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九章 雪夜來客(2/2)
「媽媽……媽媽叫珍,爸爸就這麼叫的。」
蒲宗岳嘆息一聲,收起照片,又抱著孩子採回些野花香草,等孩子把照片的事情忘了之後,才返回那間四壁漏風、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屋子,告辭之前給大人們留下一句話:
「這小娃體質很差,若是遇到寒熱病痛,就難以消受了,我真擔心你們養不活他,除非……唉……我小時候也一樣,要不是我師傅把我領進道門,恐怕也沒今天了……」
全家人無比擔憂地看著孩子。
長年累月全靠吃糠咽野菜的貧苦家庭,自從給毛澤覃委員當警衛員的兒子逝去之後,曰子更為難熬,要不是兒子臨死前,讓老人和妻子賭咒發誓,要將孩子養大誠仁,恐怕一家人難以堅持到今天。
蒲宗岳沒說什麼,默默離去,即將走到山腳下時,臉色焦黃的媳婦追了出來,跪在地上求蒲宗岳把可憐的孩子領入道門,撫養誠仁。
蒲宗岳並沒有馬上答應,懇切地說待回去稟告師門才行,最遲十天回來給個准信。
第六天,從敘府飛到南昌的勞守道,馬不停蹄地趕到瑞金,與師侄蒲宗岳匯合後,直奔龍崗。
山坳里的一家人看到仙風道骨的勞守道,無比恭敬。
勞守道見到孩子的第一眼,就頻頻點頭,說這孩子與道門有緣,留下五十個大洋,在一家人感激的淚水和對孩子的無比內疚中,踏著雪花,離開了這個貧瘠寒冷的山坳。
大年三十上午十一點,一架大型軍用運輸機徐徐降落在岷江機場。
勞守道抱著雙眼滿是驚恐的孩子走下飛進,立即鑽進安家軍副官長沈鳳道開來的汽車。十分鐘後,汽車停在了西苑正堂門前的小逕入口,一直等候在這裡的安毅接過勞守道懷裡的孩子,一同進入溫暖的正堂中。
小杏花、小龔銘等一群小傢伙看到安毅抱回個小夥伴,連忙圍了過來,安毅懷中的孩子睜著怯生生的雙眼,四處打量,看到這麼多笑容可掬的大人和小孩子望著自己,連忙掙扎著離開安毅的懷抱,撲到了勞守道懷中,把勞守道逗得哈哈大笑。
從廚房出來的馬大嬸看到新來的小男孩,非常驚訝,上前慈愛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抬起頭低聲詢問勞守道:「他叔,這孩子哪兒來的?」
勞守道含笑指了指安毅,安毅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介紹:「他是我的故人之後……終於找到了,我也放心了。馬大姐,這孩子沒了雙親,受了很多苦,今後讓他和我們一起生活吧,就當是我的義子,辛苦你多照顧了。」
馬大嬸非常高興:「這下可熱鬧了,這小東西和小銘年紀相仿,正好做個伴……哎呀,大眼睛眨一眨的,好可愛啊,乾脆,以後就跟著我吧。杏花如今長大了留不住,有個乾兒子在身邊,我也不會悶得慌,就由我來帶吧。」
「媽媽,這麼說我有弟弟了?」
剛剛穿上一身漂亮士官軍裝的小杏花樂了。
「對!丫頭,以後你可得多回來看看你弟弟,呵呵……對了,孩子叫什麼名字?」馬大嬸望向安毅。
安毅想了想說道:「這樣吧,雲兒收養的小丫頭不是姓賀嗎?乾脆讓這小子給小念慈當哥哥,省得小念慈長大了老問為何自己的姓與這麼多哥哥都不一樣!」
「這不好吧?」
聽到笑聲的馮潔雲已經抱著小念慈下樓來了。
安毅連忙招手,讓馮潔雲坐到自己身邊:「來來,坐這兒……有什麼不好的?我覺得很好,這樣,這小子就叫……叫賀小東吧!哈哈……小傢伙別害羞,到我這兒來,哈哈!你看啊,小妹妹漂亮嗎?你看看,這可是你妹妹啊,哈哈……」
賀小東害羞地望向馮潔雲懷裡的小女孩,小女孩也望著他,不一會兒小手揮舞,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仍然瘦弱的賀小東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馮潔雲懷裡的小女孩,張開的小嘴微微動了幾下,突然露出個無比純稚的燦爛笑容,接著發出一聲細如蚊聲的呼喚:「妹妹……」
這溫馨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露出會心的笑容,勞守道卻是滿懷傷感地望向一臉驚愕的安毅,隨即發出一聲幽幽長嘆。
馮潔雲摸摸賀小東的小臉,贊了兩句,轉向安毅低聲笑道:「看來這倆小傢伙有緣啊!」
安毅「哦」了一聲,立即綻放笑容:「那是,都是咱們的好孩子,都有緣分,哈哈!小銘過來……叫小東哥。」
小龔銘來到賀小東身邊,上下打量賀小東一下,再靠近害臊的賀小東挺挺小身板,立刻撲進安毅懷裡,大聲抗議:「舅舅,不行!他沒我高,不能做哥哥,他是弟弟!」
眾人看得有趣,哈哈大笑起來,剛剛從廚房出來的吳媽和龔茜幾個也笑得不行,紛紛圍上前來,仔細打量兩個一見投緣的小傢伙。
龔茜拿出手絹,給賀小東輕輕擦去鼻子上的汗珠:「小毅,這孩子和小銘誰年紀更大一些?」
小龔銘拍著胸膛,用童稚的聲音搶著說:「媽,不用問舅舅了,肯定是我大!」
安毅愣住了,細細一想,一把抱起小龔銘,笑著說道:「小銘啊,還真讓你說對了,估計小東比你小一兩個月吧,以後你就是哥哥了,可不能欺負自己弟弟,要教他識字唱歌,好不好啊?」
「行!」
小龔銘上前拉著賀小東的手:「弟弟,我是哥哥,你以後要聽我的話,我教你識字,唱歌,好嗎?」
賀小東害臊地四處看看,在龔茜和馬大嬸親切的笑容中找到了安全感,猶豫片刻,轉向小龔銘點了點頭,立刻回到勞守道懷裡不願抬頭了,再次惹來滿堂一片笑聲。
勞守道愛憐地摸摸孩子的身體,從後腦一直摸到尾椎,最後含笑對安毅說道:
「這小子骨像奇特,難得一見,可惜體質不好,根基又太差,先留在這兒把身體養壯實了,然後讓他和小銘一起跟我幾年,長大後就不用愁了。」
「行啊!能入你老人家法眼,是他們的福氣。明年暑期,就讓這兩個孩子到滇南跟你住一起,從小打根基更好,一輩子都會受益無窮的。」安毅樂呵呵回答。
龔茜望著自己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舍的神色,但她知道,勞守道和安毅都是為了孩子好。再一個,孩子跟隨勞守道這樣精通道學和儒學,又擁有高超武功的名師學習,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大機緣,為了孩子的未來,做母親的只能做出些犧牲,何況也不是見不著了,以龔茜的工作姓質,每個月都要飛幾趟滇南,想看兒子很方便。
所有人都不了解安毅和勞守道的心思,兩人都清楚兩個可憐小兄妹的家庭背景,因此不但要把這對小兄妹健健康康地撫養誠仁,而且還要給這對小兄妹接受最好的教育,成為勤奮善良、自尊自強的優秀人才,只有這樣,兩人心裡才會安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