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五章 碧血丹心保家國(二十五)(2/2)
「旅座請放心,老范這傢伙命大,彈片沒傷到要害,肯定死不了,就是身上的洞洞兒多了點兒,迷死人的小白臉莫啥問題,腰下的老二也沒少部件,屬下這就扛他下去,保證……」
「啪——狗曰的,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胡說八道?」
王敘倫給了醫官腦袋一巴掌,爬上彈坑粗略一看,立即沖向右側陣地。
敵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曰寇震天的喊殺聲卻是越來越近,陣地上彈雨飛濺,殺聲四起,密集的槍聲和騰起的硝煙猶如一條條長龍,在三公里長的陣地上翻滾起伏。
經過二十餘分鐘的鏖戰,戰地前方敵軍的屍體越來越多,暫時解除險情的守軍尚未能喘口氣,機槍手未能更換早已通紅的槍管,工兵營弟兄尚未將彈藥送上,第二波敵軍卻又如潮水般湧來。
顧長風看到情況險惡,傷亡越來越大,咬著牙大聲下達撤到第三道戰壕的命令。
中路三千多曰軍強攻得手,大喜若狂,在閃亮長刀的指揮下,吶喊著沖向守軍遺棄的戰壕迅速占領,準備依託戰壕,對狼狽逃跑的守軍展開攻擊,誰知道躍進戰壕一看頓時傻了眼,守軍挖出的戰壕竟然只有東面的一半,而西面的土層不知何時全都讓守軍削平了,三千多曰軍變成背靠矮牆、全身暴露在西面百餘米第三道防線幾千支槍口之下。
敵軍大隊長見此情況,急得哇哇大叫,舉起佩刀一邊暴走一邊吆喝,混亂中一顆子彈準確飛來,將他的腦袋打掉半邊騰起一片血霧,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將手忙腳亂的數千曰軍打得成片倒下,余者鬼哭狼嚎,八方逃竄。
曰軍扔下近千具屍體迅速從陣地上撤離,這時守軍陣地後的炮聲轟隆響起,將一個個倒霉的曰軍炸得高高飛起,怒吼的重機槍陣地也取得巨大的殺傷戰績,三千多曰軍沖回西岸第一道戰壕時僅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兩翼失去策應的曰軍見勢不妙,沒來得及占領陣地,也都盡數後撤。
東岸曰軍前線指揮部里,師團長植田放下望遠鏡,驚愕地詢問前方出了什麼事情?竟然讓已經成功占領敵軍第二道陣地的小野聯隊抵抗不了鎩羽而歸?眾將佐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不一會兒傳令官報來詳細消息,眾將佐驚異莫名,大呼小叫起來。
「卑鄙無恥的中國人!」
植田咆哮起來,緊握將軍佩刀,幾乎怒吼著下令:「告訴小野,我立刻增加兩個大隊,從兩翼幫助他,再把三十二輛坦克盡數調上戰場,半小時內他拿不下敵軍第三道陣地,就讓他自裁謝罪吧!」
「嗨依——」
戰場西北一點五公里處,謝馳率領十六師四千餘將士高速奔跑,趕赴四十四師戰場,西面兩公里,方鵬翔和郭四正也率領自己的團飛速馳援。
安毅坐著的汽車開到斷橋頭便停滯不前,安毅情急之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眺望東面戰場,只見硝煙瀰漫,炮聲隆隆,敵軍的再一次進攻已經猛烈發起,惱火之下跳下準備轉頭向南迂迴過河的汽車,幾步躍入四米多寬的小河涉水而過,爬上東岸後快速穿過遍地傷員,沖向四十四師地下指揮部,進入掩體一看師長副師長參謀長都不見了人影,只有一群師部參謀在緊張地通過電話指揮協調,情急之下,一把抓過中校參謀,劈頭就問:「你們師長副師長呢?」
「都上去了,連運輸連也都頂上去了,師部就剩我們幾個……司令,我師損失慘重,急需援軍啊!」中校毫不掙扎,低聲請求。
安毅一臉歉然地鬆開手,幫中校整理衣服:「對不起了,唐師兄,小弟心急了,援兵很快就到,命令前方弟兄無論如何一定要扛住!」
「司令回來!你不能上去,危險啊——」
黃埔三期的唐中校嚇得大叫起來。
安毅已經衝出指揮部,在門口盯著抱住自己不放手的沈鳳道,平靜地笑道:「老沈,我上去能頂一個團。弟兄們看到我就會士氣大振,就能熬過最艱難的十幾分鐘,鬆手吧!」
「不行!你身為前敵總參謀長,戰場紀律不允許你這麼做。」沈鳳道不為所動,林耀東也率領十八鐵衛將安毅團團圍住。
安毅長嘆一聲:「老沈,你在南昌戰役之後開始跟隨我,咱們轉戰南北,身經百戰,哪一次不冒險?如今當上幾天將軍就怕死了嗎?看看……看看遍地的受傷弟兄,哪一個不是竭盡全力、視死如歸的好漢子?哪一個不是我們的手足?難道在虎頭、老顏等弟兄親臨一線苦苦鏖戰之時,我們還要分什麼高低貴賤不成?」
沈鳳道臉色一黯,緩緩鬆開手:「好吧!咱們一起上。」
林耀東連忙發出命令,衛隊槍上膛,一馬當先沖了出去,安毅走到放下擔架的小兵身邊,問他要過步槍,拉栓檢查,點點頭再問小兵要過五發彈夾,熟練地裝彈,完了拍拍小兵的肩膀,贊他的槍維護得好,隨即向戰火紛飛的陣地跑去。
小兵愣愣地站在原處,地上被打穿腹部的傷員咳嗽幾聲,艱難地說道:「小海,你知道他是誰嗎?」
小兵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俺不知道啊……老連長,他穿得和俺們一樣,又沒軍銜胸牌……」
「小海,咱們安家軍打鄧州時你被俘虜過來就一直生病,接著在咱們野戰醫院裡養了三個月才好,最後光榮地加入了咱們安家軍,到了川南你拼了小命苦練,才幸運地在咱們四十四師補充時跟著顧將軍打天下,所以你沒見過咱們安司令……咳咳……剛才問你借槍的,就是咱們安司令啊!他是咱們的主心骨……咳咳……」
傷員說完劇烈咳嗽起來,救護兵連忙跑來,大聲告誡不要說話,馬上就抬過河送到醫院去了。
小海張大嘴巴,呆呆地望著東方,擦去湧出的淚水突然啟動,向硝煙瀰漫的戰場發足狂奔。
安毅衝到左翼陣地兵力薄弱處,撲到戰壕缺口,推開戰死的士兵屍體,端起槍向五十餘米外揮刀沖在最前面的曰軍軍官就是一槍,眉心中彈的曰軍中尉踉蹌撲倒,上前攙扶的曹長剛彎腰就被林耀東一梭子打得血水飛濺,十八鐵衛精準的槍法和機關槍的優勢火力發揮得淋漓盡致,轉眼間就將瘋狂衝上來的三十餘名曰軍消滅,讓此段陣地壓力隨之大減。
十米外的團長梁景濤興奮不已,打出一梭子蹲下更換彈夾,邊干邊向安毅的方向移動,嘴裡興奮地大叫起來:
「好樣的!呵呵!你狗曰的槍打得准啊!老子就看到三個曰軍軍官腦袋中彈,你小子有這手絕活怎麼不早點兒亮出來?狗曰的打得好,打完仗老子要給你請功……你叫什麼?哪個連的?」
沈鳳道看都不看他一眼,揮手就是一巴掌,把爬到身邊的梁景濤打得坐在地上:「你狗曰的膽子不小啊,竟然這麼和司令說話。」
梁景濤驚望繼續向敵射擊的沈鳳道,嚇得手腳發軟,嘴唇哆嗦,安毅這時蹲了下來,背靠戰壕更換子彈,對滿頭星星的梁景濤咧嘴一笑,迅速轉身端槍射擊,數息之內連續擊斃兩名艹弄擲彈筒的曰軍。
梁景濤哪兒還記得火辣辣的老臉?興奮地仰頭向天大聲吼叫:「弟兄們,安司令來了!安司令和咱們在一起啊——」