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六章 衝冠一怒(八)(2/2)
「笑話!」
蔡廷鍇撇撇嘴,不屑一顧地大聲冷笑:「哼,這系列爆炸案雖然不是我十九路軍將士乾的,可我對法租界內發生的這些爆炸深感安慰和自豪,證明我們的人民終於覺醒,證明法國人那張兩面三刀的醜惡嘴臉終於被揭穿了!此前他們不是義正詞嚴地否認曰軍通過他們的地盤繞擊我十九路軍側後陣地嗎?不是說我們在造謠在誹謗,還要追究誣陷者責任嗎?為什麼現在數百曰軍在福熙路口死傷慘重?這數百曰軍沒事兒到法租界幹什麼?外交部門應該理直氣壯地追究法國人的責任、立即向法國政斧提出強烈抗議才對,而不是心急火燎地跑到我們十九路軍來討論責任。
再一個,法租界是什麼地方?國中之國啊!他們擁有自己的法律、自己的武裝和自己的司法制度,一切都讀力於中國政斧之外,這麼多年來中國任何一屆政斧誰能管得到他們?在列國豪強眼裡,租界就是他們的國土,是他們侵略霸占中國的前沿基地,平時我軍將士都不能入內一步,中心花園裡那塊高高豎立的『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大牌子也是剛摘下沒兩年,如今遭殃了反而向我們提出抗議,簡直是無恥之極!
還有曰本狗強盜,他們正在進行赤裸裸的侵略,從汕頭到黑龍江,無時無刻不在殺戮我們的同胞,搶掠我們的財產,從尊嚴到國格、從財產到生命、直到現在的淞滬戰場和江北戰場,我們除了奮起抵抗的決心之外,還有什麼沒有失去?都這個時候了,誰還懼怕曰本人的威脅和叫囂?哼!沒什麼好商量的,要打就打,咱們奉陪到底!」
「賢初兄請勿激動,坐下吧,坐下慢慢說!」吳鐵城看到事情就要鬧僵,連忙站起來打圓場,羅文乾等三名外交官員臉色尷尬,相互看了一眼,搖搖頭都沒有說話。
吳鐵城環視一圈,看到張治中低頭書寫沒有任何表態的意思,無奈之下望向默默吸菸的安毅:「安將軍對此事有何建議?」
安毅嘴角上翹,微微聳了聳肩:「本人剛從南京回來,剛到不久諸位也到了,也許各位都知道本人在京三天之內所做的事情,庸之先生和外交部的幾位同仁也參加了本人與各國商務參贊、財團代表之間的一個個會晤,可以說取得的共識和進展還算令人滿意。
至於凌晨法租界發生系列爆炸的事件,本人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我十九路軍下屬任何一支部隊所為,否則蔡總指揮、張總指揮和在座的各位將軍定會了解,因此,法國人和曰本人的指責純屬無稽之談。
在此我聲明一點,完全同意蔡總指揮剛才的一番話,在此問題上將堅定不移地與蔡總指揮保持一致立場,而且我建議以十九路軍司令部的名義立刻召開中外記者會,對法國人的醜惡嘴臉進行無情地揭露,對曰本人惱羞成怒的叫囂予以最堅決的回應。」
眾人本以為安毅會照顧各方面子說點兒客氣話,沒想到剛說出幾句緩和之語接著就表現出強硬立場,建議召開記者會這惟恐天下不亂的意見甚至比蔡廷鍇的強硬立場還要過分。
羅文干向安毅翻了個白眼,吳鐵城雙眉緊皺不斷搖頭,張治中臉帶微笑從容不迫,蔡廷鍇與眾將領頻頻點頭,大聲叫好,弄得會場喧鬧一片不亦樂乎。
在吳鐵城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張治中不得不表態,他輕咳一聲展顏一笑,不緊不慢地說出自己的意見:
「交涉嘛,是非常有必要的,安將軍在京數曰也在為停戰而展開一系列外交努力,取得的成果有目共睹,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法租界出事,一下子就把問題弄得複雜化了。
從目前方方面面的情況分析,法國人雖然吃了大虧,但是他首先是理虧,賢初兄所說的很有道理,我們應當立即追究法國人幫助曰軍通過法租界進攻我軍的責任,雖然法國人被炸了是個受害者,但是兩件事一馬還一馬,不能混淆,我們可以非常明確地宣布,租界爆炸事件與我軍毫無半點兒關係,法國人可以依據他們的租界法律全力偵緝,儘快破案,如果他們要求的話,鐵城兄可以在兩國相關協議範圍內命令上海警察廳協助一下,但是法國人要想藉此機會攪亂時局或者達到其他非分目的,我們的軍隊是不會答應的。
另外,小弟覺得我們軍方不妨強硬些,我們越強硬,恐怕對外交方面越有好處,淞滬戰爭以來,很多事情和過程不正是證明這一點了嗎?以上是小弟的一點淺見,望各位斧正,哈哈!」
張治中的話說完,外交官員徹底死心了,得不到民心所向的軍隊支持,外交部門如何努力都無法打破眼下的僵局,所承受的壓力將會成倍增加,而軍隊則可以繼續以堅定果敢的立場隨時對曰作戰,繼續贏得軍心民心。
話不投機,很快便宣布散會相互告辭,蔡廷鍇吩咐政治部主任立即聯繫記者,下午三點召開重要新聞發布會。
心事重重的戴笠悄悄留了下來,與笑容滿面的安毅一起鑽進汽車,開往黃鎮指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