每月收入不下八十萬,光是每月上繳給李徳鄰就四十萬,而且這筆錢都是收取煙土稅賺取的,還不帶工商稅農業稅呢,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了……可是,我都答應人家了,這下該怎麼辦?」
「我看這樣吧,庫房裡的錢應該都屬於公款,清點完畢之後就按他們的要求返還三成吧,每人拿七八萬回家也夠了!」丁志誠建議道。
安毅點點頭:「看來也只能這樣了,這麼大一筆錢,不可能盡數都給他們,以後你們師駐紮此地,要想長治久安獲得百姓支持,就得修碼頭修路修橋,還有為當地百姓建學堂建醫院建住房,這些可都需要錢啊!」
「那麼,我這就跟隨主力過河了。」
丁志誠點點頭敬禮告辭,走出大門一把拉過站在門口吸菸看俘虜集合的沈鳳道,望望門裡安毅手托下巴若有所思,縮縮肩膀再次把沈鳳道拉得遠一些,在他耳邊一陣低語。
沈鳳道指著丁志誠笑了起來:「你這分明是想讓小弟犯錯誤啊!」
丁志誠撇撇嘴搖了搖頭:「這是咱們自己的主意,不是師座不守信用,與他無關對吧?我要指揮部隊攻向宜昌沒時間,否則我就自己幹了。」
「行,我來辦吧,等你回來,我如數交還給你。」沈鳳道低聲答應下來,丁志誠高興地抱拳致謝,興沖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